《针锋相对》指间风月

3、【第一期】画风恁清奇

　　白晓莹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他们俩是一对。”
　　余桃沙差点把水喷出来，随即恢复镇定：“怎么可能？他俩虽然认识，但言语间并不亲昵。”
　　白晓莹补充说：“我说得不是现实中的，而是节目组安排他俩是一对，要炒CP啊，他们两个都姓徐，双徐CP，俊男美女的组合，这样才有话题，有话题就有收视率啊。”
　　余桃沙拆开一包薯片：“我就说嘛。”
　　“我们六个人中，只有徐肖肖有点名气，节目组拉徐肖肖过来就是为了炒一下热度。”
　　余桃沙：“徐肖肖是名人？我怎么没听过？”
　　“就是那个第一网红‘颜萌’啊，靠做网络直播火起来的‘颜萌’，她微博有1000多万粉丝，虽然跟明星还差很远，但是肯定比我们有号召力啊。”
　　余桃沙恍然：“哦，原来是她呀。”徐肖肖的节目她也看过一些，她是网络当红主播，主打脱口秀，号称2000万粉丝，据说月入几十万，在这个绝大多数靠脸蛋、靠性感、或靠打擦边球博取粉丝一笑实际内容没啥内涵的网络主播里，徐肖肖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明明长了张妖艳贱货的脸，偏要走现实骨感路线，专门针对一些社会热点问题做专题。

　　余桃沙想了想镜头下的颜萌，又想了想刚才饭桌上的徐肖肖，她含了片薯片，语声含蓄：“我竟然没认出她来。”
　　白晓莹：“是不是没有镜头上好看？”
　　余桃沙点头：“嗯，镜头自带美颜功能，换成谁都是镜头里好看。”

　　白晓莹叹气：“她呀，是节目组力捧的对象。我们就只能做绿叶了。”
　　余桃沙觑她：“配角就配角吧，配角做得好能压过主角的风头。况且我们这节目是以娱乐为主，不是以造星为主，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还有，我劝你收起你那脸上浓浓的嫉妒和酸酸的口吻，否则被我们的第一网红知道了，你更惨。”
　　白晓莹笑嘻嘻：“你不会偷偷告诉徐肖肖吧？”
　　余桃沙喂了她一口薯片，微笑：“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白晓莹释然一笑：“不是。”
　　余桃沙倒在床上，一副惬意的模样：“我当然是了。”
　　白晓莹：“……哈哈，沙沙，你真幽默。”
　　余桃沙一脸认真：“我是认真的。”
　　白晓莹快要被她气哭了。

　　第二天一大早，余桃沙早早就收拾好了，低头看了眼表，六点十分，第一次就迟到真的不太好，偏偏白晓莹这个晚期拖延症患还在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余桃沙拿起自己的双肩包，耸耸肩：“我在门口等你，快点。”刚带上们，对面的房门开了，罗瑞成收拾整齐地走出来，招手打招呼：“嗨，早。”
　　余桃沙笑着回应：“早啊。”一顿，“我怎么看着你有些眼熟呢？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
　　罗瑞成一本正经：“我正常的时候大家都认不出我。”他说到这里一停，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牙齿白得过分，明明长得挺精明的男人笑起来却有几分傻气。

　　余桃沙灵光一闪：“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演员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是个傻子专业户，天生自带傻气，天生就是吃傻子饭的，常年混迹于各大卫视剧中混脸熟。
　　罗瑞成笑嘻嘻道：“三十八线小演员而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余桃沙想了下“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你演得很好啊。”
　　罗瑞成笑了一下。
　　余桃沙看了眼表，急吼吼道：“白晓莹，你再在里边磨磨蹭蹭，我们就先先去了。”
　　白晓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别呀，马上马上。”

　　六个人就一块赶到了栖霞山山脚，栖霞山是南京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这里自南朝以来就是佛教圣地。
　　层峦叠嶂，泉清石峻。
　　他们拍摄的地点就在栖霞山山脚。

　　余桃沙除了知道《一起穿越吧》这个节目是以历史为主题，参演嘉宾一共有六个人外，合同上规定了薪水以及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外，其余的都不是很清楚。他们六个人来自全国各地，各有各的目的，身份也各不相同，像她自己还是学生，白晓莹是私企职员，徐肖肖是网红，徐孟玺是金融分析师（关于这一点还待定，焉能知他不是为了装逼而给自己设定的身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白晓莹和余桃沙走在最后，她很自来熟地挽着余桃沙的手，说：
　　“沙沙，你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是什么？”
　　余桃沙：“我嘛，就当是暑期来实习了。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来？”

　　白晓莹的心情有些低落，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刚跟谈了三年的男友分手，我想红，红遍全国，挣很多很多钱，然后让他后悔。”
　　余桃沙想了想，又想了想，说：“好吧，那我祝福你。”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目的地，深山密林里，节目组早已准备好前期工作，呼啦啦一群工作人员，一排设备先进的摄像机架在眼前，头顶上还有负责航拍的，看起来很是威风。这就是余桃沙在对节目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原因，节目组实力够雄厚啊，节目播出以后你有了名气，财源自然滚滚来。

　　六个人，三男三女，从左到右依次是罗瑞成、余桃沙、徐肖肖、徐孟玺、白晓莹、王峥嵘。
　　徐肖肖站在最中间位置，果然是主角，节目组力捧的对象。她穿着长衣长裤，脚踩运动鞋，头上一顶鸭舌帽，皮肤细白，嫣然一笑的模样非常的明媚动人。而和徐肖肖炒CP的徐孟玺自然也在中间，休闲白T恤休闲长裤，清爽俊逸，乍一看，两人似乎穿着情侣装。

　　六人前后左右不同角度都摆上了摄像机，白晓莹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摄像机，有些紧张地往后缩了一下。余桃沙也紧张，但是她不像白晓莹那样把什么都摆在脸上，倒是剩下的四位一个比一个淡定，徐肖肖做网络直播起家，罗瑞成是演员，王峥嵘时富二代，见识广，面对镜头自然可以理解，徐孟玺为什么也这么淡定呢？难道是装逼装出来的？

　　刘导拿着扩音器喊话，“欢迎来到《一起穿越吧》节目组，你们六个进来之前都做过试卷，有考100分的，也有考0分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们看得是综合素质。”
　　余桃沙听到这里扯唇笑了一下。
　　刘导眼尖，立马转向余桃沙，一位摄像小哥扛着摄像机紧跟而上，镜头正对着她，余桃沙克制住抬手挡的动作。
　　刘导笑眯眯地问：“你笑什么？”
　　眼太尖了吧？余桃沙露出招牌的微笑道：“没事，我以为节目组选拔MC的标准是看脸，原来是看综合素质啊。”

　　刘导呵呵笑了，剩下的几位MC被余桃沙不动声色地夸了，纷纷笑了，只有徐孟玺没有笑，特别淡定。
　　刘导表示很赞赏：“夸你们几句，一个个快要上天的节奏。瞧瞧人家徐孟玺，多么宠辱不惊，淡定自若。”
　　徐孟玺忙说：“别误会，我是从小到大被夸多了，已经免疫了。”
　　“噗。”大家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刘导脸被打得有些疼，换了只手拿扩音器说，“给你们出题的老师是百年名校蔚大历史系的骨灰级教授，我还专门把他请来做我们节目的历史总指导，掌声欢迎我们的徐志亮先生。”
　　伴随着热烈的鼓掌声，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说话很是含蓄谦虚：“大家好，我是徐志亮，在蔚大教书。”

　　余桃沙摸下巴，她也是蔚大的，徐教授的鼎鼎大名她自然听过，而且还旁听过徐教授的课。不过学生太多，徐教授肯定不认识她。

　　徐教授道：“话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一言难尽，我当时给你们出的题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历史常识，其中，有一位考生特别有趣，比如我问：中国第一部药学巨著是什么，他回答《葵花宝典》。”

　　话音刚落，周围发出噗嗤的笑声。余桃沙戏谑道：“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若真按这个治病救人，我们国家的人口最起码得减少一半。”
　　“还有更扯的呢。”徐志亮一本正经地讲着笑话，“我问：越王勾践有一把青铜宝剑叫什么名字？答曰：六脉神剑。我问：《授时历》是谁写的，答曰：郭靖。”无奈地摊摊手，“郭靖和郭守敬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啊。”

　　哈哈哈，大家笑得东倒西歪。罗瑞成笑得拍着大腿：“这是谁啊，简直太有才了。”
　　徐孟玺手指轻抚了下鼻子，也跟着笑了。
　　白晓莹脱口道：“这人是白痴吗？”
　　王峥嵘答：“白痴不白痴很难说，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金庸的忠实读者。”
　　“这话我赞成。”余桃沙走过去，和王峥嵘击了下掌，“我不信有这么白痴的人，他这么答题肯定是为了抓人眼球搏出位啊。”又转向徐教授，“教授说得这个人该不会就在我们六个人之中吧。”

　　徐志亮接着说：“最后这位考生呢以绝无仅有的0分成绩顺利地进入了我们的节目组。”最后还卖了把关子，“不要问我他是谁，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徐志亮咳了下，“来，言归正传，我跟你们简单说一下，我们这个节目涉及到历史的方方面面，旨在宣传历史，让更多的孩子热爱历史。我们每一期节目都会把你们安排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在这个环境下，你们必须按照古人的思维习惯和生活方式，一旦说错做错就要受罚。诸位有什么不懂的，私下可以问我。”
　　王峥嵘问：“受什么罚啊？”

　　徐志亮说：“在我们的节目中有一种虚拟的货币，叫做‘时空币’，节目初始，你们每个人有五万个时空币，等节目录完，你们谁的时空币越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不仅颁发荣誉证书，还有丰厚的奖金。如果有人时空币的余额为负，那么不好意思，你们的差旅费、食宿费，还有旅游景点体验费都要自费。”

　　天呢，这也太狠了吧？大家听得肉疼，只有王峥嵘特放心地说：“说来说去还是钱，这样我就放心了。”
　　余桃沙以为王峥嵘的自信来源于对历史知识的掌握，后来她才知道人家家里超有钱。知道真相的她眼泪掉下来。

　　刘导又道：“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南京栖霞山，南京有六朝古都之称，你们知道是哪六朝吗？”
　　“那导演你知道吗？”罗瑞成笑嘻嘻地反问，清纯无害的长相，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特别阳光灿烂。

　　“废话！”刘导训斥，“我当然不知道。我是导演，又不是历史指导。来，就你吧，你说说，六朝指哪六朝？”
　　周学磊说：“是三国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六国。”
　　刘导满意点头：“我们第一期的主题就是‘南北朝之争’，在这个大环境下做你们该做的事，说你们该说的话。现在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你们先跟着工作人员去换衣服。”
　　众人一脸懵。刘导扯着大嗓门一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余桃沙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化妆间，她发现这化妆间还挺大，中间用布隔成一个一个的小化妆间。工作人员捧了两套衣服走过来，说：“选一套吧。”
　　“还能自己选啊？”余桃沙好奇地走上前，摸了摸衣服，嗯，质地不错。一套衣服是开叉长袍，跟现在的旗袍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外罩一件对襟坎肩，典型的清朝女子服饰。另一套看起来十分飘逸，宽袖衫、罗裙、束带，典型的南朝服饰。

　　余桃沙换好衣服，在妆台前一座，因为化妆时间比较长，她从包包里拿了本书看，她看书一向快，看到一半的时候，化妆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了。看看满意不？”
　　“我信得过老师的技术。”余桃沙客气了一句，放下书，站起来，笑容在镜子中慢慢冻结，她迟疑地摸了摸头上的两个角，啊不，是两个环形的髻，发髻上还别着鲜艳粉嫩的花，像是振翅欲飞的花蝴蝶。
　　这是……丫鬟吗？
　　余桃沙又看了两眼，以她多年看古装剧的经验来说，呃，这确实是丫鬟的装扮。
　　她以为化妆师会给她弄个好看的造型，结果化妆师忒能省事，就这么在她头上盘了两坨，用红丝绸缠啊缠绕啊绕的，她汹涌的颜值都挡不住这土得掉渣的发髻和妆容啊。

　　土就土吧，又不是来选美的。余桃沙这样安慰自
　　己几乎，然后掀开帘子走出去，发现白晓莹和她的装扮几乎一毛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的两个发髻是向下垂的，白晓莹的发髻是冲天的，余桃沙顿时像见到了亲人，一把抱上去：“我们俩是一队的吧？”
　　白晓莹撇嘴：“可是我不想跟你一队。”

　　余桃沙余桃沙呵呵一笑，眼神扫去，大家都换了古装，清一色的南北朝服饰，却又各有各的风格，微风吹来，仙气那个飘啊飘。其中最扎眼的要属徐肖肖了，一身嫩得掐出水的绿色衣裙，纤腰广袖，头梳灵蛇髻，温婉端庄的模样像是江南才女。

　　徐肖肖的妆容和服饰真真切切地让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女主角光环。
　　徐肖肖的服饰是大家闺秀的装束。
　　徐肖肖的发髻特别复杂。
　　徐肖肖的妆容比她们来得精致。
　　相比较而言，余桃沙和白晓莹像是她丫鬟。
　　她这个模样真好看。

　　“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小姐了。”余桃沙跳到徐肖肖面前，竖起剪刀手，笑眯眯道，“罗瑞成，帮我们合个影来。”
　　徐肖肖扭头看了她一眼，掩袖轻笑，大大方方拉住余桃沙，笑得很开心，反正丑得不是她。
　　其实她错了，余桃沙活泼好动，肢体语言和表情语言都相当丰富，配上两个略显稚嫩的丫鬟发髻，更显娇俏可爱。徐肖肖跟她合影反倒显的木木的，没有神采。

　　余桃沙扮了个鬼脸：“再来一张。”

　　大家都是第一次穿古装，对自个新奇别致的造型很满意，纷纷拿着手机开始自拍。罗瑞成最得瑟了，他左手拉住余桃沙，右手拉住白晓莹，然后往两人中间一站，掂了掂袖子，“总感觉手里少了点什么，对了，扇子。”罗瑞成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带出把折扇，呼啦打开，扇了一扇，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得瑟：“这才叫玉树临风啊。
　　宽衣解带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大家好，我叫罗瑞成。我身后这两位是我家的丫鬟。”

　　自我介绍就自我介绍，你吟一堆黄诗介绍是什么意思？抬高自己身价是怎么回事？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原来一直没啥存在感的罗瑞成瞬间脱颖而出。
　　白晓莹鄙视：“玉树临风？我只看到你脑门上一个大写的污。”
　　王峥嵘更加不客气：“以后就叫你行走的小黄书。”

　　罗瑞成置若罔闻：“你们是羡慕嫉妒恨。”
　　余桃沙实在看不下去了，抽走他的扇子，扇面素净，扇柄是象牙做的，哎呀，还挺有格调，她问：“你哪儿来的扇子？”
　　“我昨天买的。”
　　余桃沙把玩观赏了片刻，忽听徐肖肖咦了一声：“徐孟玺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肖肖话音刚落，那边化妆间的帘子被打开，然后一双长腿迈出来。
　　确实是徐孟玺没错，标志性的大长腿。
　　细碎的晨光投射进来，余桃沙觉得自己的眼快要被闪瞎。
　　不是帅瞎的，是被雷瞎的。

　　余桃沙虽然对徐孟玺的人品很有意见，但是她对他的脸还是蛮欣赏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是善恶分明的。徐孟玺的脸宜古宜今，不仅骨相好，皮相也好，任何造型都能hold住。穿上宽衣大袖，峨冠博带，应该很有古人的风骨。
　　可现实是——妈呀，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吗？徐孟玺穿着浅黄色马褂，上面绣着龙纹，头戴一顶镶嵌着红宝石的小帽，头发被遮得严严实实，一条黑溜溜的长发辫甩在脑后，发尾还绑着明黄色的流苏，活脱脱清代遗少。
　　瞬间笑倒一片。
　　王峥嵘大笑：“哈哈哈，你是穿越过来的吗？”
　　刚才还风度翩翩的罗瑞成秒变小太监，刷刷袖子一甩：“小罗子问贝勒爷安。”

　　余桃沙以扇掩面窃笑了好一会儿，把小罗子的扇子扔给徐孟玺：“这把扇子该配你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送你一把遮羞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