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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楚皇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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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歇息,琳琅的身子已然无碍。
十一月初,苏染安顿好青城中一切事务便即刻遵循楚皇旨意班师回朝,顺带将慕青姐妹二人护送至京,大军浩浩荡荡地拉了数十里路。
许是因为顾虑慕青姐妹二人女子之身,一路上行军速度放缓了许多,而琳琅和阿雨则一直跟在苏染身旁照顾。
经过大半个月的旅途跋涉,大军终是抵达了楚国国都汴京。
楚国国力位于六国之首,这汴京城中自是万分繁华,来人络绎不绝。
刚到汴京,慕青姐妹两人便被楚皇派来的使者恭敬地请到了楚皇宫去了。
而琳琅和阿雨则随着苏染一起住进了信武侯府,这侯府比起苏染在青城的府邸要气派不少,只是府内的布局并无太大差别。
许是因为苏染常年征战在外的缘故,这正牌的信武侯府邸竟比青城的别府还要清冷几分,一路走来,琳琅只陆陆续续见到几个守府的仆人。
为了更加方便为苏染调理身子,琳琅和阿雨索性被安排到了苏染院子对面的落日轩中住下。
刚刚抵达汴京城的第一晚,楚皇便下令设宴群臣。
一来是为恭祝苏染在陵州之役大破晋军,功勋卓著;二来则是要为两位远道而来的黎国公主接风洗尘。
苏染平日里总是一身素袍分外清雅,而今日为进宫面见楚皇的缘故,苏染换上那一身绛紫华袍,垂腰的乌发用一根碧玉发簪高高束起,长身玉立,愈发衬得他雍贵优雅。
此时正值深冬,汴京远比不得青城那般四季温暖,便是连外头的风都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刚刚跨下马车,林墨便忙为苏染罩上件深色狐绒大氅。
而屹立于眼前的则是晚霞之下巍峨暗沉的楚皇宫。
刚踏入中门,迎面而来的却是莫璟。
今日的莫璟一身墨绿蟒袍,锦靴紫冠,俊美的面容之上带着放荡张扬的笑。
望见苏染,莫璟唇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然。
他大步走到苏染身侧,“阿染此番又立战功,父皇特意命我来宫门前迎你,想来此番功宴,父皇对你必会有诸多嘉奖!”
苏染含笑转眸,如玉的面容在晚霞的映衬下愈发柔和,“有劳殿下相迎,苏染不胜惶恐。”
“阿染何须对我客气?晚宴就快开始了,咱们还是快些吧,莫要让父皇等急了。”莫璟很是殷勤的为苏染带路。
苏染仍是优雅淡笑,两人一路随意攀谈,穿过御花园,朝凤銮殿而去。
苏染与莫璟二人都生得精致俊美,一个气度从容优雅,一个笑容张扬邪肆,引得一路的宫女都忍不住侧目张望。
就在凤銮殿前,苏染与莫璟二人正巧又与一俊逸男子迎面相遇。
那男子穿着身淡蓝锦袍,腰间缀着枚晶莹通透的蓝田美玉,他的身姿挺拔,容颜清俊,五官生得与莫璟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相较于莫璟的张扬放荡,这男子显得更为沉稳有礼一些。
在瞧见苏染的那一瞬间,男子有些喜不自禁,可望见苏染略显苍白的面容,男子眼中又隐隐泛着些心疼的神色,“阿染你终于是回来了,一载不见你又清减了。”
苏染垂眸淡笑,可是漆黑的眼底却是透露出一股冰凉的寒意,“不劳二殿下挂心。”
望着这幅情景,莫璟则在一侧悠然而立,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此男子正是楚皇第二子莫诀。
“天还凉,你身子弱,该要多穿些才是啊,正巧上月我去南山打猎,得了一块上好貂皮,明日我便派人送到你府上去。”莫诀走到苏染身侧,细心的为苏染拢了拢衣襟,眉目间一派温柔细腻。
苏染微微后退一小步,脸上仍是带着雅致温和的笑容,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拍了拍莫诀方才碰触的地方,似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过了良久方才冷淡开口,“殿下的恩典苏染怕是消受不起,还请殿下恕臣不再奉陪。”
言罢,苏染便起步独自踏入凤銮殿内,再不多瞧莫诀一眼。
莫诀的面色有些难看,他虽知苏染一向对他厌恶至极,可是当事实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心里还是不大好受。
莫璟合起手中百色扇,那双桃花眼轻飘飘地瞥了莫诀一眼,“二哥一片痴心真是叫弟弟动容啊。”
莫诀的脸色愈加阴沉。
瞧着莫诀这幅神情,莫璟心情更是欢快,便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把玩着手中折扇尾随苏染而去。
此时文武百官几乎都已到齐,见到苏染入殿,百官纷纷上前祝贺。
苏染虽不喜这般喧闹的功宴,却依旧免不了耐着性子同他们一一寒暄。
苏染脾性极佳,平日里也总是一副温雅谦和的样子,更是引得百官又是一番赞叹。
只听得一声“皇帝驾到”!
本是喧哗不已的凤銮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皇在一番前拥后簇之下缓缓走入大殿,虽已年过半百,却仍是显得风度翩翩,不难看出莫璟莫玦兄弟长得都与楚皇极为相像,只是他兄弟二人身上都不曾有楚皇身上的这种儒雅气度。
站在楚皇身侧的是皇后虞氏,虞氏穿着一身湖碧色撒花软烟罗裙,姿色虽没有太过出彩,却胜在气质娴雅,有一种难得的雍容华贵之态,且虞氏出生将门,正是虞子期的嫡亲姑姑,身上更带着寻常大家闺秀难得的飒爽英气。
后面跟着的则是众宫妃。
楚皇在中央龙椅处坐下,百官尽皆俯身行礼。
楚皇今日心情极佳,脸上堆满笑意,“平身——”
“谢陛下!”
苏染起身,在左侧第一张案边盘膝坐下。
而对侧第一张案前坐着的则是慕青邀月姐妹二人。
慕青姐妹二人本就生得极为出众,此番盛宴自是仔细打扮一番而来,更是引得众人一阵惊艳。
太子莫亓乃楚皇嫡长子,自三年前起便一病不起,如今缠绵病榻,故而此次盛宴并未出现。
楚皇举起玉樽,朗笑着道:“苏卿此番大破晋军,立了大功,而慕青公主访楚,有意同我大楚共结秦晋之好,孤心里实在是欢喜得很啊!”
慕青微笑着起身,亦举起酒樽朝楚皇敬酒,“为表我大黎联姻诚意,本宫敬楚皇陛下一杯。”
言罢,一饮而尽。
“公主好豪情!”楚皇眼中流露出一抹赞叹的神色,他早就听闻这位慕青公主雷霆的手腕,黎皇上了年岁,这些年早已将手中大权交到这个女儿的手里。
“在场的才俊大多少年有为,不知慕青公主看中了哪一个?”楚皇颇有些好奇的望着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
慕青红唇妖冶,她放下手中酒樽,眉目之间更生妩媚,可抬头间,慕青却是轻轻摇头,“此次并非是本宫联姻,而是我妹妹邀月。”
楚皇微愣,可是也只片刻便已了然。
慕青乃黎国储君,若两国联姻,自是邀月更为合适。
“邀月公主金枝玉叶,又生得年轻美貌,倒不知谁会有此荣幸?”楚皇这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慕青身侧的少女,这女子眉间一颗朱砂痣,美眸氤氲,风韵无限,倒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谈及此,邀月面上略显羞涩。
慕青笑了一笑,“陛下可还记得五年前曾派虞将军往我大黎联姻的事儿么?”
“子期?”楚皇皱了皱眉,“孤记得子期已娶了妻房...”
可慕青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古有娥皇女英佳话之传,我家邀月并不介意同虞夫人姊妹相称。”
听及此,虞子期有些按捺不住了,“承蒙公主厚爱,若如此,子期怕委屈了公主。”
慕青瞧了一眼虞子期,那双美艳的眸子骤然变得有些阴冷,“将军到如今方才想到会委屈我家邀月么?”
“子期不敢。”
看出慕青的不悦,楚皇眯了眯眼,笑呵呵地朝身侧的虞皇后道:“依孤看来,子期同邀月公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皇后觉得怎样?”
虞皇后心思玲珑,忙接话道:“此番姻缘甚好,不如就由本宫做媒,定下这庄亲事?”
“若有皇后为媒,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慕青在此谢过皇后。”慕青微笑着朝虞皇后道谢。
虞子期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苏染一手按住了肩膀。
“此乃大喜之事,子期,本侯敬你一杯。”苏染淡笑着,一手拖住宽大衣袖为虞子期缓缓倒酒。
“公子...”虞子期皱眉。
“这宫中的羊羔酒酿得格外香甜,子期你来尝尝看。”苏染将杯盏递予虞子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虞子期接过酒盏,顿了良久,终是轻叹了口气,然后低头,一饮而尽。
楚皇兴致愈发高涨,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酒至半酣,殿中之人皆有几分醉意,唯独苏染依旧端然而坐,神情高雅。
“今日孤既给子期赐了一门好亲事,那苏卿那份也是万万少不得的。”楚皇忽又开始操心起苏染的终身大事。
“臣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臣一介病弱之躯,必会耽误人家姑娘。”苏染淡笑着,声音不急不缓。
“苏卿说的哪里话?”楚皇立刻含笑反驳,“这天底下多少人想把自家女儿嫁到你苏侯府上,苏卿当世英豪,如何能有耽误一说?”
慕青一手握住杯盏,勾唇浅笑,“楚皇陛下所言极是,苏侯生得俊美无双,且满身战功名动天下,若是哪家女儿能嫁予苏侯,那可当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么?阿染的风姿气度可是叫不少人折腰啊!”莫璟把玩着手中的百色扇,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却是瞥至莫诀所在的方向。
莫诀整个晚上都不曾多言,只是独身坐在一旁喝着闷酒。
听到楚皇欲为苏染赐婚之事,面色更是有些发沉。
“孤的小女清河就快到出嫁的年纪了,清河这丫头这几年出落的亭亭玉立,不如孤便将清河丫头许给苏卿如何?”
闻言,苏染仍是淡笑,“陛下许是不知,早在数年前,臣便起誓,天下未定,不言成家。清河公主千金之体,臣当真不敢耽误公主大好青春。”
苏染一语落下,顿时满殿皆惊。
天下未定,不言成家!
现如今,东南战局僵持不下,西北洛城又有西魏虎视眈眈,南方燕、齐这几年休养生息,实力亦不可小觑,而黎国虽有联姻之举,可这乱世战局瞬息万变,本就不曾有永久的朋友。
要说平定天下,又怎是三年五载便可完成?
许是十年...二十年...又或是更久,这又有谁能说得清?
苏染此举,不就是间接表明终身不娶了么?
莫璟禁不住冷笑,他这老狐狸一般的父皇又如何会让苏染同皇室联姻?
苏染这些年手握重兵,战功卓越,声望日渐高涨,他要娶的妻子绝不可能会是清河,亦或是任何一个世家小姐。
借此酒醉半酣之间,楚皇不过是一番试探,而苏染的回答确实是叫楚皇极其满意。
“苏卿一心为国,孤都不免有些感动了,苏卿既然有此决心,那孤也就不便太过勉强。”楚皇面色微红,看上去倒真是喝得有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