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过往(中) ...

  •   邀月很没骨气的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摆出了一副十足的公主架子,她单手撑腰,气势凌人道:“你大胆,竟然敢与本公…姑娘抢东西。”

      看着小姑娘倔强的眸子,强装出的凌人气势,虞子期好笑的勾了勾唇,“这是在下与姑娘一同看中的面具,何来强抢之说?”虞子期有意无意地瞥了瞥紧抓着面具的两只手,向邀月证明这一事实。

      “你一介七尺男儿,纵使是与我一同看中的,也该让与我这弱女子才是,哪像你这样斤斤计较的男人?”邀月撇着小嘴,摆出一副极度鄙视的模样。

      望着邀月丰富的神情,虞子期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道:“姑娘既是言尽至此,那子期也只好舍痛将这面具让与姑娘了。”虞子期松开了手,站在摊贩前,又另挑起面具来。

      瞧这男人松了口,邀月取下这面具,一脸满意的笑容。

      “姑娘好眼力,这面具做工精细,设计独特,只需一钱银子。”卖面具的商贩站在邀月身侧,一脸逢迎的笑。

      闻言,邀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银子?她堂堂金枝玉叶何曾亲自带过银子?

      虞子期虽在一旁挑选着面具,可余光却一直都停留在邀月的身上,见到她如此窘境,虞子期嘴角的笑意愈深。

      “我可不可以先赊着账,明日…我定会将银子送来。”邀月悻悻的开口,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我这做的是小本买卖,从不赊账。”仅一瞬间,这商贩又是换了一副嘴脸,毫不客气的夺过邀月手中的面具。

      邀月还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这商贩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她赶了出去。

      邀月有些失落的在外面一块大石上坐下。

      过了不多久,刚刚那张昆仑奴面具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邀月眼前,邀月猛地抬头,原来竟是…虞子期。

      “给你。”虞子期在邀月身侧坐下,然后便把这昆仑奴面具套在她的脸上。

      随着虞子期的靠近,邀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口扑通扑通的直跳。

      待虞子期为她戴好面具,邀月再次抬头,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透过面具望着虞子期,“你不是也想要这面具么,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对此,虞子期轻轻一笑,“我本是想将这面具带回去送给我那刚满两岁的侄儿阿垣,可是看姑娘你似乎对这面具很是喜爱,便也不忍夺你所好,就索性赠送给你,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邀月瞪大眼睛打量着虞子期,半晌才道:“我从来都是个厚脸皮的人,就算是你把这面具送给我,我也不会还你人情的。”

      看着少女稚气未脱的面容,虞子期禁不住朗笑大笑起来,“你这小丫头倒也着实有趣!”
      虞子期又再次打量了一番邀月,这小丫头虽是一身朴素打扮,可从她细腻的肌肤、纤滑的小手也可看出她平日的养尊处优,并不似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邀月皱眉,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虞子期说道:“叫我邀月。”

      “邀月?”虞子期低喃,很快便了然一笑,“举杯邀明月,邀月,这确实是个好名字。”

      “那是自然!”听到虞子期的赞美,邀月一脸得意的神色,“我母亲是魏国有名的才女,这是她亲自为我取的名字,我听你的口音不似是黎国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北方人,是从楚国而来,我喜欢江南的姑娘,轻灵温婉,此番…是来求亲的。”虞子期也是说得一本正经,虽是打算逗一逗这小姑娘,却讲得好像真是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邀月撇了撇嘴,问道:“那你求到亲了么?”

      虞子期摇头,“还没有,所以我应该会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

      听了虞子期的说法,邀月笑了一笑,眼中增添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光彩,她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长河,说道:“这是我们黎国最长的一条河流,名为松江河,如果你还想见我的话,不管什么时候,你就站在河畔,心里默默的数三下,我就会出现。”

      少女的声音清脆动人,似乎带着一股别样的魔力。

      “竟有这么神奇?”虞子期挑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邀月将面具摘下,拿在手中,朝虞子期挥了挥手,便朝远处跑去。

      而虞子期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处,望着邀月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泛上一抹无奈的笑容。

      邀月那时正值豆蔻年华,而虞子期又是年少轻狂,英雄美人,不免生出一段风月故事。可是邀月自小便是个爱捉弄人的祖宗,那日对虞子期所言不过是随意一说,难为虞子期在松江河畔等了整整三日,却是连个人影都不曾见到。

      可缘分这东西来了,总是挡也挡不住的。

      上元节后的第四日,邀月本又想偷出宫去到林场打猎,可刚出房门口,就被黎皇截住了。

      “邀月拜见父皇,父皇万安。”见到黎皇,邀月自觉难以出去溜达,只好苦笑着朝黎皇行礼。

      可抬头见,却望见黎皇身后站着一男子,还是如初见时那样的打扮,一身玄黑色的衣袍分外英气,五官硬朗,面容英俊,风度翩翩。

      “是你?”邀月很是惊讶的瞪大眼睛瞅着突然间毫无先兆出现在面前的虞子期。

      “邀月,不可无礼。”黎皇轻斥,可随即又指着虞子期朝邀月介绍道:“这位是楚国苏侯帐下最年轻的先锋将军虞子期,他也是虞老王爷的独子,你可莫要怠慢了,虞将军的文韬武略都属上乘,他会在这住上一段时日,你以后在课业上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请教虞将军。”

      “父皇是要让他教我么?”邀月嗤鼻,“若是想要教我,便一定要先打赢我才行,我说过我不会还你人情,所以也不会手下留情。”

      趁众人还未曾反应过来,邀月便抽出手中所握的宝剑朝虞子期刺了过去。

      黎皇大惊,却是来不及喝止。

      可就在一招之内,邀月手中的宝剑便被虞子期一把握住,只轻飘飘一转,宝剑就已掉落在地。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似乎没费一丝的气力。

      “在下冒犯了。”虞子期态度恭谦。

      “邀月,朕真是把你宠坏了。”黎皇也是被邀月这一出吓到了,忍不住责怪起来。

      “你…”邀月怒视着虞子期,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却也无法发作。

      一直到黎皇离开后,邀月才大步走到虞子期身旁,又摆出副十足的公主架子。

      “以后就由你来教我功夫。”

      虞子期无奈的笑了一笑,“公主可是害得我好苦啊,这冰天雪地的,我就在那松江河畔吹了整整三日的冷风,也没见到公主的影子。早知如此,我应该早些日子进宫的。”

      “你当真等了我三日?”邀月有些愧疚,姿态也难得放低下来,“那你有没有受凉?我叫太医来为你看一看吧。”

      看到邀月这副紧张的神色,虞子期忍不住大笑起来,“我骗你的。”

      “你骗我?”邀月瞪大眼睛想要生气,可一时又似乎想起什么,便耐下性子在虞子期身旁坐下,认真道:“你如果教我武术的话,那本公主便不与你计较了。”

      “你真的要跟我学武术么?”

      “是的。”邀月重重的点头,“只要你愿意教我,那本公主保证,总有一日我会打赢你的。”

      在之后的三个月时光里,邀月几乎日日都与虞子期在一起练剑、打猎、四处游玩。黎皇本也就有意将邀月许配给虞子期同楚国结盟,便也不曾多加干涉。

      邀月习武很有一番天赋,经虞子期多日的指点,剑术倒也进步极快。

      到了三月份,冰雪融化,江南的春光分外明媚,邀月便拉着虞子期一道出宫去松江河上泛舟。

      微风拂过,杨柳翻飞,水面泛起一道道浅浅的涟漪。

      邀月就穿着身火红的衣裙,大喇喇地站在船头,手中握着把镶嵌着墨绿宝石的短剑。

      看着端坐在船中央木桌旁的虞子期,邀月朝他招了招手,有些随意的道:“子期哥哥,我说过只要你教我剑术,终有一天我总会打赢你的,你相信么?”

      虞子期抬头,看到站立在船头,如朝霞般绚丽的少女,在她的身后映衬着的是江南独特的景致,粉墙瓦黛,桃红绿柳,天空中似有粉红的花瓣飘落,那种画面让他不免望得有些痴了。

      “你怎么不说话?”邀月转头有些疑惑的望向虞子期,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些什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哈哈。”

      听着这笑声,虞子期有些头皮发麻,连语调都与往日不大一样,“你明白了什么?”他的语气之中透露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慌乱。

      邀月一边把玩着腰际佩戴的流苏,一边悠悠道:“我听说北方人大多惧水,在我们这里称之为‘旱鸭子’,你自从上了这船之后就不大言语,所以我猜你一定怕水!”

      一时间,虞子期脸色微变,可嘴上还是不愿承认,“你胡说。”

      虞子期这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正好应证了邀月心中的猜测,“死鸭子嘴硬。”

      邀月忽得抽出手中短剑便朝虞子期刺去。

      虞子期轻易的躲开了邀月的第一击,可他惧水却是事实,这船本身也不算大,所以即使虞子期的武功远高于邀月,可在这种状况下与她过招还是有些费力的。

      而邀月正是瞅准了眼下的好时机,出剑的招式愈发的凌厉,可尽管如此却还是没有从虞子期身上讨到什么便宜,并且过的招数越多,邀月越发觉得没什么胜算。

      可邀月耍小聪明的本事从来都是没多少人赶得上的,而眼下对象恰恰又是虞子期,相处了那么多日子,邀月明白虞子期是万万舍不得叫她受到什么伤害的。

      邀月趁势手一松,宝剑晃铛落地,果是如邀月预想的那般,虞子期尽力稳住出势,朝后退了一大步,唯恐伤到邀月。抓住此机会,邀月一掌打中虞子期肩部,将他推了出去。

      只听到“噗通”一声,虞子期便掉入了松江河内。

      “哈哈,又中招了吧。”邀月大笑,这些时日在虞子期手下练功吃了不少苦头,这次可总算是出了气了。

      只是虞子期沉下去许久都没有一点动静,原本愉悦的心情渐渐消失,邀月心中蓦得有些发起慌来。

      “不会啊,我明明只用了三分功力,应该不会有事的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真的怕水?”邀月越想越慌,索性脱下外衣,朝水中跳了下去。

      此时虽已是初春,可整个人浸入河水之中,还是有些刺骨的凉。

      邀月沉入水下,远远的便望见虞子期似是浮在了离她约一丈的地方,邀月忙朝那方向游去。

      等到抓住虞子期的身子,将他朝船上拖时,邀月才发现他的身子竟那样沉,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上了甲板。

      虞子期已经昏迷了过去,邀月坐在他身旁,一边大喘着气一边拍打着他的脸颊,“子期哥哥,你醒一醒啊,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快醒一醒呀。”

      邀月摇晃了他好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眼珠子不由自主的便掉了下来,并且还有愈来愈多的趋势。

      “我错了还不行么?谁知道你平日里身强体壮的现在居然这么没用,你再不醒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邀月哽咽着,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滴到虞子期脸上。

      此时两个人都是水淋淋的,邀月又是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看上去实在是狼狈。

      到后来,邀月索性放开虞子期的身子,坐在一旁闭着眼嚎啕大哭起来。

      “你以后当真不再欺负我了吗?”

      “再也不会了。”邀月捂着脸,抽着气回答道。

      “那你要不要向我认下错?”

      “错了错了,都是我错了。”

      “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瞎胡闹?”

      “以后再这样做的话我就是小猫。”邀月拖着长长的鼻音,可是一时间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抬起头来朝虞子期望去,却发现原本昏迷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苏醒了过来,正一脸玩味的望着她。

      意识到虞子期是在捉弄自己,邀月握起拳头便朝虞子期胸口砸去。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你还在这寻我开心,我讨厌你!”

      等到砸累了,邀月又扑到虞子期的怀中再次大哭起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做过了头,真是吓坏了这小丫头了,虞子期忙一手揽住邀月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确实是不懂水性的,你要是再将我晚救上来几刻钟,我真的会没命的。”

      “好了,现在都没事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邀月抬起头来,抽了下鼻涕,又胡乱擦了擦眼泪,就这样红着眼望着虞子期,“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原谅你。”

      看着邀月孩子气的样子,虞子期宠溺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眼中带着种未曾有过的温柔,“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邀月拽了拽虞子期的衣袖,酝酿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有些霸道的道:“我不许你走了,你就一直留在黎国陪我好不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