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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总裁的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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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橙听见仇染冰冷的语调,心里微微泛空,一时之间一种不爽的感觉冒出来,使劲儿从仇染手中抓回自己的手腕,却又在男人的眼神收回去之前用力抓住他的手。
仇染英气笔直的眉皱起,微微用力动了动手示意林屿橙放手,却发现他抓得非常用力。
“我是你的助理是吧?”林屿橙毫不畏惧地看着仇染墨镜后蓝色的眼睛,用力抓住仇染的手不肯放,“上司心情不好不能关心一下?”
仇染没有再抽手,只是微微撇开了头。
“这是我的私事。”
“那我关心你不行吗?”
林屿橙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冲动了,脸“嘭”地一下炸红,连手上的劲道都收了一点。
不对啊,本来就要帮他关心他也没错啊,我脸红个什么劲啊摔!
这么想着,林屿橙又默默握紧了仇染的手。
回过神来才发现仇染已经透过墨镜盯了他好一会儿,林屿橙近距离和仇染透过墨镜对视,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眼见着仇染嘴角带起一抹凉凉的弧度,连自己也难受起来。
什么嘛,关心你我还有错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屿橙都没有信心再继续握着仇染的手的时候,仇染终于移开了目光,轻轻往后一靠,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一颗心往下沉,林屿橙还是默默放了手。
酒店回房间的一段路,两人都是沉默不语,一直到两个房间门口。
“那个,早点休息。”林屿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都被疲惫包围,只想赶紧回房间躺进被窝。
“等等。”
仇染轻轻拉住林屿橙的手,往另一边带,林屿橙的另一只手还没有把门卡摸出来,就被他拉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干干净净,林屿橙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一时间失望和疲惫都不翼而飞,局促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角,不知道仇染到底想干什么。
仇染倒是没有怎么在意的样子,把林屿橙拉到沙发边上,自己去给他倒了杯水。
林屿橙:???
仇染见他对着杯子想拿不敢拿的样子,眉宇间的不耐散去了些,坐在林屿橙对面的沙发上,喝了一口水,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那家人和我没什么关系。”
林屿橙惊了一下,仇染这是要和他聊心事的节奏?
“我由母亲单独带大。”墨镜下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屿橙的脸,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劲,“生父亡故多年,不到十岁就和仇家断绝往来。”
林屿橙对仇染的童年倒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仇染曾经是孤家寡人穷小子,能有如今的成就完全是凭一身本领摸爬滚打,于是便捧着杯子听得尤其专注。
“仇家,欺人太甚。”说到这里,仇染浑身散发出一种让林屿橙直觉害怕的气息,像是一头卧在沙发上的豹子,美丽而致命。
眼看着仇染手中的杯子有被他捏碎的趋势,林屿橙赶紧伸手接过来放到桌上,不由自主坐得离仇染近了一些。
仇染倒是不怎么介意,而是看着林屿橙,淡淡地说下去。
仇染在仇家的童年生活并不好,仇家也算是国内的小康偏富裕家庭了,但还保留着封建时代的思想,这种情况在仇染的外祖父母身上尤为明显。女儿的未婚先孕让他们觉得尤其耻辱,仇染和他母亲不被允许随便抛头露面,八岁之前的仇染没有接受过外界的教育,完全是他母亲在教他,那些年的杂活和白眼也是让仇染很早就懂得了人情冷暖。
仇染的母亲在外赚的钱,几乎全部被仇家的亲戚瓜分,他作为整个仇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在那里待了将近十年,直到他母亲再也受不了,和他外祖父母断绝关系逃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仇染没有说,林屿橙也知道,仇染和他母亲蜗居在合租小院子里,和莉娜成了邻居。
男人的侧颜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林屿橙看着看着就呆了。
“你哭什么。”
仇染一扭头,看见林屿橙两行眼泪挂下来,微微一怔。
林屿橙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甩甩头:“没有,你看错了。”
男人怔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似乎被人挪开了一些,眼前这个面容清秀还挂着泪痕的家伙有种莫名的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去要拉他过来。
“啊!”
仇染看着这个突然站起来的家伙,默默板起脸,把手收了回来。
林屿橙丝毫没有管仇染的动作,慌乱在脸上抹了几把,伸手去拿自己丢在沙发上的公文包。
“小乔要我谈完给她发文件的来着我忘记了!我先走了!”提起公文包,林屿橙像只兔子一样往外蹿,完全无视身后仇染越来越黑的脸,“仇总晚安!”
待自己的房门关上,林屿橙才猛地放松下来,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一想起自己差点绷不住大哭的情况,林屿橙就觉得心塞,还好被仇染发现问出口,不然他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失态了。
开玩笑,在上司面前哭,简直弱爆了好吗。
可是这家伙实在是……惨的要死。
抹了一把脸,林屿橙丢下公文包进了浴室。
直到回公司,林屿橙都没有主动找仇染说话,仇染也没有什么表情,待人还是一脸优雅的绅士笑容。
兢兢业业的助理生活,一直到那家人找上门来,才出现了转变。
林屿橙正在办公桌边处理文件,感觉最近的剧情似乎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不知道这种发展是好还是不好,正考虑着要回去再研究研究那本书,对面桌的小乔便接到了公司前台打来的电话。
“见总裁?”小乔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让林屿橙忍不住望了她一眼。
“总裁正在和材料公司代表谈话,现在不方便见人,让他们先在楼下会客室等一阵吧。”
小乔看了看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材料公司代表,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将他们送了下去,临走还让林屿橙先下去看看情况,说是仇染的家人来找他。
林屿橙一头雾水,仇染单身生活十几年了,哪儿来的家人,不会是……
心里有些怀疑,林屿橙放下手中的文件,先搭电梯去了十五层。
果然,老远就看见了会客室外和人正拉扯的陆丹。
“让那崽子出来见我!也不知道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一个驼背的老妇人拿着一根劣质的拐杖,用力敲着会客室的地板,脸上的皱纹里仿佛夹着怒意,白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老棉袄似乎已经有些年份了。
“外婆你冷静一下嘛,表哥知道我们来了一定会来的……”陆丹在一边扶着老妇人,一边的女员工看着会客室的人有些尴尬地笑着,陆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坐在会客室里,男生翘着二郎腿,穿得很是潮流,嚼着口香糖,时不时还吹个泡泡。
“哎呀外婆~表哥有没有来嘛!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嘛!”男生不耐烦地踹了一脚会客室的桌子,挪了挪屁股像是要站起来的样子,“搞什么啊我们不能直接上去吗!”
“是啊妈,这阿染也太慢了吧,怎么的有钱了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啊。”中年的胖妇人一边磕着要女员工去买来的瓜子,一边把壳往桌上的烟灰缸里丢。
“他敢!”
老妇人作势要往外走,陆丹赶紧拉住了她的胳膊,软软地劝她。
“外婆你别急嘛,表哥和人谈完就会下来了吧。”
“丹丹啊,就是你说阿染在这里当老板我们才来的,这会儿不来是咋回事啊。”胖妇人挪了挪屁股,将手中的一把瓜子一丢,靠在椅背上拉了拉自己的貂绒棉袄。
林屿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想这家人大概就是仇染他母亲的娘家人了,想起仇染小时候的遭遇,气就不打一处来,稍稍按捺下心中的不爽,他推门走了进去。
“陆丹。”
陆丹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抬头看见笑眯眯的林屿橙,便笑了开来。
“外婆,你看,这是表哥的助理。”
老妇人瞟了一眼林屿橙,点了点头。
“那崽子人呢,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在这里等着吗。”
林屿橙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好不容易放松了面部肌肉,才朝老妇人颔首。
“您好,仇总正在与人会面,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和我说。”
“和你说?你是我表哥什么人啊就和你说?”男生凑了过来,小眼睛鄙夷地看了看林屿橙,噗嗤一下笑出来,对着林屿橙比了个中指,“不就是个小助理吗还把自己当人了。”
林屿橙:“……”别跟智障一般计较。
“升升!”
一直没有发声的中年男人突然喝住了男生,站起身来走到林屿橙面前。
男生听见男人的呵斥,翻了个白眼,躲到胖妇人身后去了。
“你干嘛骂升升啊,他有做错什么吗!哎哟你这个男人真是,可怜我们升升……”胖女人丝毫没有在意林屿橙的表情,回身抱住了男生,瞪了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胖妇人的喋喋不休,反而朝林屿橙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