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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殇成志 ...
人生在世,春景无常,最易负的就是这好韶光。
放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榜单就张贴在王城正门的城墙上,丈余尺的黄缎绫子上工工整整书写了玖国各地三百名佳丽的闺名及祖籍。
柒颜起了个大早,特意选了一件自己最中意的裙衫。艾绿的底色,苍白的玉兰纹,金银双线来回八重绣边。穿在她的身上,虽说少了几分少女的俏丽活泼,却能衬出她骨子里的素洁清雅。头发随意地用一方鸭卵青的丝帕束在脑后,寒凉得失了颜色。于是,她又在耳上多添了一副明珠坠,这下齐全了,好似陌上的一枝素馨,静静地独放在一隅。收拾完毕,她仍旧拿起那柄檀香木的折扇,出门去看榜单。
她的心里很清楚,玖朝上下应征秀女者何止千人万人,进入复选的名额仅仅只有三百。这样算来,哪怕是都城内的罹天府,名额都要控制在二十人以下。不过是三天,她去初试时难望头尾的队伍中又有几个人能够笑到最后?羽涵烟的话再次响起在耳边,她说:“三日之中会发生什么事也说不清楚。或许你明明入围了,却偏偏被不如你的人用权钱交易所取代,以至于明珠蒙尘。或许你在是否入围的边缘徘徊,突然有人家世与评审曾有过节,你便可以从此飞上枝头。谁知道呢,夜长了就会梦很多……”多么清晰透彻的一番道理呵,理想总是美好的,可是经不起现实的风吹雨打。越丑陋的东西,往往越是你最常遇到的状况——这,就是现实。
没有送礼,也没有找哪个朝中的势力来支持自己,这次如果能够入围,机率究竟有多大?柒颜展开扇面掩住唇角的苦笑,也许只有天知道罢。
来到王城的正门外,城墙下已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柒颜左支右绌,好不容易挤出一条空隙,往前凑了凑,放目望去,直到能够看清王榜上的名单这才停下来。她打开折扇执在头顶遮荫,稳住心神,认真去看王榜。
不是,不是,还不是……
柒颜的心就像戈壁滩上的流沙坑,随着名字的递减而下旋,无底洞地下旋、下旋……
终究是没有入围吗?
那个他……那个眉宇间有着君王轩昂气宇的人呵,是不是会有许多颜色正艳的红粉相伴?那些个女子或风华妖娆,或倾城绝代,或甜美可爱,唯独没有她,是吗?
还未等柒颜自怨自艾完,盘桓在王榜的乌黑眸子瞬时被点燃了流转的莹光。那是真的吗?王榜的右侧的角落里赫然写着‘罹天亦氏柒颜’几个墨字。
她竟然在没有倚仗他人独自面对的情况下成功了!
周围的喧嚣再也不会入耳,喜悦正一点点胀满了她的胸膛,膨胀到几欲碎裂。
“亦柒颜,你怎么会在这儿?”少年固有的清脆嗓音响在柒颜的耳畔。
正沉浸在自己莫大喜悦之中的柒颜哪里听得到‘闲散人员’的声音,只顾着怔在原地默默地出神,眼里、心里、脑海里有的只有那几个字:‘罹天亦氏柒颜’。
“喂!”半天得不到回应,少年不耐烦地对着柒颜的耳际暴喝一声,震得周遭的人纷纷捂住耳朵远远避开。这样方才将柒颜丢掉的七魂六魄聚拢到一处去。她回头看见邪离也是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是我先问你的,好吧?”邪离无奈地撇了撇薄薄的唇,刚刚的话显然都白说了。
“你问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柒颜眼底藏不住将要溢出的笑意。
“当然了,我这么大个人儿,站在这儿半天了,你理都不理,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嘴上虽是埋怨,能够遇到柒颜,邪离的心里还是透着说不出的欢喜。
“谁让你不早些叫我。”柒颜口中始终不依不饶地呛声,眼底的笑意却是任谁都能看出。
“这么开心干什么?难道榜上题名了啊?”邪离见柒颜心情不错,于是跟她随便说笑起来。
“连你也知道了?”柒颜的手指慢慢抚过檀香木扇子的扇骨,薄脆的木片只消指端微微使劲,便可断裂。她眼睛闪亮亮的,盈盈的笑意微微颤动,仿佛夜里用来照明的豆大火光在风中摇曳。
“知道什么?”邪离起先一愣,随后恍然吃惊道:“是真的有你?!”
“我以为你知道了,还想讨你几句恭喜的话呢。”不明白邪离想法的柒颜只是含笑望向他,那志得意满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告诉邪离,她到底有多么期盼这样的结果。
在邪离的眼中,什么也没有这更能闷涩住他的整颗心房了。为什么会这样?认识不过短短几天,还未深谈,便已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喜欢上了她。她的倔强、她的犀利、她的坚忍、她的固执,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喜欢,深深地喜欢。是呵,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来不及开口说起,还来不及近一步地守护她,还来不及执着地爱下去,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梦醒天亮了呢?他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却悲哀到不知该究竟说些什么。
不甘心呵,不甘心……
目光垂下,只盯着自己脚面上的一双群青鹿皮矮帮靴子。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呐呐的声音已转成沙哑,不知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柒颜。
“什么为什么?”柒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邪离上演的是哪一出的戏,转而笑意迭起:“你是问我为什么要入宫吧?几天前,大王曾驾临王城正门城头阅见黎民百姓,惊鸿一瞥,从此难忘。”虽然理由还有其它,比如她要寻找父母被害的真凶,比如她现在被人追杀只有入宫才会比较安全之类,但是这些都因为她要隐瞒身份而只字不提,唯一可以找出的理由就只剩她仰慕玖阙天这一条。
“你……”邪离只觉喉间哽上一口气,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柒颜不解地看着他,忽然豁然明朗,“哦,你是想祝贺我,激动地说不出来话了吧?没关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行一步了。有缘再见吧!”说罢,柒颜一合折扇,一甩长袖如水起波澜,转身走了。
心境复杂的邪离站在原地,许久许久还未惊醒。
人有时活得太过明白,反而是种伤痛。
=====================我素背着作者极度同情小离离的剧情分割线======================
罹天城外一处极为隐僻的宅院内,徽恩、花椒还有西雪原都在急等邪离的消息。迟迟看他不来,就连平日里最愿绣绫缎来打发时间的徽恩也放下了手中的绣品,巴巴向窗外远眺。事关国仇家恨,让她怎生不急?
直等到日暮低垂,邪离还未归来,鬓发已见银丝的西雪原有些沉不住气,起身在西厢房里来回踱步。
花椒一蹙眉头,眼中神色苛责,口中更是毫不留情地斥道:“昔日的大将军今日还未揭晓答案就已这般烦躁了,我们这些女流之辈定日后大计时,还怎么仰仗您?”
“咳!”西雪原停住脚步,长叹一声,“此事不定,何谈大计?老夫更难逃老主子的托孤之责啊!”
这一句话让徽恩面容大恸,手中攥着未完成的锦绣绮罗在她青碧宽袖的虚折里堆簇成一团。一枚银针没有插好,连着丝线半坠在空中,左右摇摆,映着颜色靡丽的余晖,恍若无声滑下的泪,委实藏匿了许多的惊痛与隐忍。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只见邪离踏入了院子,一树繁盛更似霞彩的桃花竟对比出他的满身的倦怠。
“公子可算回来了。”花椒面上痕迹不漏,心里早急得像是有一锅沸腾的油在不停地煎煮。一看到邪离,眼里也涌出了几番喜悦。
待到邪离甫进屋子,西雪原一把扯住他鸦青层染茶梅的袖子,急问:“怎么样?”问完,细看邪离的神色尽是阴霾,心里魑魅魍魉,没了依靠,竟就送开了手。
屋子一片静寂,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候邪离揭晓答案,徽恩绣品里连线悬空的针晃了晃,似乎承载不住这种空气里的紧绷,掉落徽恩的绣鞋旁,‘叮’的一声极为轻微,却惊得徽恩画了红梅的尖长指甲隔着薄薄的绣品抠入了手心。
“入了。”邪离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入了……”徽恩缓缓地松开十指,指尖一点一点摊平手中揉皱的绣品,面色如常。
西雪原和花椒互相对望,相视而笑,如卸重负。
只有邪离面容沉似水,了无笑意。他上前几步,拾起跌落在徽恩绣鞋旁的银针,递给她,努力衔了一抹笑,说:“恭喜姐姐,如愿以偿。”
“同喜同喜……”徽恩微微含笑,乌华一转,看破了邪离的掩饰,“你……有心事?”
邪离看向徽恩,窗外浓艳重彩的霞光顺着井然有序的窗格斑斓而入,照在姐姐潋滟生花的两颊,竟没有了灿烂的光华。姐姐美吗?美!但是因为太美,而总是让人觉得她是水中明月镜中花,太过虚幻飘渺了。与之相比,亦柒颜尽管少了几分姿色,但多了几分真切,更像是这世间里的人。
这种暗恋失败的事情,依照邪离的性格实在张不开口,只得用极淡的语气说:“没有……”
邪离的轻描淡写清楚地看在徽恩的眼中,可她向来摸不透她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于是,她笑意更深,两粒米粒大小的笑涡立时妍润地生在面颊上,生生把那窗外的娇艳桃花比了下去。这正是徽恩厉害的地方,她弄不清的东西就不会轻易开口去说,放在心里就好,面子做出似是而非的模样。那么,她究竟明不明白,恐怕就是她面前的亲弟弟也要思忖半天。
“我先回自己的屋子了。”徽恩只笑不语,邪离心里有些发毛,也不知她洞悉了自己的那些羞人的心思没有,慌得心起波纹,一圈圈荡去,失去了章法。他用冷漠伪装起自己,草草一拱手便要逃走。
“公子,大计正待商讨,您不在场不成啊!”西雪原瞧瞧笑得缱绻争春的徽恩,又瞅瞅眼神飘忽出窗外的花椒,心知这坏人又要自己来做。
“明日再说吧,今日有些困乏,反正姐姐复选也要待到十日以后,全国佳丽齐聚罹天之时。”说罢,也不管别人怎么想,邪离出了西厢房,奔自己的东厢房而去。此时,不是他任性妄为,忘记雪耻,只是想睡一觉,哪怕黄粱美梦只有一个时辰也能安慰他此刻破碎的心。
他是走了,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我说西将军啊,平素你和公子呆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公子心里有事,你会不知?”花椒问道。
“老夫和公子呆在一起的时间确实长,不过,老夫终究不是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样样皆懂?”西雪原为自己辩解道,他也无奈,一把年纪了上要看主子的脸色,下还要应付花椒的质疑,昔日怎么说也是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没想到今日却要沦落到这般境地。真是虎落平阳啊。
“那你……”花椒无声轻笑,还要说些什么。
徽恩抢过话来,打断了花椒:“还是稍晚一些我去看看他吧。”到底还是徽恩说话最有份量,她一放声,其他两人再无意见。
吃过晚膳,天色已然苍茫,灰蒙蒙的欲黑未黑,最是一天混浊时。
徽恩涂画了殷红梅花的素手挑了个鹅黄色的纱笼执在手中,烛火的光芒渐渐散在纱笼外,远远地,仿若明珠生晕。繁碎的花穗垂了下来,晃荡不定,似一束柔软的柳条在春风中拂摆缱绻。她行至东厢房,先侧耳倾听一下屋子里的声响,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窸声,便知邪离并未睡着,一把推开了门。
推门声不大,却引起了邪离的注意。他在黑暗中像烙烧饼一样,来回翻个本就睡不踏实,这下干脆张开了眼睛。鹅黄色的浅晕趁虚而入,一下子刺盲了他的双目:“姐姐……”
“既是睡不着,不如跟姐姐谈谈。”徽恩弯唇一笑,顿时美玉莹光,直把那烛火的光华压得黯然失色。说着,趋步上前,把桌上的灯烛拿起来,对准纱笼里的火光,点着了火。暗仄的室内因为有了光而显得亮堂许多。
“谈什么?”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邪离半坐起身子,倚靠着荷叶枕头,等着徽恩问下去。
然而,徽恩但笑不语,放下手中的灯烛,吹灭了手中的纱笼,挨着床边坐下。
火烤熬着蜡烛,大红的油泪滚滚而下,又或凝结在桌上,或封固在蜡身上。时间慢慢流逝,倏地,爆出一个脆响响的灯花,火光随这力道微微颤动,明明灭灭。邪离率先耐不住了性子,他打破了一室压抑的安静:“你,到底想要谈什么?”
徽恩目光并不放在他的身上,始终只瞧他之前脱下来盖在身上的袍衫。那鸦青色的衫料并不名贵,只是层染茶梅以后,格外清新。折枝的雪白茶梅一枝盛似一枝,纠缠繁绕在胸口衣袖之上。看久了,竟花了眼,栩栩地成了真。她明媚地笑,又现出了两粒笑涡:“说说,为了什么。是得罪了谁?”
“没有。”邪离摇头道。
“那是遇到了谁?”徽恩又猜,反正就这么几种情况,不是那种,就是这种。
这次,邪离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了这个答案。
“是谁?”徽恩靠得更近了些,身上少女的香气,清甜若蜜,缕缕爬入了邪离的鼻中。
邪离定定地看向姐姐那双迷蒙似雾的眼睛,里面燃着火焰,将息犹烈,知道这次不交代明白是绝对糊弄不过去了,只好低低一叹:“一名女子。”
“天下的女子如许多,你何必那么在意?”徽恩舒畅地一笑,原来如此。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连自己的弟弟也情困于此。
“她……不一样……”邪离一提及她,未语便含情,眼神融化了方才的冷漠。
“不一样……”看来弟弟用情不浅啊。徽恩收起笑意,红唇边撩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气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若是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子只管追来,扭扭捏捏地在这里烦闷,像是个女儿家的作态。”
“她……和姐姐一样,要入宫了。”本来温柔似水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
“入宫?你若能够光复零国,就能将她抢回。是你的终会是你的,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重整旗鼓共商大计。待到灭了玖国,报仇雪恨,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区区一个女子,何足挂齿?”徽恩恨恨说道。恨呵,好恨好恨,好端端一个国破了,天伦融融的家也亡了,唯一的弟弟如今又这般不争气,换了是谁都要恨,恨入骨髓。
她曾无数次冥想过,如果国未灭,家犹在,她会怎样,邪离又会怎样。可惜,现实就是残酷到让人痛得生不如死,还要逼迫你去面对。心碎吗?黏合了起来,还要活下去。因为责任,因为恨。
恨有时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可笑吗?抑或是可悲……
=============================本章完结,下章更为精彩=============================
PS:下章,偶不得不再次成为铁面的后妈。神啊,救救我吧,为什么这故事的剧情再次把我推向了后妈的位置?!为了对我的读者们负责,我不得不干嚎一句:此乃正剧,非虐文!
友情问答:亲亲们,大家猜猜哦,下一章会死翘翘的人是谁?
A 西雪原 B 柳义栾 C 苏溦 D 花椒
答案将在下章公布……
谢谢大家对我一如既往的支持,大概还有两章就快到了下一卷:香远益清•舒卷开合任天真
届时,女主柒颜会变得更成熟一些,当然也会被人算计,毕竟没有万事皆会算的神人存在。不过,亲亲们,乃们要支持她渡过艰难险阻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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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情殇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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