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理由》芙蓉树下一狸奴

15、11

　　到底是省厅的专家见多识广，现场都火烧眉毛了，他倒是还一丝不乱...季成在心下感叹着，就见那两条大长腿不经意间有了个加速的动作，朝警戒线这边奔了过来。

　　待得奔到面前，秦天明也不多话，直接切入主题：“先去看现场，分析晚点做。”季成抬手指了个方向，便想引着秦天明一起过去，谁知秦天明却摇了摇头：“给我五分钟，我先去感受一下。”

　　季成闻言，脚下步伐一滞，不过瞬间也已经明白了，秦天明大概是想在没有任何干扰之下先去看看那抛尸现场，以免在他们这些办案人员的介绍下产生各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对办案反而是个干扰。

　　想通了这一层，季成便站在原地不动了，任凭秦天明一个人走进了发现尸体的垃圾房。

　　一直跟在身后的陈晓东这个时候抢上几步道：“这省厅来的大专家，就这么把我们扔这儿了？”

　　季成却并不见恼：“他说自己先去看看，我想他是担心我们的介绍某种意义上会成为干扰他判断的因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方法，急什么。”

　　陈晓东不说话了。

　　秦天明进了垃圾房。魏庭坚虽然戴着防毒面具，却也看出秦天明此时并不想听情况介绍，于是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便不再作声。

　　秦天明选了一处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地面站下了。他的目光打量着这间不算大的垃圾房，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五分钟过去，秦天明才默不作声地走出了垃圾房，返身快步走到季成身边，没想到这次却是季成首先开了口：“说说你的第一感觉。”

　　“从抛尸现场的选择来看，初步来讲，已经具备并案的条件了。”秦天明答道，“不过具体的，还得根据尸体的情况再来决定。走，先去找你们的法医聊聊。”

　　两个人重新回到垃圾房，此时的魏庭坚已经摘了防毒面具，从工具箱里拿出三个口罩，看见季成领着秦天明过来，便走上前来，将两个口罩分别递到两人手里。

　　秦天明熟练地戴上口罩，回身看看，见其他两人都已经装备完毕，这才开口道：“魏法医，说说尸体的情况吧。”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高度腐败，巨人观已经出现，目前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七天以上，致死原因尚不清楚，需要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双手自手腕处被整齐切掉，伤口处没有多余刀伤，推断行凶者可能具有相关知识；另外，死者的舌头也被割走，伤口断面同样非常整齐，口腔内没有血液残留，据我推测，行凶者应该是在被害人死亡后才进行了割走舌头这一行为。目前尸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魏庭坚一气呵成，说完之后，便闭上嘴，等着秦天明开口。

　　“死者的双手和舌头，在现场有发现吗？”秦天明转过脸问季成。

　　“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我们怀疑，是被凶手带走了。”季成开口答道，声音有些沉闷。

　　秦天明点了点头：“尸体是谁发现的？去找他聊聊。”说着，便已经向垃圾房外走去，季成半转过身，冲着魏庭坚做了个手势，魏庭坚看得明白，那是一句手语：“辛苦了。”

　　就在季成领着秦天明向外走的时候，两个小伙子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过来，季成先看见，知道这是魏庭坚的手下，便带着秦天明先让到一边，好让他们先过去。

　　秦天明一直没有说话，但季成知道，他那个有如一部精密机械一般的大脑，只怕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又往前走了没两步，陈晓东和苏曼一左一右，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走了过来。显然，这就是那个发现尸体的清洁工了。

　　秦天明回头看了一眼，道：“交给你来问。”

　　“狗日的你个白匪，跟我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不会我们玉城土话，我请你吃的串串算是白瞎了。”秦天明的姥爷是国民党起义将领，自从季成知道了这个“秘密”，便开始叫他“白匪”，一叫就是十几年。

　　秦天明笑着摇摇头，冲着苏曼的方向努了努嘴，季成明白了什么，嘴角轻抿，浅笑道：“我来。”

　　一物降一物，秦天明聪明绝顶，却从来斗不过他这个妹子，没别的，就是舍不得下重手而已。

　　那边，苏曼也看见了秦天明，眼里放出明亮的色彩来，秦天明有意识地板起了脸，眼里也全是严肃的神色；苏曼看见秦天明这样，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分心，轻轻地耸了耸肩，放弃了下一步的行动。

　　这边，季成已经几步迎了上去，就听见那女人对苏曼说道：“你说的你们的大领导，在啥子地方哦？”

　　苏曼已经一眼看见了季成，赶快叫道：“季队。”

　　那女人把目光从苏曼身上移到了季成身上：“这么年轻啊？你们不要随便找个人来哄我啊。”

　　季成心下苦笑，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警徽，翻到里面的工作证，递到女人手里，一张口，已经是地道的玉城土话：“阿姨你想多咯，我们公安局咋可能随便找个人来哄你嘛，这是我的证件，你看哈。”

　　那女人拿着季成的警官证，低头看看上面的照片，又抬头看看面前那张比照片上略显成熟的脸，如是三番，这才把警官证还给季成：“这么年轻就当了队长，小伙子你很可以哦！”

　　站在离季成不远处苏曼此刻的目光一直落在季成身上，果然不出她所料，季成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霞，神色也变得害羞起来。

　　十年前她和哥哥一起认识季成的时候，一有人夸他，他就是现在这样子。

　　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季成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索性直入主题：“大姐，我问你哈，你是好久发现…那一坨的？”

　　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心有余悸，季成也就不打算用“尸体”这一类的词汇来刺激她。

　　“那个啊，早上8点吧，你们不知道，吓死我了…”女人说道。

　　“当时你看见的…那一坨是个什么样子？”季成进一步问道。

　　“哎呀，刚才我都说了一遍了，为啥又要说一遍啊？”女人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