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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肤浅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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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要的?要什么,我吗?”
姜霓轻飘飘的声音往上挑起,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意里有几分撩拨,又有几分漫不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郁珩瞳孔骤然紧缩,他迎着姜霓那双略带戏谑的眼,呼吸微滞,很缓很沉地开口:“是。”
“啊,早说啊,别拿结婚吓人呀。”姜霓眨眨眼,感慨道,“没想到谢总也这么肤浅,好在,我也是肤浅的人。”
拿结婚吓人?
肤浅?
谢郁珩若有所思,他略微侧眸,视线在姜霓面上描摹了一圈,不反驳,“嗯。”
姜霓指尖一顿,退开了点,桃花眼弯出漂亮的弧度,“行啊,你努力。”
谢郁珩敏锐地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姜霓的态度变了,变回了最开始那样,而不是跟最近一样明显的抗拒。
好像退回了原点,又好像,是个新的开始。
因为,他承认了肤浅?
不管怎样,对他而言是好事。
他眸光定定的,嗓音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好,我努力。”
“那——谢总加油?”姜霓没什么诚意地说着,眼里透出明目张胆的捉弄,“但你刚刚不是一个劲地撵我走,让我回去休息吗?”
谢郁珩:“不是撵。”
姜霓故意退后了半步,拖长了轻软的尾音,“我真走了?”
谢郁珩点头,“嗯,好好休息。”
“……”
不好玩。
姜霓心说。
她捏着被毛巾裹住的冰袋,轻柔地在他微微红肿的颈后冷敷。
过了一会儿,冰袋的温度透过毛巾,也冻得她手有点凉。
姜霓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换了只手。
谢郁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看着她微红的指尖,“我来。”
他一只手摁在了冰袋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自然地握住她指尖,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一点点将寒气驱除。
“手拿开。”姜霓没好气地说,“碰到伤口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谢郁珩迟疑片刻,在姜霓的目光里收回了按住冰袋那只手,但另一只手却依旧若无其事地在送温暖。
姜霓眼睫动了动,眼底有丝丝波澜,她没抽回手,接着说:“还要录节目吗?不如因伤因病退出,回去好好养,反正也没必要吧?”
“嗯。”谢郁珩知道姜霓的意思,但他要的又不止是这样,他想了想,找了个不太像理由的理由,“录节目也算休息。”
姜霓:“行吧。”
两人沉默了下来。
安静的环境里,姜霓思维跳跃。
没点铺垫的,她冷不丁地问:“3248什么意思?”
谢郁珩眼皮低垂,挡住了眼里的思绪,“没什么。”
姜霓这回真放松了下来。
怪她狗血小说看多了,差点以为3248是跟她有什么交集的天数,或者什么特殊的纪念天数。
谢郁珩将她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折小跳蛙的人,大概真的是只“青蛙”,开水碰不得。
卧室里暖色的灯光在静谧地流动,空气都好像慢慢被蒸得缠绵起来。
姜霓换了个姿势,半坐在床边。
谢郁珩本来就在发低烧,掌心干燥温暖,没一会儿,别说寒意,甚至有一种燥意涌上了心头。
姜霓缩了缩手,想抽回来:“好了。”
“嗡——”
刚才顺手扔在床边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两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姜霓的手机上。
“这都几点了还有消息。”姜霓嘟囔着,顺势把手抽回。
一条消息还不算完,发微信的人接连发了几条,一条顶一条地在屏幕上显示。
【林砚清:拒绝了我的提议,说着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扭头又去参加恋综了?】
【林砚清:鹿鹿都在说你跟其他人玩,不要她了,闹个不停】
【林砚清:录几天休息?回来有事跟你说。】
一行行字映入眼底,谢郁珩神色一滞。
握在手里的温度被抽离开,掌心空空的,连带着方才积蓄在心里的暖意也一并散去。
“提议”“恋爱”“结婚”“鹿鹿”。
一连串的关键词刺激着神经。
林砚清结了婚还想用孩子绑住姜霓?
谢郁珩薄唇抿紧,他暗沉的视线落在姜霓身上。
没注意到谢郁珩肆意滋生的情绪,姜霓看着这些消息,不自觉地笑了笑。
笑了。
还放不下他吗。
谢郁珩五指收紧,凝结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这个先给你,小心点,别碰到伤口。”姜霓把冰袋放进谢郁珩手里,起身,“我去回个电话。”
没等谢郁珩给出任何反应,姜霓就起身往卧室外间的露台上走。
阳台的磨砂玻璃门被拉上。
9月底的天,即使是夜里也不太冷,夜风拂在身上,轻轻柔柔的。
姜霓倚靠着围栏,给林砚清打了电话。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起来回我信息了?”姜霓轻笑。
“刚忙完。”林砚清温和的声音里有着浅浅的倦怠。
姜霓看了看时间:“都三点半了,最近这么忙?”
“好几个项目都被华兴截——”林砚清说了一半,叹了口气转了个话头,“说这个做什么。”
他浅笑,“要不是你嫂子说,我都不知道你上恋综去了。”
“嗯哼。”姜霓懒洋洋地用手指卷着头发,吐槽,“我上个恋综而已,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惊讶做什么。”
“不是惊讶,就是好笑。周围人你一个也看不上,前几天还跟我说着不想恋爱不想结婚,转头就去恋综了。”
“……”姜霓揉揉眉心,很无语,“你们霸总是不是脑回路都差不多,那么较真,谁说的恋综就是谈恋爱了。”
“嗯?不是吗。”林砚清稍稍愣了一下,又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说到,“都差不多,反正多长点心,别太傻了,去参加恋综的男的有几个是单纯的。嘉宾有谁来着,祁渊?这个人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自己有数。还有……谢、等等华兴谢郁珩?”
他沉默一瞬,“姜霓,你跟谢郁珩不对付?也不对,他不会知道你身份,而且也不是这两天的事。”
姜霓挑挑眉,随口玩笑:“怎么就是我跟他不对付了,万一是他看你不顺眼呢。”
“上次见面他还让我照顾好家庭。”林砚清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会参加恋综?”
“照顾好家庭?”姜霓眨了眨眼,没想到谢郁珩还会有这么关心别人生活的一面。
“嗯。”明显没看恋综具体内容,只是听江禾提了一句的林砚清语气严肃了些许,“算了,不管他想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他这人不好惹,姜霓你注意点,别吃亏了。”
。
惹了。
好像是有关系。
姜霓摸摸鼻尖,声音含糊地应了声。
外面还在聊着,屋内的谢郁珩手里捏着冰袋,面无表情地望着露台那边。
隔着被夜色浅浅覆盖的玻璃门,姜霓的身影略显得模糊,但能看得出她姿态很放松,甚至带着明显的笑意。
听不见她接电话的声音。
一句也听不见。
但她跟林砚清聊得很开心。
谢郁珩手指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唰——
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姜霓带着外面深夜的一层薄薄凉意走了回来。
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皱着眉看着谢郁珩手中的冰袋。
谢郁珩微掀眼皮,嗓音淡淡的:“忙完了?”
“嗯。”姜霓随口应着,拎着边角抽开沁着水珠的冰袋,重新拆了两块毛巾,一块扔给他擦手,另一块裹住冰袋,敷到红肿的皮肤上,“谢总,你是不想好对吧。”
“不是,自己看不到。”谢郁珩垂敛了下眼眸,薄唇动了动,很克制,又忍不住明知故问,“这么晚了,谁啊。”
声音很平静,但莫名有点紧绷。
姜霓没打算细说,这种复杂的身世说起来麻烦,而且他可能也就随口一问。
她略一思索,认真又敷衍地给了他两个字:“家人。”
家人。
温馨且有分量。
“嗯。”谢郁珩慢慢地擦干净手,咬字清晰,“有没有考虑过换换家人。”
姜霓一脸匪夷所思:“谢郁珩,你烧糊涂了?”
她摸了摸他额头上温凉的退热贴,“也不像啊。这还能换?”
“能换。”谢郁珩还在看她,本想直说,但话到嘴边,突然想到姜霓明显地抗拒建立“结婚”这样的关系,就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姜霓,对自己好点。”
“啊,我挺好的吧。”姜霓没明白过来,“暂时不用换?”
谢郁珩舌尖抵了抵牙齿,嗓音低沉,“那我算什么人?”
这给姜霓问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熟人,好人?”
谢郁珩神色冷淡地盯着她。
姜霓心念一转,有个好想法浮上心头,决定继续逗他玩。
她看着跟雪人一样的谢郁珩,未语先笑,潋滟的笑意洇入眉眼,语调也跟着扬了起来:“那不然,还能是——情人?”
谢郁珩注视着姜霓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底的调笑。
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前扣。
伤口在那瞬间大概被扯疼了,他微皱着眉,没松手。
姜霓手撑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谢郁珩,你又干嘛?”
“姜霓。”谢郁珩微仰起脸,微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他瞳孔幽深,“那我们是在偷情吗?”
“……”
谢郁珩这个人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姜霓是真的没明白他竟然连“偷情”都说得那么坦然,一点都不像别人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很不符合他的人设。
姜霓愣了片刻,她自然不懂谢郁珩内心的百转千回与道德滑坡,以为他是在顺着“情人”这个词说,也就没反驳,反而就着姿势,凑得更近了一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这就算偷情啊?”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姜霓眼睫很细微地颤动,鼻尖的小痣被暖光晕得旖旎动人。
呼吸间,温度似乎更高了。
谢郁珩眸光渐沉。
他手上稍用力,将距离拉得更近了些,那双浅粉色的唇也近在咫尺。
“诶——”姜霓笑了声,抬了抬下巴避开他这个将落未落的吻,然后一巴掌按在他唇上,“既然你这么说了——”
她刻意忽略掌心里温润的触感,眼尾轻巧勾起,眼里满是揶揄,“算半个?”
谢郁珩瞳孔里的墨色浓郁了起来,呼吸撩得她掌心发痒,一路蔓延到心底。
“你觉得呢?”姜霓歪歪头。
谢郁珩抓住她手腕。
“哒、哒、哒。”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不识趣的敲门声。
“谢总,我是原礼,现在方便量体温吗?”
房间内的旖旎氛围瞬间都被敲出了个口,慢慢地逸散。
谢郁珩拧眉,他还没说话,姜霓就扒拉开他的手,起身退开。
“方便,马上。”
姜霓隔着门回原礼一句。
她拿毛巾擦掉他颈后冰敷留下的水渍,起身准备去开门。
刚直起身,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倾身过去,叫了一声,“谢郁珩。”
“嗯?”表情不太好的谢郁珩应了声,闭了下眼将起伏的情绪克制回去。
谁料,下一秒浅香靠近,姜霓在他颈后落下个轻如羽毛的吻,笑意含糊:“至少得这样,才勉强算吧。”
温软稍纵即逝,谢郁珩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