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Section 23-24 ...
-
23.是朋友吧
陶恕最愿意去的就是客院,找南山月,聊天也好,聊戏也好。
中秋节将至,南山月自然是忙的,除了给督军府唱堂会,他还有别的地方要表演,所以就算陶恕想找人,也蛮难的。
陶恕和南山月完全是两种类型,前者有一点娇蛮,有一点霸道;后者则是如清风明月,宽厚大度。
这两个人说起来,实在无法能成为朋友吧,可就是在那次喝了一顿酒后,陶恕就把南山月当成了朋友。
这两天,他用了不少办法找南山月,可惜都是他后脚到,人家前脚走。不过,他还是有办法,让七枚去盯着,所以当七枚兴冲冲跑回来说南山月还没走,陶恕赶紧跟着七枚往客院赶。
等他到了客院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南山月正在和丛姝说话,南山月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或许是因为唱戏的关系,在他举止动作里,难免带出了那份优雅。
他与丛姝说话得体,笑容也十分熨贴,丛姝那样的女人是从国外回来的,自然是很少接触戏曲。
现在,她有机会看到算是戏曲名角,多少带了些看新鲜的意思。
南山月呢,人随和,不像陶恕那么娇,那么刁,和人说话也和风细雨,这就让丛姝又见识了另一种朝中男人。
陶恕看到两人说的似乎很愉快,心中有些不喜,倒不是他喜欢丛姝,只是觉得好像南山月背叛了友情,投入了敌方阵营。
这么一想,原本高涨的心情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七枚,我们走!”看到那边不知道丛姝说了什么,南山月掩唇轻笑的样子,陶恕的心情更加郁郁。他招呼了一声七枚,自己先转身走了。
这边,南山月正在和丛姝说到戏曲大家们的趣事,他眼角扫到了院门那里的人,只是视线调过去时,那里的人已经走了。
“怎么了?”原本半侧着身子,背对院门的丛姝看南山月看着那里,也转过头去,没发现那里有什么不妥,才问。
“哦,没什么,刚才好像是看到一只小猫跑过去了。”南山月微笑着说。
丛姝挑眉,不由得一笑,说:“南老板还喜欢猫?”
南山月摇了摇头,说:“不,我觉得猫太过于有灵性,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养的起的。”
丛姝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还真是稀奇,一般男人好像都蛮喜欢猫的,还觉得养一只纯种的猫,是一种高贵身份的体现,他不这么认为?
“猫不像狗那么认主,猫更像是人的主人,而不是宠物。我不太喜欢这一类的动物。”南山月在丛姝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如是答。
丛姝在他回答完后,眸光一闪,似有所动,但很快那闪动的光便被客套所掩盖。
“南老板还真是与众不同。”
南山月摆了摆手,说:“是丛小姐谬赞了。”
----
陶恕从客院出来,心情不怎么好。他的朋友不多,南山月这样,他现在又不能出去,只好满陶公馆转悠。
最后却走到了废园,废园已经被督军的人看守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督军很可能会终生监禁武禾子。
陶恕站在离废园不远的地方,心情不知怎么的越发的沉重了起来,这样的心情以前没有过,这个时候忽然就生了出来。
“我想去看看武禾子,七枚,你帮我把看守引开。”陶恕站在一棵大杨树下,看着废园的那道门说。
七枚战战兢兢的站在旁边,心中正在忐忑,忽然就听他家少爷来了这么一句。他转头看陶恕,陶恕却看着大门那,没有注意他。
“少爷,督军不许你来这儿,咱们还是回去吧。”七枚劝道。
陶恕要是听劝,大概就不是陶恕了。
所以他转过脸看七枚,脸上很严厉。
“我娘只不过是在罚我,所以才说不许我来这儿。再说,武禾子还没教会我怎么唱那个唱腔呢,我不去找她学,我不是亏了。”
陶恕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的,这段时间他给武禾子带了多少好东西呀,为的不就是能学到那个唱腔,现在他唱腔还没学会,怎么能就放弃了。
七枚有点无奈,他小没错,可不傻,他家少爷分明就是没地方可去了,才要来这里的么。
“七枚,你不听我话了?”陶恕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做对,怎么就不能有人听听自己的心声呢,他不想做一个只在家里带孩子的男人,他不想像二爸,甚至公馆里其他男人那样只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的喜欢,就不像自己了。
他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连这点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这,”七枚沉吟了沉吟,最后只好咬牙答应:“好,少爷,我去,我把门口那两个人引开,你可得快点出来。”
他就是欠了他少爷的,所以这辈子注定了要当牛做马的还。
陶恕因为七枚答应了,心里很高兴,站在树下等着。
等看到七枚果然把人引走了,他欢欢喜喜的跑过去推了门进了废园里。
被监禁在废园的武禾子很平静,不吵不闹,此刻,她正坐在院子里边赏落花,边看书。开始,是许林拿了一些书来,后来,陶恕也会带来一些书,什么都有,天文地理,历史杂学。
她呆在废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也就剩下看书,赏花了。
听到门被推开,武禾子转过轮椅,正好看到陶恕走了进来。
武禾子第一眼看到陶恕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有那么点俗,不过,他胜在好看。眉眼之间自带风情,再加上两人后来又来了那么一出。对陶恕,武禾子是觉得有趣多过仇恨,是她有自虐倾向?其实也不是,只是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相识,相煎,却又相惜。
“陶公子不怕令慈惩罚?”武禾子唇角带了笑意,这小子会来,虽在她预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他对戏曲的痴迷,他早晚会来,之外的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故地重游。
“哼!我娘她才不会罚我,她,她不过是生气,你懂不懂?”陶恕很开心,看到武禾子还在这里,她没有跑,没有消失,他在公馆里呆的太难受,又看到南山月和他不喜欢的人相谈甚欢,他就更加郁闷。
他以为他的朋友该和他同仇敌忾,怎么,怎么能和那个人聊的那么开心。还好,武禾子还在这里,她没有改变。
“懂!陶公子是陶督军的掌上明珠么,怎么会真的忍心罚你。那,今天还要学那个唱腔吗?”武禾子把书放在膝上,继续问。
原本的椅子,小几和小凳子还在院子里。
陶恕选择坐在小凳子上,这样,他反而有种安全感。
“我今天,不想学。我,我想问你,你有朋友吗?”陶恕低头寻思了一会儿,才犹豫的抬头问坐在轮椅里的武禾子。
武禾子对陶恕的问题感到诧异,她一直以为陶恕是一个养尊处优,被娇惯的大少爷,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细腻的情怀。
朋友?
“没有!在山里,我有我的一群不是亲兄弟姐妹,却胜似亲兄弟姐妹的兄弟姐妹,他们不是朋友,而是同伴。他们和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流汗流血。”武禾子遥想着曾经一起驰骋的姐妹,忽然觉得好想念那些一起的日子。
陶恕看武禾子微微出神,他也沉默了。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朋友,甚至他连自己亲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从小的记忆里,似乎就是二爸和那些佣人,二爸喜欢唱戏,也教他唱。后来,他也爱上了唱戏,直到发展到偷偷去戏园子里唱戏。
朋友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很新鲜,只是新鲜过后给他留下的也是疑惑。
难道朋友不该挚诚相待,不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我,我不懂,我也没有,没有同伴。今天,我以为是朋友的人却和我不喜欢的人聊的很开心。是我对他不够好吗?还是,还是我不好?我以为朋友就该赤诚相待,不应该有欺骗,不应该,不应该背叛。”陶恕双臂圈住自己的双膝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他的样子显得有些无助。他不知道该把自己心中的困惑以及难受说给谁听,武禾子被困在废园里,她不会出去,也不会把他的话说给别人听,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这么安心的说出来。
武禾子对于陶恕的话显然是感到意外的,她打量陶恕,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她没想到那个无情无义,甚至绝情断义的人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同时,她心中久久封存的一块也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悄悄融化了。
“很多东西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你懂吗?算了,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吧。”武禾子并不会哄男人,在她差点说出了一些真相之前,她收住了话头,然后笨拙的转移了话题。
正沉浸在被朋友背叛的烦恼里的陶恕听到武禾子说什么好东西,才愣愣抬头。
当武禾子看到陶恕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落时,不知怎的,她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她赶紧收拾心神,换上一副笑脸。
“是什么呀?我们陶公馆什么没有,你能给我看什么好东西?”陶恕又恢复了那种鼻孔朝天,督军家大少爷的面孔,前一刻好像被人遗弃,下一刻却又像是高贵的猫咪,踩着高傲的步伐不肯回头看自己的仆人一眼。
武禾子忽然想到猫,她不仅在心中暗笑自己,真是疯了。
带着陶恕进了屋,武禾子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她的动作虽然并不怎么灵活,但好在还算自如。
陶恕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望过去,发现在抽屉里放着一艘船,那是用一块巴掌大小的木头刻成的。
又走近了点,陶恕在武禾子的示意下,把那艘小帆船拿出来。
船刻的并不算多么精致,但船帆,船桅,就连船边沿都栩栩如生,最让他瞠目的是船上还有几个小人,人物面孔并不真切,却能看到是一身船工打扮。
“这,这是你刻的?”陶恕将小帆船看了一遍,然后惊奇的提问。她的手都那样了,居然能刻出这么小的东西?
在这个时候,陶恕并没有发现一个已经废了的人为何能有这样的刀工,就算练习,也不可能这样的。
武禾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总不能一直让人照顾,最近我在练习手腕的灵活度,那个是个失败的作品。”
她有点遗憾的样子,陶恕却如获至宝,这么好的一个东西他是第一次见,他,他很想要。
“那,那你能把它送给我吗?你放心,我不会白要它,我会让我娘给你找好大夫,把你的手脚治好,我娘认识很多人,她一定能找到能治好你手脚的人。”此刻的陶恕是发自肺腑的说这些话,武禾子看着他急切的想要证明的样子,也相信他。
“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了,不过,不需要找医生了。”武禾子如是答,好像那不过真的是个小玩意儿。
陶恕抱着那小帆船喜不自胜,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他们应该是朋友吧?
“朋友?当然好啊,只要你不介意以前的事。”武禾子笑着说,那话意有点促狭。
陶恕一下子就想到了两人之间那算得上坦诚相见的一次,脸刷的就红了。
“我,武禾子,你无赖!”陶恕的语气带了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味道。
武禾子只是纵容着他的撒娇,她微笑的看着他。
“少爷,少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七枚从门外急匆匆跑进来,脸上都是汗。
陶恕看了眼武禾子,这次却很是乖顺的和七枚走了。
武禾子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开了,又关上,原本的笑容慢慢收敛。
朋友啊,可惜了。
24.转变
中秋节过后,戏班子离开了陶公馆。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而陶督军自打中秋节后,倒是有了些改变,她开始时不时的去许林的院子留宿。
对许林来说,这样的改变喜忧参半。
以往他是习惯了被冷落的日子,忽然一下子,陶督军对他热情了起来,他反而不习惯了。
晚上,陶督军会到他房里,跟他说说话,到了就寝的时候,督军对他也是热情的很。
许林觉得好像又回到了新婚的那段时间,他的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甚至有时候,督军会让他唱上几段戏。
在武禾子的事上,陶督军说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那都是陶恕任性造成的。那天,对他那么狠,也是因为气急了,让他不要生气。等过段时间,会正式送武禾子回去,并道歉。
许林没想到督军会为这事向他解释,他怎么会跟她生气呢。
陶督军还说等曲凌的孩子生下来,就过继到他的名下,如果他愿意,他就是督军府的大老爷。
这么这么多好听的话,陶督军毫不吝啬的说了出来,虽然许林对她的一些话是不怎么信的。
但一个女人肯在百忙中,为你做那么多事,还承诺了一些事,他还怎么会怨,会恨呢。
许林甚至想过如果曲凌肯把孩子过继在他名下,他会劝督军让她给曲凌一个名分,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男人往往会因为女人的甜言蜜语而忘了某些事,甚至他们会相信一旦女人对他们好,就会是永远。
所以,当那天,巴树薇巴副官再次上门要人时,督军将许林也一并请了过来,说是要好好招待巴副官,也是让许林正式在外人面前以男主人的身份露面。
许林真是既惊且喜,他找了最好看的衣服穿上,还涂了胭脂,头发也重新梳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