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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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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珠叫你一声阿姐?”阮江安微微侧着头,墨黑的发沿着肩脊懒散垂下。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懒懒的,勾得人心里莫名发痒。
“是...是的。”淳于莹没想到他竟是会与自己主动说话。她迎上阮江安的视线,一颗心紧张的砰砰直跳。
“我…”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谁知阮江安问完这一句就不再理她了。他转过身子,面对旁边的淳于珠道:“怎么打嗝了?”语气熟稔又自然。
淳于珠不料他竟是听见了,赶紧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又忍不住嗝了两声。
阮江安弯起唇角,无声嘲笑一番,末了道:“走吧,去你们的藏宝阁看一看。”
他身旁还站着淳于莹和球藻,但长耳朵的人都听得出这话只对淳于珠一个人说的。
“藏...藏宝阁?”淳于珠对这三个字简直有阴影,吓得连嗝都不打了,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为什么要去?我不去!”
“难道不该去吗?”阮江安看着她,不咸不淡道:“你们淤潜所有的宝贝都安置在那里,自然要去检查一番,看看有什么东西磕着碰着了,以免今后再算到我头上来。”
淳于珠哦了一声,抬起乌润润的双眸:“那你去吧,我不去。”说罢一个转身,抬腿就要走。
阮江安一把捞住想要逃跑的小丫头,笑得痞气:“有我在,你怕什么?”
淳于珠在他手里奋力挣扎:“…我不能去的,爹爹会骂我的,会挨罚的!”
阮江安只当没听见,抓着小丫头兀自往藏宝阁的方向去。
...
淳于莹在两人身后定定地看着他们,不知怎的牙根酸得不行。
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为何淳于珠和他看起来那么亲近?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在她身旁的球藻更是嫉妒得牙痒。淳于莹好歹还跟那人对了个视线说了句话呢,而她呢?从头到尾连个边边角角的目光都没有分到,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存在感。
她转动眼珠,戳了戳尚在发呆的淳于莹,在她耳边煽风点火道:“阿莹,快跟上去啊,你是湖长最疼爱的女儿,怎么可以让一颗捡来的珠子占去了先机!”
淳于莹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她抿唇,几步赶上前拦住二人,又拿出了以往的气焰:“喂,站住!”
阮江安脚步不停,目光不经意地微垂,随即绕过她继续向前。
淳于莹却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僵了僵,气势立刻去了大半。她原地踌躇了好一番,这才调整了心情,亦步亦趋地跟上,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一分讨好,“你要去藏宝阁?”
见阮江安不搭理自己,她只好继续道:“藏宝阁是淤潜湖的重地,外人根本进不去。”她说着,颇为自得地睨了淳于珠一眼:“你要是想去,靠你口中的这颗小珍珠可是不行的。”
“哦?这么说你行?”阮江安这次倒是接了话,淡淡道。
“那是当然。”淳于莹一喜,指着他身旁的淳于珠道:“我和她是不同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才是湖长的女儿,而她只不过是一颗捡来的野珠子罢了,根本不是我的家人,也没有爹娘!”
阮江安闻言手中的力道不由微微一松,被他牵制着没有自由的淳于珠立刻趁势溜了出去。
小姑娘站在一旁自顾自地整理着衣服,除却努了努嘴表示不满,便再没有别的表情了。似乎这话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已经很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阮江安皱了一下眉,继而拢着袖转向淳于莹,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她:“所以呢?”
淳于莹忽然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迎面而来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微颤。
她有些胆怯,却仍旧握了握拳头,梗着脖子道:“所以你应该亲近我才是!淤潜湖已久很久没有再驻进过外人了,你若想留在这里,不应该跟我打好关系吗?”
这话其实很有道理。
虽是赤‖裸地难听了点,但的确是那么回事。
如今淳于一姓掌管淤潜,想要迁入这里的生灵们是去是留,根本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而淳于莹又是淳于夫妇的掌上明珠,很大程度上能够直接影响他们最后的决定。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曾经有过一只牛角箱鲀路过想要留下,却因貌过于丑陋吓哭了尚为年幼的淳于莹,于是便被淳于临拒收了,只好无奈离开。
因此她说这一番话理所当然,觉得就该如此。
阮江安微微侧目,语气清冷:“你倒是清楚。”他似乎来的点兴趣:“看来你爹很是疼爱你?”
淳于莹顿时有了底气:“当然。”
“你爹对你要比对这颗小珍珠好很多吗?”
淳于莹一顿,总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生怕说晚了他会怀疑一样:“那是自然,淳于珠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与她走得近,最后只会落得个被排挤的下场!”
她不喜欢淳于珠,所以让大家都不跟她玩,但是对于阮江安,她很喜欢,一点儿都不希望他被孤立,更不想看到他与自己讨厌的人在一块。
阮江安微微颔首,重新迈开脚步,边走边问:“好到什么程度?”
“我爹他什么都依我,从不会骂我打我…” 淳于莹挨到他身旁,占走了淳于珠本来的位置,顺带招呼上眼巴巴瞅着的球藻,一边走路,一边掰着手指给他例举。
…
被落下的淳于珠见此默默松了一口气。
真好,她终于可以不用跟着去那倒霉催的藏宝阁了。有淳于莹在的地方,她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淳于珠这样想着,调转了方向就准备回家。谁知还未迈步,一道似笑非笑地嗓音从身后传来:“小珍珠,去哪儿?”
淳于珠浑身一个激灵,“我”了半天没有想出来个理由,只好挎着脸老实道:“我回家。”
阮江安挑眉看了她半响,似乎叹了口气:“怎么,你要半途而废吗?”
“啊?”小丫头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都说了,淤潜湖变成这样有你一半的责任,你要与我一同承担起修复家园的责任。这一路都修整过来了,如今就差这么个藏宝阁没勘看了,你这就要打退堂鼓不干了?”
淳于珠翕了翕唇,虽然不情不愿,但不得不承认阮江安说的很有道理。做事要有始有终,这是姥姥交给她的道理。况且她一路上都没派上什么用场,都是阮江安在出力,她作为一个摆设用的小跟班,更应该老老实实地站好最后一班岗。
见淳于珠迈着小短腿跑了回来,淳于莹顿时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撵走了碍事的人,竟然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了!真的是,太讨厌了!
然而更让淳于莹惊讶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在见到这块狗皮膏药过来后竟是微微笑了,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可是怎么办呢,你说了这么多,我却还是觉得这颗小珍珠顺眼。”
他的声音太过于酥麻,饶是语气清冷,也煽得她脸颊绯红,以至于一时没了反应。淳于莹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随即惊愕:“为..为什么?”
“大概是缘分吧?”阮江安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掠过前头不远处,眼里微芒闪烁。
他继而看向跑至他身边的淳于珠,牵起了唇角:“据说这颗小珍珠是因为打破了藏宝阁里东海夜明珠才被关了禁闭。然而就是在那个地方,她破开了冰面,继而见到了我,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淳于莹愣愣地听着,有些傻眼:“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对她另眼相待的吗?”
“这是自然。”阮江安眼波微漾,对上同样一脸蒙圈看着他的淳于珠,笑道:“一切始于被打破的夜明珠。若不是小珍珠打破了它成为了因,也不会有如今我出现在这里的果。我瞧她当然顺眼。”
…
是这样的吗?
淳于珠眨巴两下眼睛,随后低下脑袋,整个人开始陷入了因与果的漩涡中沉思。
淤潜湖常年受仙家蔽荫,在湖里长大的精怪们从小受熏陶教育,对于这些佛法机缘很是看重,阮江安的这个说法不得不让她们想了一想。
这边淳于珠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另一边的淳于莹却是涨红了一张脸,握紧拳头喊道:“才不是!那颗夜明珠是我打破的!若是有因果循环,那个因也该是我,不该是什么淳于珠,你该另眼相待的人也该是我才对!”
淳于莹被宠坏了,觉得什么好东西都该是她的。
自从见到阮江安起,她就一直被他忽视着,冷待着,这让到哪里都习惯被人追捧的她很是不甘心。尤其是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非但对她不屑一顾,反而对什么都没有的淳于珠分外上心,这让她不平衡到了极点。此时被这三言两语一刺激,压抑着的情绪顿时爆发了。
更可况,照他所言,这份不同本该是属于她的。
不用阮江安再说什么,淳于莹已经如倒豆子一般一个人噼里啪啦地全讲了,“凭淳于珠一个人,根本就没本事进去藏宝阁,是我失手打坏了夜明珠,才让球藻带她来代替我的!”
“阿莹,快别说了!”球藻不敢置信地看着淳于莹,根本没想到她竟是全部说出来了。她正想要上前捂住她的嘴,却在视线触及到身后的一行人时,整个人生根在了原地,僵硬地一动不能动。
淳于莹还在喋喋不休:“关禁闭本来也该是我去的,只是因为娘亲看不得我受苦偷偷把我救出去了,这才跟你错过的…”
“啪”——
一声脆响,空气凝结。
淳于莹偏着头,脸颊上泛起清晰的五指印,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她捂着被扇肿的半张脸,好一会儿抖抖索索地看向眼前这个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的人,惊惧的声音都在抖:“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