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外祖父的炮灰史 她以为自己 ...

  •   “皇上,请听嫔妾解释……”赵素嫣忙跪下。

      “方才民女分明听见赵贵人说了,若是民女不是奸夫的话,赵贵人要给姐姐磕三个响亮的头呢,还要端茶道歉呢。”怀瑾乐得补刀。

      “这……皇上。”赵素嫣转眼向祁袂求救。

      祁袂冷眼瞧他。

      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

      赵素嫣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转身走到苏暮跟前,“暮贵人,是我无事生非,我也是为皇上着急,我这就给贵人你认错。”她跪在苏暮面前,接着让自己贴身婢女端来茶,再由她亲手递给苏暮。

      “还请妹妹喝了这杯茶,我们姐妹俩冰释前嫌,和好如初。”赵素嫣说道。

      苏暮是拒绝的。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对方态度放得如此之低,她想跟对方过不去都不行。

      她将茶杯接了过来放在桌上,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毕竟对方也没有真的给她磕三个响头。

      “姐姐你多虑了,我们先前就没有什么情分,这次只是解开一个误会罢了,谈不上冰释前嫌与和好如初。”

      她的话里依然拒绝了赵素嫣,这种态度更是让赵素嫣的颜面所剩无几。

      “日后,赵贵人还需谨慎。”苏暮看着她,目光饱含深意,她上辈子再没用,还真没教人欺负过,只是硬不过背景,进了冷宫,也怪不得旁人。

      夜更深的时候,苏暮这里一切方得以消停。

      “你过来。”她坐在榻边,向怀瑾招手。

      怀瑾一言不发,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靠着苏暮膝头。

      “这就是你不敢说得事情吗?”苏暮问。

      “是,这就是我不敢说的事情。”怀瑾叹了口气。

      苏暮恍然,难怪了,当初怀瑾说,若是有人让她做太监,她定会找宫中最高的楼跳下去,让自己粉身碎骨。

      为的就是掩藏身份么……

      可这会儿她已经全然暴露。

      “为什么?”苏暮心底是有些难过的。

      一来,乌家的血脉至此中断,后继无人。

      二来,乌怀瑾是个女孩,该放在手心里疼的时候,她却负担着乌家的重任,被当做男孩子教养。

      “如你所见,我的母亲生下我之后身体就大不好了,母亲不愿意让我爹失望,所以她骗了所有人,把我当男孩子养,后来她死了,父亲才发现我是个女孩子,我们乌家需要个男孩子,所以他依然把我当个男孩子养大了。”怀瑾说。

      苏暮想了想从柜子里拿了套全新的衣服,让她穿上。

      “让我看看,你是个女孩子,终究是要做回女孩子的。”她说。

      怀瑾抱着衣服面上有些无措。

      那些粉嫩的颜色,是她从未碰过的。

      镜子前面站着一个小姑娘,个头比苏暮矮半个头。

      齐胸襦裙配着浅紫色的锦绣抹胸,素白的纱衣与她的身材完全匹配,从肩头到手臂贴合,她双手交于胸前,宽大的袖子如花瓣轻薄从臂弯处柔顺垂坠,一直落到腰间,裙摆落地,像绽放的白色雏菊,温婉恬静,紫色的披帛附着裙子起伏,曼妙生姿。

      她抬头瞧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紫色的花钿是一抹幽兰,发髻松散绾在脑后,用一根步摇固定,余下的乌丝披散在肩头,她一慌,双眸莹润,更显得羸弱令人生怜。

      这才是真正的怀瑾。

      她本该如此。

      “可惜你没有耳洞,否则戴上这对珊瑚珠会更好看。”苏暮扶着怀瑾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人说道。

      “姐姐……”怀瑾紧紧抓住苏暮的手,声音微颤。

      “你还在怕吗?”苏暮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怪我瞒你么?”怀瑾轻声道。

      “你受了那么多苦,舍不得怪呀。”苏暮笑了,她明明是个这般明艳的女子,上辈子就那般无声无息的因苏暮死了。

      苏暮怎敢怪她。

      她拉着她坐在床边聊了许多,譬如问她癸水可至,又或者一些女子的日常,怀瑾大多时候都是懵懵懂懂的。

      说了一会儿话,怀瑾红着脸,也放开了许多,问:“女子胸脯会长得很大么?我用白绫裹着,都裹不住,天天夜里勒得疼。”

      苏暮:“会啊,但也不是一直都在长,你勒着它,它还长么?”苏暮目光落在对方鼓鼓囊囊的胸口,看起来日后可成大器……

      “啊……”怀瑾又有些羞涩,“也许这就是不可抗力……”

      苏暮抚了抚被马车碾过似的胸口受到了会心一击:“……”
      她也很想要这种不可抗力。

      末了,苏暮笑着摸了摸对方不着脂粉的脸,道:“以后就做个女子可好?”

      出乎意料的是,怀瑾只是摇头。

      “不……”

      “怎么了?”苏暮问。

      “我要留在宁大人身边。”怀瑾说,“如果我想知道乌家的前事,我就要留在他身边。”

      “前事?”苏暮讶然。

      “是,乌家的事情,姑姑想必是没有对你说过了。”怀瑾迟疑。

      苏暮微怔。

      “姐姐可知,我不姓乌,我本姓梧。”怀瑾的神色变得郑重。

      “是……吴地的那个吴?”苏暮有些懵,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不,是梧桐的梧,梧桐树下梧桐雨,我祖父、也就是姐姐的外祖父,他就叫梧贤君。”

      苏暮愕然。

      梧桐树下梧桐雨,相思树下尽相思。

      上一代的事情就像埋在地里酿坏了的苦酒,忽然间被打开,苦涩难闻。

      苏暮从来不会把那些事情联想到自身。

      她所知道的,仅仅是她的母亲出生寒微,是家奴。

      却从未想过,乌氏曾经也是大官之女,后改名换姓,成了一个下人。

      幼时,苏暮很喜欢听乌氏讲话。

      在父亲所有的通房里面,彼此似乎都没有读过书,也许乌氏太沉默了,所以她总是有些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有股难掩盖的气质。

      但她长得不漂亮,至少在父亲眼里,没有半分姿色。

      睡前乌氏总会给苏暮讲故事,其他疆域的故事,现在想来,她若天生就是个奴才,怎会有这样的眼界。

      在珩旭年间,梧宰相还是个赫赫有名的少年才俊,娶妻常家女,膝下有一子一女,分别叫梧胤和梧嬗,彼时,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不过五岁。

      便是在那一年,他的妻子常氏被珩旭帝看中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梧贤君更陷入了一场司马将军通奸卖国的案子中,珩旭帝气得几天砸了砚台,后来不知为何又平息了下来,只斩杀了梧贤君和司马绪,而他们的家眷,如数充为官奴。

      当时,江南一带的常家动用了不少钱财和权利,才保下了两个孩子,只不过,他二人这辈子不可与为官者相交,更不可嫁娶,注定要做个庶民。

      他们迫于压力,最终将梧胤和梧嬗送走,此后不敢过问,后来他们究竟有没有找过,谁也不知道,只是他们兄妹二人改名换姓后,无人相识,更无处问由来。

      梧嬗那年被苏鹤所辱,收拾了包袱连夜逃出了苏府跑回了乌家。

      却看见自己大哥在窗下喝得酩酊大醉,手里捧着一个女子的画像,肝肠寸断。

      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后代,哥哥要保护妹妹,妹妹要顾全哥哥,为了彼此,这辈子都谨小慎微,不会让自己被人发现。

      梧嬗在窗下看了会儿,替哥哥盖上了被子,捡起地上的包袱,又重新回到了苏府。

      在日后,苏暮所见的是梧嬗的沉默,却没看透她母亲的心思,而怀瑾也在她爹身上看到了相同的影子。

      他们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笼子困住,所有的快乐都被绑上了枷锁,活着只是为了沉重的负担,这样的日子,过得甚是绝望。

      “宁大人的父亲回了家乡去修养,但宁大人总是要回去看望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一定知道,至少,可以告诉我们当时的情景。”怀瑾说道。

      苏暮一时之间消化不良这么多信息,她以为自己是个炮灰,她娘也是,没想到她外公还是。

      “那……常氏呢?”苏暮忽然问道。

      怀瑾愣了愣,反应过来她问的常氏是谁,垂眸道:“伴着珩旭帝的皇陵,一起殉葬了,生前是思贵妃,死后,被追封为皇后。”

      “思贵妃?”

      “她小名是相思,所以人都说,她与祖父是天作之合,梧桐树下梧桐雨,相思树下尽相思……”怀瑾有些难受,“结果,终究是凄惨。”

      苏暮摸了摸她脑袋,将她带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你不要想那么多……”苏暮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母亲比她想象的还要疼她。

      今时今日,她身伴君侧,乌氏也不曾让她做些什么。

      “你莫要担心,还有我。”苏暮安抚道。

      当她们拥有着共同一个秘密时,她们的心也会是一致的,久而久之,便会生出默契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