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重生之——此生奇葩何其多》喜也悲

17、睚眦必报

　　由城门口走到迎宾客栈需要多长时间？最多两刻钟（约半个小时），牵着马走呢？再慢三刻钟也该够了吧？为神马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自己还在大街上游荡？为神马！

　　主子就是因为心疼云随风才会选了家离城门不太远的客栈，这会儿主子已经和云随风举杯共饮其乐融融了吧？自己也想饮，不，饮太奢侈了，能休息一下就行，真的，比真金还真。

　　“李，李大哥。”

　　怯弱的声音钻入耳膜，李德仁下意识绷紧了神经，默默扭头，恶狠狠瞪着白夜不说话。

　　“李，李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话，说的底气不足，少年憋红了脸，手足无措的使劲儿揪马鞍下的垫子。

　　李德仁不为所动，他要是还相信白夜是个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他就是个棒槌。

　　回想黑暗惨淡的一路，李德仁满目伤悲，内牛成河。

　　少年每一次小小声的叫他李大哥，都代表着他倒霉的开始，被马蹄子踢，被车撞崴了脚，不小心吃一嘴的沙子都不算事儿，可摸女人的腰，还是摸一个肥的像猪，一脸的尖酸刻薄相足有五十多岁的老女人的水桶腰，就是忍也忍不了的了。

　　到底是不是白夜在暗地里捉弄人，他咬不准，按说以他堂堂绿阶高级的修为，别说看破白夜的小动作，就是收拾的他哭爹喊娘也应该绰绰有余，怎么到头来吃亏的总是自己？

　　难不成世上真有运道逆天的宠儿？或者，白夜的修为并非如人们看到的橙阶中级，而是与自己同等级的绿阶？

　　不然如何解释自己连番的哑巴亏？他才不信走的好好的马会盯准了自己的大腿踢，尤其是摸老女人的腰，当时站在马跟前的男人有四个，老女人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只能说明，摸她腰的人站在她左侧，而左侧只有自己和白夜。

　　小子手脚挺灵敏，这是记恨自己让他下马走着进城，才特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心中惊疑，李德仁不由得定盯端详起白夜的脸，少年白嫩嫩的小脸儿不过巴掌大小，明明十四岁了身量却依然没怎么长开，看着特显小，再细看长相，眉清目秀倒也算得上姿色不俗，就是气质太差，见了谁都耷拉着脑袋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活像受了天大的委曲。

　　越看越皱眉，会不会是自己想左了？就这副打一棍子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样子，能是绿阶高手？连练到橙阶中级都是云随风硬逼出来的吧？毕竟想在归一门里讨生活，普通的白身想都不要想。

　　“李，李大哥。”身体慢慢向后退，两只手一起揪着绣花垫子，少年微白着脸再次低唤一声。

　　“你是结巴吗？总李，李大哥的叫我，听着就烦。”

　　少年单薄的身体在风中可怜巴巴的缩了缩，蹭，再蹭，直到绕过大半个马身蹭到了马那头，才踮起脚尖用‘水汪汪无邪而又纯真的眼睛’看着李德仁，大声道：“你踩到马粪上了李大哥。”还是新鲜的刚排出来没多久的哟。

　　瞬间，前后左右两米之内的人齐齐停住了脚步看向僵立在当场的男人，男人腰挂长刀，一身武士装上污痕点点（马扬蹄子时带起的灰），脸颊上五根红条条（耳光），唇角处抹着一道红（小沙子打伤了嘴），最醒目的是男人胸前绿色的标志，一团细长的绿叶围绕着一个昭字，昭，代表昭国，绿叶代表绿阶，男人竟然是位绿阶武士？

　　‘嗡’议论声四起，绿阶武士常见，踩在马粪上满身狼狈的绿阶武士可不是想见就能够见得到的，不是说武功越高眼睛越利吗？那么大一坨排泄物都看不到，他眼睛得多瞎？

　　白！夜！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李德仁肺都要气炸了，武者，命可丢，面子不能丢，这辈子不把白夜浸在水缸里溺死，他李字倒过来写！

　　兴许是李德仁的表情太凶残，狂飚出来的杀气太血腥，刚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刹那间戛然而止，有些胆子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我，我早就想，说了，是你，不肯听。”

　　正是现场寂静无声时，少年怯怯的声音再小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细小的颤音诠释了少年的恐惧，能在这种时候足鼓勇气为自己争辩，更说明了少年心性坚韧，值得赞扬。

　　反观黑沉着表情一步步走向少年的李德仁，不提等级，单论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就能把少年对折成两半，众人心中的天秤不知不觉间全体歪向了白夜。

　　“玩的很开心？”通红着眼睛恶狠狠的开口，李德仁也是气疯了，不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摆明了要对白夜动手，没等走到近前呢，腰间的长刀悠场出鞘，森冷的寒意从刀身上迸出，不问也明了定是染过许多人的鲜血。

　　“你，你想，干嘛？别，别忘了，你家主子说过，让你给我牵马，送，送我去，客栈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少年紧紧抱住马腿，好像那就是他的依靠，但腰杆挺的笔直，面对凶神恶煞般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强大武修竟半步不退，让众人暗地里又是喝了声彩。

　　等等，刚刚少年说什么？‘你家主子说过让你给我牵马送我去客栈’，是这么说的吧？也就是说，这位绿阶武士不止以强欺弱，还无视了主子的吩咐阳奉阴违？少年明明在自己走，马也是少年在牵，绿阶武士嚣张的程度未免也太过份了些。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认了主，就得事事以主子为尊，忠、孝、仁、义，忠排在首位恰恰证明，做人基本的德行里，忠比命更重要。

　　可怜的李德仁，一直没细瞧过众人的目光，还在本能的认为众人是在嘲笑他踩了马粪，正恼怒着又听见白夜提牵马，当时就炸了。

　　“你找死！”狂吼着挥刀，凛凛刀风交织成细密的网，当头罩向白夜。

　　‘啊’白夜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身体向外侧，险险躲开了当头一刀，跟着一矮身，由马肚子下面直接窜到了另一头，躲开了追命第二刀。

　　连着两刀没能如愿，李德仁眼珠子气的发蓝，眼见着白夜正笨拙的直起腰，竟学着对方的动作也矮身钻过了马腹。

　　李德仁忘了，白夜的衣服上没有等级标志，身量又小，为了逃命钻马肚子值得原谅，可他一个绿阶武士也钻就成了下作，自毁前程。

　　‘吁~’成片的吁声臊的李德仁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轮翻的转悠，曾让他骄傲的一切在此一刻崩塌，他知道自己完了，即便修为等级再高，在世人的眼中也只是无德无行的莽夫，再难有出头之日。

　　后一想到主子的惩罚更是手脚发凉，整治白夜没得逞，反而把自己的前程搭了进去，丢的岂止是自己的面子？以主子冷酷的手段怕是容不了自己了。

　　心头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浇的李德仁幡然醒悟，人生里第一次这般脑清目明。

　　白夜好深的心机，先是一点点刺激自己，等将自己的怒火逼到临界点了再彻底引爆，让自己失去理智做下无可挽回的错事，顺带着折损主子的威严。

　　归一门里谁不知道自己是主子的左右手？若主子当真处治了自己，别人只会说主子的得利手下还不如一个小宠，这让主子日后如何立足于归一门？除非在大比时技压群雄，不然丢人是丢定了。

　　“李，李大哥，你，还好吗？”歪着头，白夜眨巴着眼睛看着木头桩子似的李德仁，怎么着？醒过神来了？晚喽。

　　怪只怪你主子不安好心想打我家主上的主意，只怪你天天眼睛长在脑瓜顶上总用余光看人，最怪的，是你曾经伙同归一门里的几个无良弟子下套暗算主上，要不是主上及时察觉，早就被毁了根基了，事儿，一件件全都给你记着呢，活该你落得今天的下场。

　　还好吗？李德仁嘿笑，好，好极了，既然自己毁了，就不防毁到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握在手中的钢刀轻颤，李德仁运集了所有玄力挥刀直劈白夜的头顶，主子，属下为您除了碍眼的妖孽，你可会多善待属下的家人？一定，会吧？

　　“小夜！”久等不见白夜归来，怕自家伴生玩过了头的云随风远远只见白夜罩在一片刀光之下，边叫边往这边冲。

　　“住手！”跟在云随风身后的韩昭勃然变色，李德仁疯了不成？大厅广众之间对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出手，他想干什么？

　　“小心！”围观的众人心都提到噪子眼儿了，人群中同是绿阶的武者没想到李德仁会在醒悟之后再次出手，不约而同飞身扑向明显吓傻了的少年。

　　顿时，场面鸡飞狗跳，杀人的救人的屁股上挨了一脚的各种惊啊声此起彼伏，等到云随风赶到近前把浑身发抖的少年拥进怀里，紧随其后的韩昭一声断喝炸响于耳畔时，众人才纷纷收手退向四周。

　　再一看场内的李德仁，头发披散，衣襟大开，也不知无意还是招人算计，正正好坐在马粪上，裤子和鞋面都是粘粘的污物，臭气熏天。

　　饶是韩昭这等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控场高手，也没法子稳定情绪把丢在泥水里的面子找回来，一张俊雅的脸气到黝黑，牙根差点咬断了。

　　“主上，我好怕。”少年走了调的声音抖的如风中落叶，可怜之极，头始终埋在云随风的胸前，抬都不敢抬。

　　“别怕，我云随风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拥着少年的俊美青年冷冷抬眸，目光直盯盯冲着韩昭，“二师兄，大比上，在下绝不会手下留情。”话落拥着白夜飞身纵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好嘛，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轻轻松松泼了最强对手之一满身的污水不说，还能光明正大下死手，这两人是约好了给主子下的套吧？

　　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李德仁心中五味杂陈，他们都小视了云随风，更小视了白夜。

　　仰头面对眼中难掩杀气的主子，张嘴欲言，却不料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李德仁身形摇晃了几下，‘碰’的一声栽倒在了地面上。

　　他的风属性毁了，必定是白夜下的手，白夜一定知道自己对云随风下过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这样的心性手段，哪里能是以色侍人的木纳男宠？

　　“主……子……”手指费力揪住韩昭的裤腿，李德仁撕哑着嗓子艰难说道：“小……心唔。”瞳孔扩散，最后留给李德仁的印象是韩昭永远温暖清润的眼睛。

　　主子，没有听完属下的话就结束属下的性命，你早晚会后悔的。

　　“来人，把李德仁抬下去，厚葬。”一个犯了大错的随从，给个厚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再多，他怕李德仁受不起。

　　在众人一声声‘这位主子心性宽厚’的感叹中，韩昭板着脸走出人群。

　　再过五天就是大比了，随风，你真的忍心对我痛下杀手吗？就为了给一个小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