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重生之——此生奇葩何其多》喜也悲

15、鬼王

　　前文提到过，白夜算不得完整的人类，人类所有的感情于他都是镜花水月，很难荡起浪潮。

　　唯有云随风算是特例，两人的灵魂同属一体，白夜全部的喜、怒、哀、乐都本能的围着云随风打转，被云随风喜欢的，哪怕人人喊打，白夜也能笑脸相迎，而惹了云随风厌恶的，即使是自己的亲娘老子，也照砍不误，情感与良知从白夜成为伴生的那一刻起，就只对云随风一个人有用。

　　当亲眼看到自己奉若神明，视做唯一亲人的主上，气息奄奄的晕死在陌生男子的身下，人生里第一次，白夜品尝到了恨欲狂的滋味。

　　他—要—活—活—撕—碎—了—他！

　　厉声尖叫着纵身跃下洞口，白夜通红着双眼冲向呆愣愣望着他不说话的男人，有如实制的杀气仿佛转化成了无数把锋利的刀片，恶狠狠扎进男人的身体，刀刀见血封喉。

　　说到底，怨灵终究是个没有肉/体的灵魂，对于这种感觉得到却触摸不着的伤害，尤其敏感，也更容易受伤。

　　“等一下，你听我啊~！”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怨灵从灵魂的波动中认出灰老鼠的身份时，白夜已经冲到近前，一爪子挠花了他的脸。

　　鲜血飞溅，零零点点打在额角和下巴上，三道深至露骨的抓伤痛的怨灵直皱眉头，却比不上心底阵阵泛起的寒凉，他认得出少年，为什么少年却认不出他？

　　还是说，只要自己和死对头摆放在一起，不管是人还是鬼，在少年的眼中都跟空气一般，注定了被无视到底吗？

　　怨灵的心伤白夜一点也感受不到，见一击得手，复又低头用力咬住了怨灵的喉结，尖牙咬进皮肤，使劲向上提。

　　很明显，白夜在用实际行动印证自己的誓言，他要活活将男人撕成碎肉，一处完好的地方都不留。

　　从喉咙上传来的剧痛刺的怨灵眼眶发红，他不是懦夫，自然做不来掉眼泪的软包事，他只是觉着嗓子眼儿里发堵，大概是被咬的太狠，有血液涌进食道的关系吧？才不是委曲！

　　怨灵十分庆幸，自己实体化的身体完全是用阴气硬补出来的，若真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怕是早就死在鼠口之下了。

　　“先停停口，你咬的我都不能好好说话了。”手拎着老鼠脖子后的皮，把咬住自己不放的小东西硬摘下来举到眼前，怨灵强压下心底的酸涩，颤声道：“你认不出我吗？我是昨天的小黄鱼，也是今早的肥狗，还是刚才围着你转的灰老鼠，是不是身份太多了你才分不清的？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个就好，我的本体是怨灵，就是昨天晚上和你在巷子里玩了好半天的那位，我现在有名字了，记住了，我姓玄，名邪雨，玄极大陆的玄，邪气的邪，雨落纷纷的雨，今后我叫你夜，你叫我雨，好不好？”

　　纤长的手指温柔的划过尖尖利嘴，将沾染在上头的血渍仔细擦拭干净，玄邪雨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又被咬伤，看向白夜的眼神有着一分忐忑，两分偏执，和七分永不言退的霸道。

　　他生来就是个拧性子，越是有人和他对着干，就越是抓死了不放手，本来就是少年先招惹的他，凭什么最后被抛下的却是自己？

　　玄、邪、雨？是自己理解的那个人吗？没弄错？

　　白夜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对面的男人，怎么看也没看出来哪里和前世弄死自己的鬼王相像。

　　如果此玄邪雨当真是彼玄邪雨的话，更该杀。

　　胸口洞穿的伤痛记忆犹新，曾经鬼王得意的笑脸还回荡在脑海，更何况若没有玄邪雨给主上下套，自己说不定早就和主上跑去仙界过逍遥日子了，哪能如现在一般，天天提心吊胆主上的安危，甚至误打误撞的被死妖龙逼到又变木头又变鱼？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玄邪雨，今日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

　　仰头‘吱吱吱’连叫了好几声，洞口处的鼠兵鼠将们先是一阵骚动，跟着分成了两队，一队跳到墙外咬着两指宽的木板往上递，一队站在墙洞口等待兄弟们把震天雷放到木板上之后，一跳，拳头大小的黑疙瘩就由墙外飞到了墙里，两方配合度极其协调，不一会，就弄进来十来个黑疙瘩。

　　玄极大陆上热血汉子多如牛毛，最喜欢这种一颗下去敌人血肉横飞的东西了，人类中好些个修行不如妖族和魔族的修者，在等级上不去，又遇上仇敌躲不开时，大半都会拿震天雷保命，简直一炸一个准，乃逃跑暗算的必备良品。

　　不过震天雷虽好用，能买得起的却不多，一是价钱太高，二是货源紧张，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也就在修者内部算常见些。

　　能找到震天雷，还要多亏了玄邪雨送给白夜的木牌，白夜本想拼着一死再次动用换影移神术，不成想几次调动玄力无果，倒害的内伤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鲜血喷溅到木牌上触发了牌子上的禁制，这才跟着木牌找到了孤墓的真正入口。

　　那入口太小，白夜逼的没有办法只得幻化成老鼠才得以进入，然后他就看到了堆放在墓道一角的震天雷，瞧摆放的位置和完好的包装，应该是刻意放在那里的。

　　接着又碰到了许多生活在孤墓边缘的老鼠，许是因为白夜的修为踏入了红阶，变成老鼠后也自带了股王霸之气，老鼠见到他那叫一个兴奋，跟在屁股后头赶都赶不走。

　　再然后白夜就听到了墙内的杂音，发现木牌也飘到此地再不移动了，认定主上必然在墙壁的另一头，就指挥着老鼠们炸墙，最终炸出了一幕哭笑不得的强X戏码，坑的怨灵一脸血。

　　这些事情说起来绕舌，前前后后不过占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剩下的震天雷白夜觉得用来炸死鬼王，最圆满。

　　玄邪雨又不是白痴，哪里会看不出来白夜的打算？眼见着一颗颗杀伤力实足的震天雷被老鼠们推到了脚下，赶紧爬起来逃。

　　并非他胆小忘了使用玄力，鬼骷髅补给他的阴气仅供充实实体，根本伤不了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硬拼着同归于尽吓退鬼骷髅了，此时不逃，绝对会成为老鼠的盘中餐，连骨头都剩不下一根。

　　‘吱吱吱’被动跟着玄邪雨满房间乱窜的白夜恼火极了，一边命令老鼠们追杀玄邪雨，一边再次上口狠狠咬住了对方的手腕，不偏不倚，正是脉门，就不信咬不死他。

　　“你倒真是心狠，半点情面都不讲。”死对头就那么好吗？好到让你死心塌地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唇角泛起猖狂的笑，他不服！哄不来就抢，抢不来就杀，大不了一起当鬼，即便少年成不了鬼修只能茫然飘荡着最终消散成空气，也比舍弃自己投进别人的怀抱里强。

　　手指颤了颤，几次欲拧断老鼠的脖子却总在行动的前一刻顿住了手，终究是舍不得呐，也罢，谁还没有个特别的人？

　　暗自嘲笑着自己的心软，玄邪雨找准空档一脚踢飞了咬上来的两只老鼠，拎着白夜飞速由炸开的洞口爬出墙外，起身时回头瞟了眼地上仍在昏迷不醒的男人，无声说了句——后会无期。

　　‘吱吱唔唔~’鼠嘴被手指紧紧掐住，后面的命令完全说不出口，白夜四脚乱蹬疯了般挣扎，但掌控着他的男人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似的，任他挠烂了手掌也不撒手，提着他飞速在鼠群中躲闪。

　　‘轰’震天雷在玄邪雨的背后炸响，老鼠们见自家老大被人类挟持了相当愤怒，炮火一致对准强敌，只一颗就让玄邪雨站不稳脚，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头。

　　狼狈的喘着粗气，玄邪雨痛的身子不停打颤，可拎在白夜后皮上的手却丝毫不曾增加过力度，那是他独有的温柔，倔强的唯有自己才明白的柔软。

　　趁着玄邪雨眼前泛黑精神力无法集中的空档，白夜拼尽全身力气往下坠，再加上众多鼠兵相帮，硬是抢在玄邪雨反应过来想要再次抓紧他之前，成功脱逃，撒开脚丫子一路往回飞奔。

　　鼠兵们见状也跟着放弃了被咬的破破烂烂全身是血的玄邪雨，追在白夜后头反冲回了墓室。

　　独坐在走道间的玄邪雨静静看着头也不回的灰老鼠，久久不曾收回目光，眼眸中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墓室里，鬼骷髅正历尽了千辛万苦滚到云随风跟前，用牙咬住对方裤子努力往下扯打算直接吸住重点部位用最快速的方法重生，于是……

　　等等，有事好商量，你们把震天雷放下嗷！

　　‘轰轰轰’一声接着一声的炸响，震的整个孤墓地动山摇，白夜分出一半的鼠兵连翻轰炸鬼骷髅的老窝，连高台上的红棺都吃了两颗飞雷，另一半的老鼠跟着他钻到云随风身下，合力背着人往地面上逃。

　　一群老鼠加一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累死累活逃到地面上不久，那处看着不太起眼的坟包就‘呼’的一声塌陷成了凹凸不平的土坑，不用问，里面的孤墓肯定四分五裂，再也不复存在了。

　　长松一口气，白夜赶走了老鼠们趴在云随风的肚子上平复狂乱的心跳。

　　自家主上近来是不是太多灾多难了些？怎么还个个都跟贞操危机有关？上辈子也没见主上这么呃……魅力无边？

　　抬爪子挠了挠鼠头，白夜嘿笑着挪动屁股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继续分析。

　　要不，等主上醒过来后一起到庙里拜佛去去晦气？再这么魅力无边下去，自己长出三头六臂也保不住主上的清白吧？

　　敲定了拜佛的事，白夜转而又想起了同埋在地下的玄邪雨，一连轰了十几颗震天雷，应该炸死了吧？若是人肯定死了，是鬼……不太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