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曦光》辰以北

9、第九章 妥协与争执 阳光终于驱

　　阳光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浓雾，暖暖的光亮从窗户里透进来，舒服的不像话。

　　林夕正在煲汤，把姜切成薄片，排骨洗干净，萝卜去皮后切成块，放在锅里，用小火慢慢炖，调料不用放太多，才能保持汤的清爽鲜美。

　　不一会儿，就有香味溢出来，伴着蒸腾的水汽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切土豆片，准备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林修走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踢踏着拖鞋穿着围裙来开门的样子，砧板上的土豆刚切了一半，有热气从锅里往外冒。

　　突突的，心里就是一动。

　　如果，他是说如果，当年就那样糊里糊涂的过下去了，不去那么认真的计较爱与不爱，那么，会不会到今天，又是大不相同的另一番局面。

　　或许，他也可以不用敲门，名不正言不顺的上门送饭，而是熟练的用钥匙打开门，他的妻子听见声响在厨房里转过头来，笑着对他道:回来了啊？

　　林夕承认，她有些呆了，以至于她堵在门口半天没让人进去:“你……你怎么在这？”

　　林修侧身进门，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桌上:“我怎么不在这？

　　林夕已经被他那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姿态打败了:“你不是去帮小文要签名照了吗？照片呢？”

　　林修拿着遥控器换台，压根没有看她:“子吟不给，她说，你要照片可以，但得亲自找她要。”

　　林夕吸了吸鼻子，心说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呐，你要照片她会不给？谁信呐！枉费老娘当年那么喜欢你，居然让我自己去要，叶女神多讨厌我你不知道吗，以前我尚可以壮着胆子和她叫板，可是现在，她是影后，我是小虾米，不是只有被虐的份了嘛！

　　还有，要不到照片你也不用那么早回来啊，你不会和她去吃吃饭看看电影，怎么高兴怎么吃，怎么高兴怎么玩啊，真是枉费姐姐给你创造机会，活该你到现在没有找到女朋友，找不到女朋友你迟早会弯的！！

　　林修莫名打了两个喷嚏，看着她一副快要把自己赶出去的嫌弃至极的样子，一时间好气又好笑:“你就那么急着把我往外推？”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乱点鸳鸯谱的习惯。”

　　林修拿着遥控器的手就是一顿，仿佛霎时便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连心里都透着凉。

　　如果说叶子吟是乱点鸳鸯谱，那在你心里，谁才不是？

　　见面以来，他一直采取怀柔政策，小心翼翼的靠近，唯恐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吓走。

　　可是原来很多事，并不是不提。就代表不存在的。

　　那些过往，就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中间，林夕从来不说，却没有一刻忘记过。

　　就像她今天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足以见得。

　　林修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一下：“不是说了以后就不要自己煮饭了么？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可以帮你带。”

　　林夕继续回到厨房切她的土豆片，没有理他。

　　她想说，林修，够了，真的没有必要了，何必弄成这样，你是我什么人？难道就能一辈子给我送饭？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能，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林修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林夕的脾气，他还不清楚么，之前这些让步，怕已经是极限了吧。

　　事实上，林夕是算不得喜欢厨房的，而且，她的厨艺，并不是像很多电视剧演的那样，是为他练出来的，相反，她一开始下厨，是为了她那个宝贝的不得了的死党，祁莫。

　　但是，后来，和林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理所当然的也会为他下厨，习惯成自然而已。

　　所以，到了今天，即使祁莫早有了陆廷再不需要她下厨，而林修，更轮不到她来管，她偶尔还是会手痒，愿意自己在家亲手做一点简单的菜。

　　林修看着她切的厚薄不一，实在不算匀称的土豆片，突然就觉得刺眼的很，他说:“林夕，你的手现在并不适合拿刀，不要钻牛角尖。”

　　只是他心里分明还记得，当年的林夕，厨艺只能算中上，但刀功却是极好的，她切的土豆丝，一根一根，细细长长，恨不得连长短都要相同，整整齐齐的装满一盘。

　　他的脸色太难看，林夕把手里的土豆切完，又把火关掉，才拉他回了客厅。

　　她并不是不知道林修在想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接受了林修这些天以来所有刻意的近乎讨好的关照，甚至容忍了他上门送饭这样荒唐的事。

　　可是，这么久了，愧疚也好，补偿也罢，真的够了，他们谁也不欠谁的。

　　坦白来说，这样有人管吃管喝的生活，其实不算太糟，可是却并不是她喜欢的。

　　就像今天，她只是想趁林修不在，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煲一锅美美的汤，过一个悠闲的周末，谁知道，也没能成功。

　　半晌的沉默，林修终于起身，准备帮她把汤乘出来，却听她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修，可以了。”

　　林修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林夕看着他，狠叹了口气，她说:“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钻牛角尖，就像你说的，我的手现在不适合用刀，所以，我从没有勉强自己去做刀功复杂的东西，连土豆都只切片。那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对我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其实，我现在也很好。”

　　没有一蹶不振，没有自暴自弃，生活平静，并没有什么不顺心的，怎么算不好。

　　在这个世界上，爱也好，恨也罢，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因为，没有什么不会成为过去。

　　多年以后，再次见面，再刻苦铭心的伤口，也不过是心间浅浅的一道疤，即便摸得到，却不会疼了。

　　或许，等到我们都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各自子孙满堂时，再想起当时那段青春年少，亦不过一场笑谈。

　　林修顿了好久，才回头看她:“所以呢？”

　　“所以，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各不相欠，林修，别再来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