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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雨夜 吃完午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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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后,祁莫就准备回家了,林夕本来想下楼送她,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当即就打了退堂鼓。
林修整理好了碗筷,帮她下楼送人。
温差太大,猛的从屋里出来便显得越发的冷,林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祁莫,我想和你谈谈。”
他跟祁莫,是谈不上熟的,只是因为彼此生命中有同样一个重要的人,才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仍旧是她大学时次次第一的学霸形象,然后就是她和林夕在一起时的样子。
祁莫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林修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想知道,林夕的身体状况。”
为什么到了冬天就需要人接送,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他就那样慢慢的开口,语气关切,好像林夕是他多么珍而重之的人,祁莫却只觉得有些讽刺:“放心,死不了,只是冬天难熬一点罢了,反正,她大约也习惯了。”
林修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终于是不知怎么开口。
他不说话,祁莫就继续说:“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也全都可以告诉你。”
她冷笑起来:“你们分手之后,她一次也没有哭过,也半点没有寻死觅活的意思,至多不过偶尔醉一醉酒,这样你放心了?”
冷冽的寒风不断地往脸上拍,林修听见她淡淡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不知怎么的就有了几分惨然,她说:“那年冬天也是这样,冷的渗人。”
“她手上的伤一直没好彻底,自己又不上心,天气那么冷,她就一个人站在阳台吹风,那一整个冬天,我不知道因此和她吵过多少次,那个冬天太冷了,风雪也太多了些。”
林修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祁莫却反而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她说:“林夕一直认为这不能完全怪你,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才会狼狈的不成人样。”
“这些道理谁都明白,但我是管不了这些的,看着她那副样子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要打死你。在你眼里,她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可是,她于我而言,却是最亲近的家人。”
“退一万步说,你不爱她,这不是你的错,也无可厚非,但你却怎么也不应该那样对她。订婚宴之后,她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她嘴上不说,却分明是想要见你一面的,但是,你从没有出现过。其实你担心什么呢,她可没有用那点伤捆住你的意思,事实上在那之后她就绝对没有再和你在一起的想法了,她不过想要个体面的告别,可你逃的无隐无踪,甚至连释然的机会也没有给她,让她的付出和坚持的一切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个冬天过后,她就好了起来,不再浑浑噩噩,可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从那以后,她就养成了怕冷的毛病,一到冬天,就神色苍白,阴雨天的时候,手更是钻心的疼,我几乎不敢用力碰她。”
她说:“林修,当我求你,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招惹她了。那么你现在算什么意思呢?她早不是当年那个钢筋铁骨刀枪不入的小姑娘了,再也经不起你一点折腾了。”
所以她一个人孤独这么久,也不愿再动心;所以她收养木木,原是觉得自己再不会为谁穿上嫁衣;所以在每个冬天,祁莫都要派车接送她;所以自从入冬以来,她就一直脸色苍白。
林修回到家里的时候,林夕躺在沙发上已经快睡着了,见他回来,勉强睁开了眼睛:“祁莫走了?”
林修帮她把毯子拉上来些,应了一声。
他的手冷的厉害,碰到林夕时冻的她小声的吸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热水袋递了过去,没好气道:“天气这么冷,就应该裹着羽绒服,好看有什么用?”
“啧,也不知道祁莫穿的够不够,感冒了就不好了。”
林修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忍不住满心的酸涩。
刚才祁莫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尚且可以勉强保持冷静,可现在看见林夕,却再也没办法控制的心酸。
习惯,习惯,她那么好动的人,要怎么习惯在整个冬天都足不出户,又要怎么忍受那些冰冷的疼痛。
傍晚的时候依旧是林修去接的木木,小家伙看见他,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叫叔叔。
林修把带来的厚围巾给他裹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一开始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木木,他不是不惊讶的,又猛的听见林夕无所谓的跟他说是她的儿子,几乎觉得难以承受。
只是后来稍微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他和林夕分开五年,除去开始的两年,他刻意不去关注林夕的消息,后来的三年,不说事无巨细,林夕的事,他大致却都是清楚的,自然不可能蹦出一个孩子来。
关心则乱,他到底也没有逃过。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木木拿了支梅花往林夕那儿跑:“妈妈,福利院那边的花儿开了,我就给你带了一朵回来。”
他笑的太乖又太暖,林夕就也微笑了起来:“木木真好,妈妈第一次收到梅花儿,好香啊。”
她想,采花其实是不对的,更不是什么地方的花都能采的,她本来应该温柔又不失严厉的教导他。
可是木木眼里的期待太明显,心意也太温暖,以至于她怎么也不忍心让他失望。
啧,还是一会儿再教吧。
林夕是半夜被巨大的雷声惊醒的,冷风裹着雨丝直往窗户上拍。
林夕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的想,雷电天气不是一般发生在夏天么,现在还打雷也太犯规了吧。
反正也睡不太着了,林夕干脆穿了鞋子下床,准备去看看木木。
大概是白天吹了风,木木有点感冒,林夕给他吃了一点感冒药就让他睡了,谁知到了现在,居然发起热来。
林夕把捏好的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拿温度计来给他量体温,然后给祁莫打电话。
小孩子的抵抗力弱,是不能乱吃退烧药的,现在太晚,又下着雨,肯定是不好打车的。
电话却没有通,林夕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林修到的时候,正是雨最大的时候,他擦了擦自己的衣服,才抬手敲门。
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林夕却也顾不得想太多,跟他说明情况后,抱着裹的严严实实的木木急匆匆的往外冲。
林修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服,叹了口气,进屋里拿了件厚实的外套,然后才追上她,把木木抱了过来。
雨下的太大,路上虽然空旷,林修也不敢开的太快,这样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了医院,林夕抱着木木在急诊外面等,林修就去挂号。
值班的医生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医生,经验丰富,带着一副眼镜,利落的给开了药水,让护士带他们去领药挂针。
林夕这一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木木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挂着针也不哭不闹,只在护士姐姐刚把针扎进去的时候哼哼了几声,十足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林夕却有些心疼,她小时候最怕打针,每次打针都又哭又闹,要让父母小心翼翼的哄着,可是木木,却已经学会忍疼了。
孤儿院不会有人有精力全心全意的照顾他,那几年的生活,让他被迫懂事乖巧,也让他习惯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撒娇了。
所以,过去的,会过去却不能磨灭,而伤口,会愈合却无法消失。
林修已经倒了水,拿了药来喂木木,小家伙皱着眉的样子很有些可爱,偏偏还弱弱的说了句谢谢叔叔。
林夕就笑了起来,偏头看见林修脱在一旁的湿了大半的衣裳,忍不住也道了声谢。
恩怨相消,要和林修划清界限的是她,只是出了事,她到底是找不到别人帮忙。
林修苦笑了一声,小心的避开了针头把木木从床上抱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见外的性子,这两瓶药水挂完还有好一会儿,你先在这儿睡会儿吧。”
林夕忍不住就挑了挑眉,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不见外,但是由于刚喊了人家帮忙,这句怼人的话到底是没说出来。
只打了个呵欠:“我不太困……”
林修便知道,她是真的困了。
再醒来的时候,木木的针已经拔掉了,林修正拿着棉签,给他按着针孔。
见她醒来,笑了笑:“醒了,冷不冷?”
身上搭着林修出门时给她带的外套,并不太冷,林夕看着他身上并不算厚实的大衣,眼神有些复杂:“你呢?冷吗?”
林修就笑了起来,连眉眼都柔和了起来:“阿夕。”
“嗯?”
“你过来一下。”
“嗯?”
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林修就那样轻轻的抱着她,他说:“嗯,这样就不冷了。”
林修去把车开出来的时候,林夕去帮木木拿了两天的药。
和善的老医生一边给她开药,一边闲聊:“看不出来,你们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也不算年轻了。”
“你先生倒真是很体贴,你们很幸福吧。”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