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市井小民》月落坞啼

7、阻拦 没有那么伟

　　程月如手中搬了一摞书准备从学校后门回家，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学校要求学生将班级里的书全部清空，走读的学生把书搬回家，住校的学生把书带回宿舍，清空的教室用作考场。

　　初二的书籍比较多，加上学习资料以及课本试卷之类的东西委实不轻，程月如搬了两三趟才差不多搬完，幸亏学校离家比较近，她也没觉得太过疲累，手里的这一摞书已经是最后一摞了，眼看着搭在最上面的书有遗落的趋势，她赶忙蹲下身子将书放到地上整理。

　　“你看！那好像是程月如唉！”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话音里的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我知道她！”又来了一个同道中人，而且貌似比上一个更加兴奋，“就是那个年级第一！上次去县里参加演讲比赛还得了一等奖呢！我在家里的电视上看过她，好像是第一个上去演讲的，真厉害！”

　　语气很自豪，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不知情者还以为是这女孩自己得了一等奖，还被电视转播比赛的画面。

　　眼角瞥见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一脸欣喜的说着话，那声音大得很，丝毫没有顾及要在当事人面前避讳一些。

　　一开始听到别人讨论自己，程月如还会感觉有些羞耻，但时间一长她也就听之任之了，老话说习惯成自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反正脸皮是越练越厚，如今的她已经练就了万般话语从耳过，内心平静一点通的本事。

　　穿过学校后门回到家中，吃完饭后就忙着整理书籍资料，将初一初二的课本资料分类放入书架，家里本来是没有书架的，她把柜橱改造成书架，用来放学习资料和课外读物，即用即取，十分便利。

　　期末考试分三天考完，第一场考语文，她将单独整理出来的古诗词重新复习了一遍，后又把好词好句以及摘抄的名人事迹大致阅览了一遍，事先将考试用具准备好后就早早的上床睡觉去了，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持大脑的清醒。

　　期末考试后程月如对假期进行了详细的规划，她打算拿到成绩单后就前往县城和妈妈住在一起，自程玉才和钱敏离开家乡后就了无音讯，除了寄了一次钱回家就再也没了消息，程月如算了算日子估计这个点钱敏还没有怀孕，两人八成在哪个地方过二人世界呢！

　　毫无意外，此次考试又是程月如得了第一名，她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坐车去县城，以前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她都会在县城住上一晚，所以李莲芝这里专门有一间屋子是留给她居住的。

　　程月如的暑假过得十分充实，每天都忙忙碌碌，不仅要兼顾小说和学业，还要去学吉他，又报了个健身班学习瑜伽，至于以前打算学跆拳道的想法却是无法实现了，一来时间不够用，二来她骨头已经定型，要点亮跆拳道这个技能实在太过艰难。

　　她只感觉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不知不觉暑假已经将要结束，程月如算着时间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她准备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就回老家。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刚到家她就看到外婆和舅舅在和妈妈说话，她主动走过去扬起笑脸向他们打招呼，“外婆、舅舅！”

　　因着父母离婚程月如并没有去外婆家拜年，所以沈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程月如了，如今突然见到这个久不见面的外孙女感觉有些陌生。

　　见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又很有礼貌的主动打招呼，心里就十分欢喜，老人家对于懂礼貌又漂亮的孩子一向是比较偏爱的，虽然这孩子的父亲不是个东西，但大人的事总不能牵扯到孩子身上。

　　沈眠拉着程月如的手对着李莲芝笑着说道，“月如这孩子都长成大姑娘了，长得可真漂亮！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懂事守礼的，像你！”

　　李莲芝听到沈眠夸赞程月如的话，立马笑的一脸满足的样子，嘴上却谦虚说，“妈！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再说现在的孩子就没有长得丑的，都是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

　　程月如听着妈妈和外婆的谈话只默默保持微笑，不轻易插话，虽然她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但在长辈的眼中她还是个孩子，大人说话不许小孩插嘴，这一向是长辈心中的定律，此时此刻她只要当个乖乖宝就好。

　　至于一旁的舅舅李培华在程月如打招呼的时候就没搭理她，更别谈说一些夸赞的话了，李培华因程玉才出轨导致李莲芝离婚心里不禁迁怒于程月如，在他心里程月如姓程又不姓李，程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对于程月如的态度就显得十分冷淡。

　　程月如对此早有预料，上一世她就见识过舅舅的冷脸，当时也不是不委屈不难过，如今再次尝到这种滋味，她已经没感觉了。

　　又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做好晚辈该有的礼貌维护面子情也就行了，反正她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至于做长辈的给一个孩子摆脸色以大欺小，就不是她该管的事了。

　　沈眠见到李培华冷淡的表情心里就有些不快，月如只是个孩子，就算她爸有错，孩子总是无辜的，甚至在这段婚姻中月如也是受害者，怎么想也不能把错归咎于月如的身上，现在孩子主动向长辈打招呼，李培华作为长辈和一个孩子计较，也不嫌丢份！

　　沈眠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善的说道，“你个混不吝的！月如向你打招呼你摆什么臭架子？你还有个做长辈的样子啊！”

　　李培华见自家老娘发话不敢再摆冷脸，赶忙讪笑着说道，“刚才想事情没听到，妈！你别生气！”

　　沈眠对于自个儿子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哪还不晓得这是他自己找的借口？她也不想理他，只拉住程月如的手说，“你舅舅最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你可别多想！”

　　外婆啊！您老找的借口真够走心的，您七十多岁，舅舅四十多岁，七十岁的说四十多的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味。

　　程月如很有眼色的没有拆台，而是对着沈眠笑了笑，“外婆，我可没多想！”

　　李培华心里有些尴尬，见天色已晚就想先回家，“妈，我们还是先回去呗！”

　　又对一旁的李莲芝说道，“五妹，刘四这个人真不错！他这人老实又可靠还没结过婚，而且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受罪，我劝你好好考虑考虑！”

　　程月如一听“刘四”二字，心里就拉起了警报线，反射性地问道，“刘四？哪个刘四？是不是张桥那边的？”

　　李培华一听纳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刘四是张桥的？你在哪听过这人？”

　　程月如闻言立马疾言反对，“不行！我不同意我妈嫁给刘四！绝对不行！”

　　李培华恨屋及乌对程月如本来就有意见，明明程玉才和五妹都离婚了，孩子也是判给程家的，结果程家自己不养孩子，还让程月如住在五妹这里，吃喝住都用五妹的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程月如也不是个懂事的！成天没个眼力劲就知道赖着五妹，有本事去找程玉才啊！赖着五妹算个什么本事？

　　李培华越想越气，也不管程月如还是个孩子就口不择言的说道，“你这个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你妈和你爸离婚本来就不容易，你还要拖累她！你见天的住在这里不会就想着拖住你妈不让你妈再找人，以便于以后让你爸你妈复婚吧？就你爸那个人渣还想回头？他做梦去吧！现在你妈好不容易找个好人家，你还在这里反对？你安个什么心？”

　　这话一说，不等程月如做出什么反应李莲芝就气道，“二哥，你干嘛这样说话？月如是我女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养着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住在我这边又没用你钱，你瞎操什么心！她还是个孩子，大人之间的事何必要牵扯到她？她又有什么错？你讲这种话不觉得过分吗？”

　　李培华觉得自个儿心都碎了，五妹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不识好人心！他这么劳心劳力的为的啥？又不图个钱又不图个名，还不是想让五妹过得好点嘛！

　　沈眠见二儿子和小五吵架，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好啦！你们兄妹两个都少说两句，月如还在这里呢！你们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也不嫌臊得慌！华子，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别和你妹妹吵了，她心里也不好受！而且你刚才说的是个什么话？月如再怎么说都叫你一声舅舅，你还有个当舅舅的样子？孩子本就无辜，你五妹离婚的事对孩子也有很大的伤害，就算她想让父母复婚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谁不想有个圆满的家庭？”

　　沈眠又拉着程月如的手劝道，“你舅舅就是个混不吝的！他嘴笨不会说话，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然难过的还是你自个儿！月如啊！外婆劝你一句，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爸妈离婚已经是事实，听说你爸爸和那个钱敏已经住在一起了，我想很快他们两人就会结婚领证，既然你爸爸也已经找到了人，你妈妈也不能苦等着你爸爸，离了婚的女人本来就不容易，你总不能让你妈妈孤独终老吧！”

　　程月如知道外婆说的在理，她也知道将来父亲这边会生一个儿子，她也并不反对妈妈再婚，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是这个刘四，也不是说刘四这个人不好，他确实老实可靠，但他却是个短命之人。

　　上一世妈妈离婚后又遭受老姨和老姨父的背叛，她只能回娘家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后来舅舅为她牵红线找的就是这个刘四。

　　刘四原名刘正旺排行第四，别人习惯性的称他为刘四，李莲芝和他结婚后确实过了一段舒坦日子。

　　但好景不长，在李莲芝怀孕的时候刘四突然吐血，送到医院好不容易抢回了一条命，却被告知从此后不能干重活，还要精心伺候着，不然一不小心身体就会垮掉，因而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李莲芝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时候，李莲芝是高龄产妇，生产之前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没有一刻得闲，偏偏李四沉迷上了赌博，身体不好不想着休息成天出去打麻将。

　　麻将桌上最是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赢了想多赢一点，输了想下一局翻本，特别是即将胡牌之际，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样一来，大喜大悲之下怎么可能把身体养好，李莲芝劝了又劝，甚至发生了争吵，结果刘四照常每天雷打不动的出去打麻将。

　　刘四每个月的药钱就要两三千，李莲芝出身农村只有小学文凭，没见过多大世面，只有伺候田地的本事，幼小的女儿和病弱的丈夫像两座大山压垮了她的脊背。

　　尽管这样，八年后刘四撒手人寰，李莲芝一个人拉扯着小女儿，在程月如重生之前李莲芝的小女儿还未成年，可以说李莲芝的两段婚姻都让她受尽了苦难。

　　程月如不知道该怎么对外婆解释反对的原因，难道要告诉他们刘四是个短命的？若真说了这话，估计他们会认为自己在诅咒别人吧！

　　李莲芝见程月如沉默不语，本就不想现在就结婚的她立马上前搂住了程月如，“月如乖啊！妈妈不结婚！我就守着月如过日子，等我老了，就靠月如养活我！”

　　程月如靠在李莲芝温暖的怀抱中，鼻子一酸就要落泪，妈妈，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刘四虽然是个老实可靠的人但却无法陪你相伴到老，我没法解释原因，无论如何，用尽一切手段我都不会让你嫁给他。

　　刘四，你确实是个好人，但我明知最终结局就不可能再让妈妈受罪，对于你，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牺牲至亲的幸福而去成全你的人生，我没有那么伟大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