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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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燎沉香》拍摄已有两月有余。
从影视城回来后的一个月里，萧立以个人名义约过陆微光几次，在遭到她不留情面的拒绝后，换了方式。
除了每天一束新鲜的玫瑰外，萧立总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陆微光不得不去的应酬里，殷勤程度较之过去更甚。
这天陆微光在办公室处理事务的时候，秘书Lily敲门进来。
“陆总。”
陆微光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里问：“什么事？”
“有一个邀约。”
“要是对方姓萧就直接推掉。”
“不是，是位女士，姓杜。”
陆微光动作一顿，看向自己的秘书Lily。
毕竟在陆微光手下工作这么久，Lily看眼色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见陆微光看过来，接着补充：“这位杜女士没留全名，她只说提了她姓杜您就明白了。”
“时间呢？”
“今天晚上。”
见陆微光一直不说话，Lily试探着问：“陆总，这个邀约……需要我帮您推掉吗？”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干脆果断的上司这么犹豫不决。
“不用。”陆微光沉默良久，道，“帮我应下吧。”
“好的。”
Lily颔首后就退出了陆微光的办公室，满室重归寂静，似乎和之前没有区别，可面对着满桌文件，陆微光却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
能只提一个姓就能笃定陆微光了解自己身份的人，陆微光这么多年只遇到过一个。
杜思思。
——陆微光最好的朋友，曾经。
陆微光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是六点二十五，距离杜思思约的六点半还有五分钟。
她约的地方不是任何一间有格调的咖啡馆或者西餐厅，而是她们高中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高中的时候，每个周六周日杜思思都会在这里兼职做服务生，当时陆微光和爸爸陆隽的关系并不好，是以每到周六周日，陆微光都不会呆在家里，而是背着书包来快餐店，一边做题一边陪着杜思思。
陆微光走近店里的时候，以前惯坐的位子上已经坐了一个女人，看到陆微光，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等到陆微光走近，才听见她说：“微光，你来啦。”
这个场景似乎和很多年前的某些场景有些微妙的重合。
陆微光早上爱睡懒觉，每次来快餐店的时候都是临近中午，陆微光习惯一进店里就会直奔点单台点杯原味的奶茶，而每当这个时候，已经忙活了一上午的杜思思，就会一边收钱，一边笑着说：“微光，你来啦。”
可是，以前说这句话的杜思思素面朝天，扎一个不长不短的马尾，穿着土气且质量差的工作服，而现在说这句话的杜思思，画着精致的淡妆，黑色的长直发明显是被精心护理过，身上穿的衣服是叫得出名字的名牌，耳朵脖颈上还带着珠宝。
时隔多年，到底是不一样了。
陆微光在她对面落座，淡淡“嗯”了一声。
杜思思笑着把一杯还未打开的奶茶推到陆微光面前，亲自为她插上吸管：“我来的时候帮你点的，原味，加珍珠和布丁，还是热的。”
这是过去陆微光最喜欢的搭配。
陆微光却没喝，只是淡淡地看着杜思思。
杜思思笑了一下，也不尴尬，她转头看着装修大体未变的快餐店，声音颇有些感慨：“我今天过来看的时候，这条街变了好多，我们以前常去的店都没了，倒是没想到，这家快餐店倒是一直在，连装修都没变过。”
顿了顿，看向陆微光：“其实之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陆微光终于笑了一声：“你都敢约，我为什么不敢来？”
“对啊，我都敢约，你当然敢来。”杜思思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一直都是这么坦荡的。”
杜思思的语气让陆微光有些不舒服，她皱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杜思思小幅度地耸了一下肩，是陆微光记忆里的俏皮，她笑道：“好长时间不见，一时有点感慨。对了，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没等陆微光回答，杜思思就自己下了判断：“你一定过得很好吧，嘉影传媒是大公司，我听你的秘书喊你‘陆总’，你现在变得和你以前希望的那样厉害了。”
变得厉害就叫做过得好吗？
陆微光嘴角扯了一个嘲弄的弧度，“如你所见。”
“可是怎么办，我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陆微光的眼睫动了动，看了杜思思一眼。
“我在国外的时候，教我的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苛刻，会因为我拉不出让她满意的曲子，让我一直拉一直拉，拉到肩痛手酸，拉到手指碰到琴弦就疼，那段时间，小提琴根本不能给我一点幸福感，我看到它就想吐。”
陆微光微哂。
成功的人都有资格抱怨自己曾经为了成功所受到的磨难，那不是诉苦，而更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骄傲和炫耀。
杜思思现在已经是享誉国际的小提琴家，粉丝数众多的女神，一场个人音乐会的门票价格会被炒到上万。
陆微光的这个反应并没有让杜思思满意，她撇撇嘴，一脸委屈：“你不应该心疼我一下吗？”
要是放在很多年以前，杜思思这么抱怨，陆微光一定会一边帮忙揉着杜思思的肩膀和手腕，一边说：“哎呀我们未来的著名小提琴家杜思思小姐，练琴这么辛苦，真是心疼死我了！”
然后杜思思会笑着顺杆爬：“那心疼的不得了的、未来会变得特别厉害的陆微光小姐，要不要顺便帮未来的著名小提琴家杜思思把作业给做了？”
“呸！”陆微光立马放下杜思思的肩膀和手腕，改为揉脸，“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然后吵吵闹闹笑作一堆。
不过玩闹归玩闹，陆微光也是真的心疼杜思思，只要她这么说，到最后杜思思的作业一定是陆微光解决。
可是现在，陆微光微笑，道：“轮不上我心疼。”
以前的杜思思只有陆微光一个朋友，而现在的杜思思，老师、同事、男友，一个都不缺。
她的心疼，杜思思很多年前就不要了。
杜思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滞，她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微光，现在你最好的朋友……还姓‘杜’吗？”
大概是错觉，陆微光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难过的意味，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不是。”陆微光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如果我把修远还给你呢？”杜思思看向陆微光，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恳求和希望，“如果我把修远还给你，我还能变回你最好的朋友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微光笑起来：“你在开玩笑吗？如果不是，”陆微光笑意变冷，“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季修远。”
这应该是陆微光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冷淡，嘲讽，一字一句皆是寒意，不见过去半点温柔和亲密。
“当然是开玩笑的，”杜思思眨了眨眼，压制住眼眶里涌上的热意，“我这么爱修远，他又这么爱我，我怎么会让给你。”
“哦，那你下一步是想在我面前描述你们多么相爱吗？”
“不是，”杜思思的语调依旧是温柔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陆微光，“里面是我音乐会的邀请函，下个月，就在本市，我希望你能来。”
陆微光接过，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笑：“好啊，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不，你一定要来。”杜思思看向陆微光，眼里带了执拗：“你以前说过的，你说，如果我以后举办音乐会，无论如何你都一定会来捧场。”
陆微光不语。
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年少的时候总爱做许多约定，因为当时感情好，因为还未经历过时移世易，因为还未尝过个中辛酸，总觉得能和身边人能长久的好下去，长久到能过完一生。
可是长大了才知道，“长久”和“永远”一样，一样的虚无缥缈。
杜思思又接着说：“还是，你是因为知道那天修远也会来，你才不愿意的？你怕见到他？”
毕竟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杜思思十分了解陆微光的性格，并且精准的知道在哪个地方对症下.药。
是以陆微光明明知道杜思思这是在使激将法，却还是忍不住上钩。
“好，我会去的。”陆微光脸上笑意未入眼底。
最后分开的时候，杜思思给陆微光点的奶茶已经变得冰凉，而陆微光至始至终一口微动。
杜思思苦笑一声，看着陆微光，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微光，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陆微光顿住脚步，转身看了杜思思一眼，笑了。
“你的这份想，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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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在见完杜思思后，陆微光的心情变得很差。
褚遇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躺在阳台上，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自从去剧组探班回来后，褚遇基本上每天都会联系她，他要是提前收工就打电话，要是还在片场就发微信。
时间点都掐得很好，正好都是在她睡前的时间。
“在做什么？”褚遇问。
“喝酒。”
“还在应酬吗？”
“不是。”
“那……为什么？”
“不开心，”陆微光仰头吞下一口酒，强调：“很不开心。”
“不开心……”褚遇试探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见了一个人，我们曾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现在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电话那端的褚遇没再接着问了，而是轻声说：“那你能答应我，少喝一点吗？”
陆微光倒酒的动作一顿，“嗯……一般这个时候劝人的话，不是应该直接说‘你别喝了，喝酒也不能解决问题’这种的吗？”
“因为你不开心，”褚遇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无奈和懊恼，“我也怕你喝完酒会像上次那样难受，可我现在不在你身边。”
陆微光自褚遇说完第一句话就沉默了。
夜风很凉，酒液很冷，远处灯火和天上繁星一样冰冷且遥不可及，似乎天地万物，只剩下电话里的那道声音是暖的。
良久，陆微光的眼角滑过一滴泪，带着意料之外的热度。
她小声重复了一句：“是啊，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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