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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倾滟清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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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月上三弦。
“冼老将军,海若看大家都累了,近日你们那就在此地扎营吧,小白他们会护好这里的。”
“好,就地扎营!”
夜晚的平原凉意袭人,海若倒是没感觉什么,那个之前还喊着妖怪的高大的恪勇副将,倒是道歉后为她生了一堆篝火,只说海若娇娇弱弱的受不得凉,却忘了海若并非常人。
皎白的月光将这片旷野照的光亮,海若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火堆,没有一丝睡意。
弱水为什么会减少?
这次的花神泪又会是谁的?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预算术只能测出一个人做出选择后部分要发生的事,因为一旦一个选择改变,随之衍生的支线选择也会改变,海若心底大概有了底,面前跳动的火苗忽闪忽闪,晃的眼睛刺痛,这些娇弱的花儿,却那样执著,然而,执著,又能改变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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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百花争奇斗艳,也抵不住王兄的罂妃回眸一笑。
清丽无双的女子倚着小亭朱红色的柱子发呆。
年前,王兄救的女子,在宫中倾尽荣宠,一跃成为贵妃,王兄还未立后,贵妃便是宫里掌事之人。
然王兄却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见到罂妃,自己也不想见那个女人,以至于现在也不过只知道罂妃很美。
这一年来,王兄彻底变了,变得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且不论他为了她开心,建造的倾滟迷城,也不说到底多少百姓冬天因为没能种出罂妃想吃的夏天的水果丧命,只单单这后宫,王兄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后宫不乏重臣之女,若不是还有冼家,还有翊宸帮忙,朝廷就不只动荡了。
王兄什么都听她的,哪怕荒谬!真希望冼爷爷和翊宸赶快回京,父王早在五年前驾崩,如今王兄,恐怕只能听进冼爷爷的话了!
“公主殿下……”阴阳怪气的声调传来。
清丽的女子问声抬头,见是一宫女,“何事?”
“公主,罂妃娘娘还要在御花园赏花,您这样,喜欢就摘了,那让我们娘娘看什么?”那宫女暗含不屑讥讽道。
被称为公主的女子脸色白了白,才发现手中不知何时顺手摘了一朵小花,手下意识松开,转身离开。
自从她来了,王兄也不关心自己了,那些宫女……
宫女名唤青书,是宠妃罂滟罂妃贴身婢女,看着那道背影已渐渐走远,转身走过花园的拐角,见了一道红影便福了一福,谄媚的笑容挂了一脸,奉承话更是接二连三。
那拐角处的女子,火红的轻纱,肤白若雪,唇若涂朱。额间是亮眼的朱砂痣,乌黑的长发盘起,发间玉簪步摇叮当作响却不显繁琐,妩媚的凤眼一片黑沉,如一朵罂粟花,妖娆又致命,是引人沉沦的毒药。略带魅惑的声音,勾人魂魄,“她,就是涟公主?”
“是,娘娘。世人皆说涟公主清丽若仙,奴婢却觉得,您比她美一百倍!”
“青书,”罂妃淡淡扫过跪着的婢女,朱唇吐出的话语却让那青书抖了抖身子“太多嘴了!”便没了下文。
美?是媚吧!这个国家的人就是如此虚伪,但我终究会,把这里,一点点的,全部毁掉!
可怜青书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不想那华丽裙纱的主人接着说:
“来人,给本妃缝了这贱婢的嘴!”
此话一出,不知青书,罂妃身后一众宫女都变了脸色,罂妃的确深得圣宠,但也最难侍候,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上一瞬,你是她身边的红人,下一刻,掌嘴杖责赐死,都有可能。
“不要啊,娘娘,看在奴婢一直以来伺候娘娘的份上,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青书扯着罂妃的裙角,惊恐的求饶。
队伍后两个拿着长针的老嬷嬷见状,加快步伐,硬生生将青书扯开,却不想“嘶啦”一声,红色裙纱扯碎了一角。
“给本妃缝好了嘴巴扔到乱葬岗去喂狼!”黑沉的眼睛一片迷雾看不清情绪。
“走吧!”罂妃面无表情,也不看被扯远的青书,淡淡道。
一群宫女哆嗦着相随而去。
一行人缓缓行至凉亭。
自从来到这里,棋子一直没再动过,他没有让她动,她也没有动过棋子。
这刻着棋盘的石桌,真是像极了那些年里他陪她训练时用的那张。那年漫天桃花纷落,他许诺,待他成就霸业,许她半壁江山母仪天下,然而,她清醒的知道,不可能!除了罂凤苗疆女子地位高于男子,在其它王朝国家,女子都娇娇弱弱,不需要接受那些训练,媚术,暗杀,识毒,可罂凤苗疆,在十二年前……
黑沉的眸子恍惚盯着棋盘黑色的纹路,那漫天的血色,血流成河的土地,刺目的烽火硝烟,哀鸿遍野的哭嚎,完全狰狞的血腥与黑暗!涂着丹蔻的玉指不自觉掐紧,那样惨烈的场景,怎么能够忘记?
一夕之间,国破家亡,苗疆不再,宗室之人屠戮殆尽。罂倾滟成了罂滟,成了罂妃!
“爱妃今日有此雅兴,何不唤孤王一声,孤王也好见识见识爱妃的才艺?”玄色衣角掀起无数纷争,是优雅与智慧的结合,是王室血液里固有的高贵。来人有如同嫡仙般俊美无铸的天资,长长的发丝用精致的玉冠束起,乌黑的剑眉下一双隐含凌厉的眼睛,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在看到亭中那女子时,温柔若水。
罂倾滟回过神,站起身来欲福身请安,“臣妾……”
莲夙衍快步走至罂妃面前扶起她,“阿滟,不必多礼!”竟足足比罂倾滟高了一头。
“阿滟的衣裙?”莲夙衍皱皱眉。
“王上,你还说呢?!那青书真是没规矩,臣妾的新衣服都被她撕破了。”
“哦?来人,把封地进贡的流霞缎都宋代罂妃那里!”莲夙衍眉头轻皱,向身后的侍卫吩咐道,看着那破碎的裙角不由恼怒:“小小的宫女,也敢如此不敬,孤王这就替你收拾了。”
“不用了,王上。阿滟方才,叫人扔她去乱葬岗了。”罂倾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水盈盈的大眼睛欲语还羞,“王上,不会觉得臣妾残忍吧?”
莲夙衍哈哈一笑,“阿滟,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什么事,孤王担着。”
罂倾滟心里微微一动。
“阿滟原来也会下棋。”莲夙衍看着桌上散乱还未开始的棋局,眼底藏无尽的悲哀。阿滟,这场生死棋局,只因对手是你,我必败无疑。
罂倾滟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却微微勾起唇角,明媚的让整个御花园都黯然失色。
“王上日理万机,臣妾不敢打扰,不过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阿滟何须自谦,孤王陪你来一局如何?”观棋如观心,阿滟,你的心,可愿意让我看到?
罂倾滟微笑的脸庞僵了僵,“王上不是该早朝了吗?”
“阿滟最重要,早朝的事一会再说。”
听毕,罂倾滟笑的越发媚人,“王上愿意陪臣妾玩一玩这些?那臣妾要黑子。”
“你想要,就拿吧!”莲夙衍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说黑子白子之事,又像指的另一件事。
两人坐定,落子之声接连不断的想起,不一会,黑子的退路一点点被封杀。
“王上,你都不让让臣妾!”罂倾滟嗔怪着,站起身红袖一扫拂乱了棋子。
莲夙衍笑了笑。
阿滟,你还是选择了隐藏。你那样直接,棋风却如此软柔,收敛了所有锋芒。可是,没有漏洞,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