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井临渊

140、第一百四十章 一世长安

　　直到回了漓山轩阳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只是默然回了自己的住处。
　　鸢长安去接他们时都觉出了那么几分不对劲，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头一次没嬉皮笑脸的从自己面前经过，很有几分纳闷，面上却丝毫不曾显露，“思思，他怎么了？”
　　鸢长思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唤道，“姐姐……”
　　鸢长安叹了口气，“逛了一天了，思思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姐姐，晶晶呢？”
　　云晶啊……她从怀中拿出一颗晶莹的赤珠，“戴上它。”
　　“？”
　　“思思，愿它会保佑你。”
　　鸢长安微微勾了勾唇，在夕阳晕染下模糊不清，却有些不属于这世间的美好，鸢长思后来想起，才恍然发现那其实是她的姐姐长安，或者说是她复活后八百年间第一次对她笑，从前，她向来都是冷冷淡淡的，从来都没有笑过。
　　最近以来总是心神不宁，就像千年前那刻濒死的感觉一样，是他还不肯放过她吗
　　这种……预感……
　　可是那时候他从来都不曾给她一个解释，她到死，都没一个解释。
　　她眸光追随着鸢长思接到手里的赤红色的云晶，轩阳，你非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叶芸欠你的，早就还清了，鸢长安却不会，再跟她一样傻……
　　如果一切终究要来临，那么，她微微垂下眸子，手摸着鸢长思的软发，将眼光放到远处层层的楼阁之上，希望我们的事情，不要波及这里……
　　否则……
　　“以后晶晶，就是你的了，思思记得保护好它。”
　　鸢长思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姐姐？”她欢呼一声，兴奋地手舞足蹈，极其欣悦的对鸢长安道，“谢谢姐姐。”
　　也许是巧合，也是是命中注定，翌日鸢长思抱着云晶修成的灵魄跑去找了轩阳。
　　她打开屋门兴高采烈地冲了进去，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因为阳光进来突然刺眼起来，轩阳缩在角落，微微抬了抬眼。
　　入眼是一片微微的红色。
　　原本还不太清醒的头脑缓过神来，看到她怀中的红色小兽，风一般冲了过来，“云晶……你怎么会有？……”
　　鸢长思全然不觉他的反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怀中，抱着云晶魄递到他面前，喜滋滋的炫耀道，“怎么样？晶晶漂亮吧？”
　　轩阳颤抖了声音，“你，这云晶，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鸢长思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呐呐道，“姐、姐姐送我的……”
　　轩阳愣了一瞬，想起那日鸢长安的自称，还是没有莽撞的就跑去质问她。
　　他盯着云晶，又想起那天一闪而逝的身影，怎么……怎么会……这么巧……
　　“……”鸢长思抱着晶晶，疑惑的看着又自己发起呆来的轩阳，见他不理自己，抓了抓头发又只好走了出去。
　　“姐姐……”
　　“嗯？”鸢长安提着一壶水洒在一片鸢尾花上，听的声音停了动作转过身来。
　　“小弟弟怎么了？”
　　鸢长安放下水壶，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思思，我们是妖，他是凡人，始终是不一样的。不要，再多关注他了。”
　　思思摸摸脑袋，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姐姐。”
　　“去找清清她们玩吧！”
　　“恩恩，好！”她笑的傻乎乎的，也从不问这些是为了什么。
　　鸢长安看着她一路在鸢尾花丛中蹦蹦跳跳的身影，只是因为是异类啊……
　　在妖的世界，他是异类；在人的世界，她们是异类。
　　她想着，转了身缓步而去，那方向，是轩阳。
　　原本被鸢长思关上的大门再次打开，阳光洒下，照亮一片黑暗，轩阳也没有抬头，只是有些微的不耐烦，“鸢长思你……”
　　“明日，你便走吧……”
　　他猛然抬头，阳光刺的人眼睛涨疼，逆光里，她的模样模糊不清，淡漠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动。
　　“什么？”
　　她蹙了蹙眉，又平板无波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明日，我将令清清送你离开……”
　　“你……”他问的艰难，抱着些渺茫的希望，“认不认识一个人？她叫叶芸。”
　　叶芸？！
　　鸢长安瞳孔蓦然缩紧，她僵了一瞬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缓缓握紧了长袖掩藏下的手，“不认识……”
　　“尽快收拾，老娘一点也不想地盘上有人类生活！”
　　“为什么？”
　　“哪里有为什么？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她平静下来微微一笑，邪魅异常，暗红色的瞳带出些许血光，“在凡间，你可见过人和烧鸡能长久生活吗？”
　　凡人就是凡人，怎么配和轩阳哥哥在一起？
　　是啊，本来，就不该……非要去一个，不该有你存在的地方……
　　“你们没有杀过凡人……”他说的笃信。
　　鸢长安冷冷一笑，随手甩了几道紫影过去，那鸢尾花瓣在地面上砸出几个深缝，深深没入。“那么你是想做这第一个？”
　　她转过身，身后长长的影子一直拉在轩阳面前，“记住，明天……”
　　她向外走了两步，顿了下脚，“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鸢尾开放，漫山遍野的一片紫色，风中带起几瓣紫色飞舞，夕阳下折射出深邃的暗光，花海一阵阵翻涌出几层紫浪，鸢长安静默着，站在那坡顶俯瞰着那鸢尾海洋中包围着的还算平静的紫城宫廷楼宇，晚风吹乱了心湖，她伸手理了理被吹乱了的长发，低垂了眼睛。
　　叶芸吗？……
　　叶芸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