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井临渊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绯樱封宸

　　黑黢黢的蝙蝠洞里，一道流光划过。
　　洞深处宽大的黑色石塌上，黑衣女子软软的倚着，见她过来，坐直了身子，红唇抿出冷漠的弧度，“回来了？”
　　“婆婆……”樱半跪在地，低着头。
　　蝠妖冷哼，“你还知道回来啊？呵，救了打伤婆婆的臭道士，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嗯？！”
　　她说着，一道细长的影子就带着风声打过来，樱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止住了，若躲了这鞭子，婆婆肯定更生气，不如让她打了这一鞭消消火。
　　那道鞭影下来，她手臂腰侧立刻就涌出了血。
　　蝠妖面色一凝，手腕几个翻转，又打了几鞭下来，樱倒吸着凉气，不做言语。
　　“哼，出去了一趟，你倒是硬气了不少。”蝠妖暗暗磨牙，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冷淡却娇艳的脸迷惑了他，否则他怎么可能不要她，哪怕做妾室也不要她！
　　男人哪个不偷腥，一定是那贱人，那贱人在樱炀面前说她坏话，否则他能救她，怎么可能又不要她？贱人！贱人！
　　明明知道她的容貌要靠鲜血才能维持，还救走了打伤她的臭道士，果然是贱人！和她母亲一样！
　　樱手指紧了紧，头埋的更深了些，就是这种眼神，自她长大后，婆婆总会对着她的脸露出这种眼神，她甚至不怀疑，婆婆下一刻能扑上来撕掉她的脸。“对不起，婆婆……”
　　“哼！”蝠妖冷哼，“我要道歉何用！你救那道士，难道是看婆婆不顺眼，想害死我吗？”
　　樱慌了慌，忙答，“樱不敢。婆婆对樱的恩情，樱永远铭记于心。”
　　“既然不敢，立刻去抓几个人来给我养伤！”
　　“不可以！”樱反对，“婆婆，天道轮回，如此杀生于修炼无益，百年前樱将妖丹献给您时，您明明已经答应我，不再利用凡人的气血修炼，如今若我没有出去，还不知道玉州已接连被您抓了近百人，婆婆，你为什么要违背对樱的诺言！”
　　“……”蝠妖面色平静，早已料到她会发现，“你以为这是为了谁！”
　　樱心头一跳。
　　“你以为这里真是乱葬岗？”
　　“你以为没有新的尸骨补充，这里的樱花会长的这么健康？！”
　　“樱你太天真了……樱花树下埋的尸骨，是樱花的养分，没有死人……你要怎么成长？”
　　什么！
　　“婆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她年轻美丽的脸上带着诡谲的笑，意味不明。
　　“那好……”樱咬牙点了点头，“婆婆，就算我不再成长，什么都不会，我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婆婆，请你，也不要再杀人了。”
　　“你！”蝠妖面色一变，手中的鞭子又握紧了些，却终于没有打下，“哼！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我不杀便是！不过日后你是死是活我也不管了！”
　　樱低下头，“婆婆，樱绝不会后悔。”
　　“婆婆，我们离开这里吧……”
　　“哦？”蝠妖冷笑，“为了那个臭道士？”
　　“……”
　　“可惜，我们住在这樱山这么久，我可不想就这么离开。”蝠妖看着跪在地上有些惊慌的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樱炀，你没喜欢上我这曾经的凡人，可你的女儿却喜欢上现在的凡人，呵，人妖恋……蝠妖眸光微动，对樱一字一句清晰道，“他敢来，我就敢杀了他，你阻止不了！”
　　“婆婆！”
　　“下去吧！”
　　樱欲言又止，咬咬唇退了下去。
　　封宸是聪慧的，晓得海若烦了他了。
　　海若正在房中无所事事，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月姑娘，封宸将要回归宗门禀报，这些日子月姑娘对封宸助益良多，故此特意前来辞行。”
　　海若挑了挑眉，暗自思量她何时助益封宸良多了。
　　五彩抱着一根糖葫芦，舔了几口，口齿不清道，“可能是他前些日子总找你问道德经的时候吧……”
　　海若点点头，起身开了门，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道长不必多礼，望一路顺风。”
　　此番他回去师门，不只是为了禀报这玉州的事，同时，因为那只蝠妖，他好像见过。当日生死关头未来得及注意，事后想来，她虽是妖异了许多，但是，五官却十分像一个人，而那个人，是道天城千年来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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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兄回来了！”才一进正门，两位白衣道袍的男子就迎上来。
　　“封浩，封常……”封宸提着剑，有些焦急，“三师伯现在何处？”
　　封浩封常都是一愣，封浩才答，“奥，三师伯还在藏书阁。”
　　封宸抬脚就往藏书阁去。
　　封常有些迟疑，在他身后问，“大师兄，往常你回来不是应去拜见掌门吗？”
　　封宸脚步一顿，“师父在太清殿？”
　　“是！”
　　于是他转头又去了太清殿。
　　“封宸，回来啦……”掌门的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不过面色红润，是慈眉善目的长者。
　　他是封宸的名义上的师父，但封宸，是由长老们轮流教导。封宸自小被道天城收养，虚羽掌门将他收做关门弟子，但掌门事务繁忙，教导他的时间不多，他的术法大多，却是其余两位长老教的。
　　“掌门……”封宸抱拳拜了一拜。
　　掌门忙走过几步扶起他，仔细打量了着他，笑道，“封宸此番游历，可有收获？”
　　二长老虚凃也过了来，抚了抚胡子，“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啊！”
　　封宸凝重了神色，就要拜身，“弟子有负师父师伯所托。”
　　“哦？”掌门也未生气，抬手止了他的动作，“你且说来听听……”
　　“是，掌门。”封宸应声，“日前弟子奉命下山调查玉州之事。弟子借故查看了遗留的尸体，却始终未曾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只第三日，玉州张家就出事了，此次在张荣发间发现了黑色绒毛，弟子前去查探，发现这是蝠妖的绒毛。只是……”封宸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只是弟子修为不够，反被那蝠妖所伤，幸得有人相救才得以脱身。弟子惭愧，无法收了那妖孽，这才厚颜回来向师父们通报。”
　　“哦？”二长老摸着胡子，看封宸不想说起太多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对掌门道，“封宸的修为虽在你我之下，却算是这道天城弟子第一人，如此，竟也对付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