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井临渊

104、忘川番外（上）

　　那时候，水元珠方才苏醒有了些意识。比起其余四元珠已经凝聚成形，水元珠如此，的确是慢了不少。
　　五行元珠不灭，每一次天地量劫至，也不过是沉睡后归于混沌再次等待苏醒。
　　那一年，归墟万水汇集之地，迎来女娲。
　　黑暗中的水元珠浮在一望无际的水洋上，泛着蓝光，一圈圈透明水流从其中升起环绕在周围，华美非常。
　　女娲不是只身前来，她的身侧，带着一个小小的女童，贴身的金戈交错的衣裙，冷冽如寒星的眸子，乌黑的发披在肩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纹饰。
　　我一瞬间就记住了她。
　　不过，从她来到这里后，我的神识与水元珠开始有了脱离的迹象。
　　我甚至以为，这是天上那位不满于元珠不死不灭的轮回故意派来的人，剥离我的神识毁灭水元珠，那么，五行就再也不能重新开始。
　　可是她会很温柔的说话，偶尔笑嘻嘻的模样，我承认，看到她笑脸的一刹那，我不能再多防备。
　　她说，她叫海若……山海若若……
　　我想，她也许会成为水元珠的魔障。
　　世世总是无常，我的感觉没有错。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具有拥有水元珠的资格，水元珠成为所有物，受她异界神识的影响，分裂出其他意识。
　　还处于苏醒状态的我被强行剥离水元珠，昏迷中经过弱水，酆都，落在彼岸花海。
　　救我的，是彼岸花族唯二的两个小仙，岸溪和彼曼。
　　他们将我藏在彼岸花海中，避过天道的毁灭。
　　我醒来时，实在是茫然的。神识被强行剥离所带来的灵魂冲击让我不再记得她的存在，却是恨着那夺走我原身的人。
　　我借黄泉之水重生，改了名号，忘川，忘却前尘……
　　为报救命恩情，我对岸溪许下空白诺言。
　　我伪装的不错，彼曼和岸溪都未曾怀疑过我的来历，只以为是黄泉凝成的水灵。
　　忘川之水由弱水而来，受制于弱水，要想脱离，还是需要水元珠。
　　时间荏苒而过，转眼万年。
　　人界出现了水元珠的气息，我一路追寻，在那片草原遇到小白。彼时它吞食化形丹，药力过强，我一时心软，设法救了它一命，只是化形没有成功。
　　许是它觉得我心善，也愿将近来之事告诉我。
　　它说有个蓝衣女子，她叫海若……
　　她叫海若？
　　脑海中这名字有些许模糊的记忆，多余的，却再记不清楚。
　　再一次见面，是在丹穴山腰。那却是我以为的第一次相见。
　　我清楚记得，那天为此还特意召了一头鬼车陪我演了场戏。
　　顺理成章的赖在她身边。
　　丹穴山的那两百年，想来是我和她一起度过的，没有猜忌只有快乐的最好的一段时间。
　　水元珠出现了新的珠灵，这实在让我难以想象，可我却依旧没有放弃拿到它的想法。
　　我不曾忘记，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水元珠。可是时间一点点过，我却迟迟不愿行动。
　　甚至岸溪前来提醒，我都在想着拖延。
　　岸溪质问，你是不是心软了？
　　我想我的确是心软了。
　　那时候不知道海若有什么任务，后来的事，我甚至恨，恨她毫无防备就与我进入鬼界。
　　那漫天彼岸花红烈如火，奈何桥下忘川水暗沉偶尔透出黄色猩光。
　　我一直知道，彼曼对我，不会是简单的感情。
　　不过可惜，历任水元珠灵虽然个个都温润看着一副好脾气，然能真正放在心中的人，实在不会多。
　　那时，我能力没有恢复，还没有能完全掌握鬼界九族。
　　彼岸花狂化，我隐隐约约感受到那狂乱花海中暗藏的鬼气。
　　五上古鬼兽虎视眈眈。
　　水霓受彼曼攻击，化成水元珠原形。
　　岸溪强行激发了引灵盒，水霓的元珠彻底碎裂。
　　我就知道，弱水对忘川的限制，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海若第一次恢复弱水神尊的模样，她说:“自此以后，弱水忘川，再无干戈。”
　　她出手封印了彼岸花族。
　　我想追去，可是突然间没了勇气。
　　水霓的元珠精魄还没有消散，我想，她对于水霓水煜向来是好的，她必然离不开水霓……
　　彼岸花的红色妖艳，映红了这边忘川之水。
　　阴司六殿前来问罪，忘川身为阴司主神之一，挑起鬼界的争斗，因此致使无数灵魂魄消魂散，责受三十六道天雷。
　　应该是那道天光照射，打散了阴煞之气，让那些魂魄消散了。
　　我不想再去牵扯她，那三十六道天雷下来，即使怨殺凝聚的忘川，也有些吃不消。
　　法力毫无意外的折损。
　　我在忘川水下修养，重又凝聚了那一半水元珠出来，护着水霓的精魄。
　　偶然水元珠的联系预示着海若入险，水霓还未苏醒，我分身乏术，只得传音给小白，让它去帮忙。
　　再见到她，又过了百年。
　　比起开始的一身蓝衣，她一身白，有些许憔悴。五彩他们竟都不在她身边。
　　然而她显然是不想见我的。
　　我说，“难道你不想见见水霓吗？”
　　她留了下来。
　　她没有一丝法力，自顾自跑去秦陵，我赶去时，那道暗箭差一点就射中她。
　　还好，我来的及时。
　　回去时她说请我找找五彩。
　　我派人找了，不过一直没有消息。
　　她一直住在那里陪着水霓，我偶尔会去看看她，不过她其实实在不欢迎我。
　　她不欢迎我，我却依旧前去。
　　凡界的云河水君赭兰诧异，你该不是来真的？
　　我想我的确是真的。
　　赭兰向来风流，三界的桃花债惹了不少……
　　“你且瞧着机会，按理说那位弱水平日不常与人接触，该很好追的才是……”赭兰摸摸下巴，“凡界不是有句话说什么烈女怕缠郎吗？你且缠着她试试？”
　　风幽琰: 我想我当时的脸色绝对是不好看的，狠狠揍了赭兰一顿果断离开。转而一想，其实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了。于是寒梅一族的寒梅宴上，我借寒梅风俗折梅送她。她果然没有接受。我笑了笑，诺言之则的咒语困着心脏在不断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