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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杨依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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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部医院三楼,杨依依宿舍门口。杨大刚手里拎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从自家菜园子里摘的西红柿黄瓜来看女儿。
“咚咚咚”他一边敲门一边喊:“依依,开门哪!依依,你在里面吗”
过了一会,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细花睡衣的女孩子。
“杨叔叔,依依不在屋。”女孩睡眼惺忪,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没在屋?那她干啥去了?在班上”杨大刚看着女孩眼熟但叫不出她名字。
“在啥班上啊,依依姐不是去齐巿学习了么,你不知道啊?”女孩还迷登呢,肯定咋晚值夜班了。
“你说啥?依依去齐巿学习了?我不知道啊,她也没跟我说这事呀。”
“哎呀我姐她可真行,这么重要的事她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呢。杨叔,告诉你吧,医院重视俺姐,派她去齐巿最大的一个医学院学习超声波技术去了,听说得学习两年呢。”
“什么?学习两年?”
“嗯哪,两年,俺姐昨天就走了。”
“这,这个混蛋玩意,她主意也太正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杨叔你别生气了,这是好事,医院好多人都争着要去,最后还是俺姐去成了,说明医院领导对她挺重视的。别生气了啊杨叔,我困死了得睡觉去了,回头我给俺姐打个电话让她给你说吧。”女孩说完刚要走……
“哎,这是我带来的黄瓜西红杮,依依不在,你留着吃吧。”
“谢谢杨叔,您慢走啊。”女孩拎了编织袋打着哈欠回屋了。
“混蛋玩意……”杨大刚骂骂咧咧下楼,来到医院外面,登上轮式拖拉机的驾驶楼。
驾驶楼里还坐着一个人,八连机务排长高文龙的二弟高文虎。文虎一看杨大刚脸色铁青,问:“咋地了杨叔,咋这么不高兴呢?”
“咳,别提了,依依这个混蛋玩意也不跟我说一声,自己偷摸去齐市学习了。”杨大刚说,发动着车往八连返。
“那你生啥气,学习是好事啊,回来没准还能转干呢,到时候警服一穿,这辈子就拿下来了。”
“想得美,到时候,到时候咱农场归哪儿还不一定呢。再说转干是那么容易的事?就这□□社会,上头没人你甭想!”
“一步一步来嘛。你看啊,总场医院那么多人,依依能被选上去学习,证明她干得不错,要我说呀,没准你闺女上面还真有人呢……”
两个人边开着车边唠嗑,车过四连,前面再有几里地就到八连了。突然,轮式拖拉机车身往前一窜又往后猛地那么一锉,嘎悠两下,熄火了。同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飘进驾驶楼里,二人赶紧下车察看。
“坏了,水箱漏了,没准还他妈粘缸了呢。”简单检查了一下,杨大刚气急败坏地把手套摘下来扔到前面机器盖子上。
“那咋办哪?车上的件还急等着用呢。”高文虎说。
“反正也快到了,二虎,你干脆回连里叫车来拖吧。”
“好吧,那你等着。真倒霉!”无可奈何的高文虎一路小跑着回八连去叫车。
等他气喘嘘嘘跑进八连队部把情况向胡指导员一汇报,胡指导员一拍大腿:“得,我刚把车都派出去。这么的吧,你那车上的零件不是急等着用么,你去马号,叫一辆马车先把件拉回来。让杨大刚在那看车,过不了中午我就会派车过去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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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刚守着故障车呆着没事,又把机器盖子掀开,鼓捣了半天,还是没戏,只能眼巴巴等着救援车来。就在他望眼欲穿,等得心急火燎之时,就见远处一道黄沙腾起,救援车来了!杨大刚高兴,掏出一根烟卷叼上,点着火,刚吸了一口,愣住了。这他妈来的哪是救援车啊,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竟然是一挂马车。等那辆三套马的车离近了,杨大刚再一看,差点没把他鼻子给气歪了。坐在车辕旁边舞舞扎扎甩鞭子的人竟然是傻柱子,高文虎坐在车辕的另一侧,垂着两条腿,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晃来晃去的。
“我操,二柱子咋还当上车把式了呢?”杨大刚心里纳闷。
“吁——吁!”张栓柱叫停马车,从车辕帮上蹦下来,拍拍屁股笑道:“这咋还趴窝了呢?”
杨大刚没搭理他,直接问高文虎:“二虎你咋回事?叫你去找拖车,你咋还把疯子招来了?”
高文虎脖子一梗:“你问我,我问谁啊。指导员说连里车都派出去了,叫我去马号找辆马车先把件拉回去,回头他再派车来拖你。我去马号一看,喏,就他一个人在那……”
张栓柱把裤腰带往上提了提,说:“咋地,我来不好使啊?”
杨大刚乜斜着眼说:“好使,那咋不好使,快麻溜干活吧,把我车上的零件搬到你车上去。”
张栓柱说:“搬它干啥,齁费劲的,干脆我连件带车都给你拖回去得了。”
杨大刚:“啥?你拖回去,用你的马车呀?”
张栓柱说:“可以试试嘛。”
高文虎说:“你可拉倒吧,那还不把马车拉散架了。”
张栓柱说:“你这不也是空车么,能有多重……”
杨大刚不耐烦了:“行行,虎子你让他拉,看他有多大能耐。”
高文虎:“杨叔,你咋也跟他一般见识呢……”
这边说着,那边张栓柱已经“嘚驾喔吁”地把三套车调过头来,然后将马车上带着的大粗麻绳一头栓到轮式拖拉机的牵引杠上,另外两头一边一个栓在马车的辕帮上,冲杨大刚一挥手:“你去把方向盘吧,别忘了挂空当!文虎,你过来坐马车前面压着点辕……”
文虎走过去坐好了,杨大刚也钻进驾驶楼把好了方向,张栓柱坐在车辕边上,大鞭子一甩:“驾!驾!”
三匹马绷紧肚带,四蹄拼命蹬地向前冲……
“驾!驾!驾!”张栓柱舞着鞭子一通吆喝,拖拉机还真被拽动弹了……
“哈哈,行啊,柱子叔,你真牛逼!”高文虎在边上乐得直冲张栓柱竖大拇哥。“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
张栓柱回头看了看乖乖跟在后面的拖拉机说:“这也叫个事!”
马车下大道,路过苏里家原先居住的老房子。
老房子门前有棵大杨树,树杈上吊着一个大沙袋,一名年纪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正穿着背心裤衩,戴着拳击手套对着沙袋练习拳击。
杨大刚二柱子知道,现在住在这里的这家人,户主姓张,是从兴凯湖调来的老干部,现在在八连当工会主席。张主席的爱人在食堂上班,他们的两个儿子小的上初中,大的在家待业。因为待业青年属于无收入群体,按当时劳改局随迁政策要求,不管你家有多少个孩子,只要是待业青年,将来回北京就可以全部带走。所以当时这批老干部们横下一条心,即使子女大了,有的都二十好几快三十岁了,他们也宁肯在家白养着,就是不让参加工作,因为一旦参加工作就意味着要像周浩的两个姐姐那样,被扔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大荒,一辈子骨肉分离。据不完全统计,当年东北三场公安口的归队干职人员共1800户,家属子女5255多人,虽然后来这些人(包括周浩的两个姐姐)陆陆续续也都回到了北京,被集中安置在北京大兴县的团河农场、天堂河农场、新安里、康盛园、观音寺、三河南里等地居住,但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直到现在仍然是没有工作、没有单位、没有组织、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这样一群年轻人,这样一个特殊群体,正像电影《待业青年》里所说的,他们才华横溢,他们生不逢时,他们崇尚艺术,他们叛逆,他们无助,他们被认为是社会的渣滓,而他们自命不凡,他们有情有义,他们有时自甘堕落,他们有时愤世嫉俗,他们有时终日买醉,他们有时迷茫不已……这些干部子女回到北京以后,有的托关系走后门进了局子当上人民警察升了官,有的跟随时代潮流下海经商开公司发了财,有的靠一技之长进工厂当上了工人,那些没关系没特长的人就只能继续靠父母养活,偶尔摆个小摊挣点零花钱,或者靠开黑车养家糊口。还有一些人,猛地从小山沟来到繁华大都市,眼看着自己的亲戚朋友,姑舅表哥日子都过得舒坦滋润,追根溯源,论起来他们这些人的父辈也都是北京人哪,同一个祖宗,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能在城市里吃香喝辣睡席梦思,而自己在北大荒吃糠咽菜忍饥受冻睡大通炕?抛开历史因素不说,父辈同样都是早年支边干职,由于职位不同,有官大官小的,那些官大的就可以把他们的子女安排到好的工作岗位;同样都是早年支边干职,又分为会来事的和不会来事的,那些会来事的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他们的子女也都进了劳改局内部一些小工厂小公司,享受着国家公勤人员待遇。这么多的不公平,有的人能忍,有些人就不能忍,正所谓物及必反,说他们利益熏心也好,说他们唯利势图也罢,反正历史的落差已经毫不置疑地形成了,为了缩小这个差距,也为了谋求一种所谓的公平,渐渐的,一些自己本身是国家干部,是人民警察的人,他们的子女有的就走向了他们的对立面,走上了犯罪道路,成了□□,最后被判刑投进他们亲手缔造的监狱……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二柱子赶着马车拽着拖拉机继续往前走,高文虎还和那个练习拳击的小青年打招呼:“嗨,卫东,悠着点,别把沙袋打漏了!”
张卫东收回拳头,冲文虎嘿嘿一笑:“没事瞎练着玩呢,打不漏的……”
马车和拖拉机从他眼前经过时,张卫东连看也不看,可能他觉得这很正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是接着闷头练他的拳击,打他的沙袋。
“瞅这小子一身肌肉,胳膊比我大腿还粗,就是性格太内向,腼腆得像个大姑娘……”文虎说,顺手从地上拔了一根草梗剃牙。
他哪里知道,就是这个被他形容为像个大姑娘,性格腼腆内向的张卫东,后来回到北京后,竟成了危害一方,威震大兴县城的□□恶霸头子。尤其令人惋惜和痛心的是,这个□□恶霸团伙落网后,人们惊讶地发现,审判名单上,黄小军三个字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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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拉着拖拉机继续走,拐上通往八连机务排的沙土路,巧了,迎面碰上一大群收工回来的农工排女职工,肩膀上都扛着锄头,大家被眼前的阵势吓一跳。
“二虎子,你们这是演得哪出戏啊?”王莲花喊。“这马车咋还拉上拖拉机了呢?”
“哎呀妈呀,那赶车的不是傻柱子么,他咋还当上车老板了呢?”
“快看哎,杨大刚在楼子里头缩脖子瞪眼睛的那是在干啥?”
胡指导员骑着自行车正要去机务排找拖车,看见眼前的情形乐了,大声说:“好家伙,就这么给生拽回来了,我正愁找不找拖车呢。张栓柱,你立功了!”
张栓柱喊:“指导员,我停不了,停下再想走就费劲了……”
胡指导挥挥手说:“别停别停,快拉机务排去修理吧!”
杨大刚哭丧着脸坐在驾驶楼里,羞臊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栓柱得意,大马鞭“啪啪”甩的像过年放的二踢脚:“嘚嘚,驾,驾!”
“这傻柱子还真有两下子……”有妇女说。
“说什么呢你?”胡指导员大声训斥那名妇女。“怎么那么不知道尊重别人呢?大家也都听好了,往后别叫人家傻柱子了,要叫张栓柱同志!张栓柱同志现在已经正式恢复工作,是咱们八连农工排一名正式员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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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杨大刚,张桂芳,王莲花,唐雅枝四个人又聚在一起打麻将。
张桂芳:“三饼!”
王莲花:“吃!……四条!”
杨大刚看着牌说王莲花:“想吃你一口真难哪……九万!”
唐雅枝把牌一推:“我胡了!”
张桂芳瞪杨大刚一眼:“你今天怎么总点炮啊?我好不容易凑成七小对,刚上听你就给点了,白瞎我的庄了,炮手!”
杨大刚说:“上听不要命,我也早上听了……”
张桂芳说:“放屁,刚才你还想吃牌呢,这一会就上听了?”
唐雅枝说:“好了好了,我好不容易胡一把,瞧你们这计较劲的,给钱,给钱,快给钱!”
王莲花边给唐雅枝数钱边说桂芳:“你家老杨今天可露脸了,自己有拖拉机不开,楞让别人用马车给拽回来了。”
“啥玩意?”张桂芳不知道白天的事。“拽他呀?”
“拽他干啥呀,拽车!”王莲花哧哧笑着,杨大刚紧着给她使眼色,她假装没看见,继续码牌说:“你家老杨上午耶特坏半道上了,连里派了一辆马车去拉,结果还真给拽回来了。你们猜赶马车的人是谁?”
唐雅枝问:“谁呀?”
王莲花一打色子:“二柱子!”
“啥?二柱子?他又上班了?”
“嗯哪,胡指导员今天说了,张栓柱同志现在已经正式恢复工作,是咱们八连一名正式员工,往后谁也不能再叫他傻柱子了,要叫张栓柱同志!”
“那他病好了咋的?”
“好了呗,不好人家连里能让他上班啊。”
“我看他没病,有病也是装的……”
“你装个试试,无冬历夏穿个大棉袄,那滋味能好受得了……”
“咋的,你还心疼他了?”
“姐你说啥呢?我自己还没人疼呢,我还心疼谁啊……”
听着王莲花唐雅枝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张桂芳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牌,没吭声。
杨大刚打岔说:“告诉你们,本人现在已经上听了,别点炮啊!”
王莲花打了一张五筒:“给你,卡去吧!”
杨大刚嘴一撇:“这会儿你给我我还不要了呢,我自摸……咳,白板!”
唐雅枝问:“听说场部医院派依依去齐市学习了?幺鸡!”
张桂芳这才答话:“嗯哪,领导重视她,派她去市里参加超声波技术培训班,得学习两年才能回来呢。红中!”
唐雅枝:“呀,咋这么长时间啊?一万。”
王莲花说:“你不懂,依依这次去是要拿文凭回来的,大专可不得学习两年嘛。八条!”
唐雅枝说:“那不把孩子都耽误了……發财。”
王莲花:“耽误啥?一饼!”
唐雅枝:“婚事啊。你们想想,依依今年都二十四五了,回来怎么不得二十六七,又是个离异的,不趁年轻找,将来岁数大了可就困难了。六万!”
张桂芳说:“姐,你越老越糊涂,都啥年代了,现在社会竞争那么激烈,找工作多难啊,没有点真才实学行么?七条……再说依依这次能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那也是她平时工作上认认真真,辛辛苦苦换来的。离过婚的怎么了,等将来她毕了业,取得了大专文凭,又学会了一身好本领,到时候想找啥样的找不找啊。我就不信,就他马晓勇能穿警服,咱依依就不能穿?”
王莲花也说:“桂芳说的对,技不压人,到啥时候也是靠本事吃饭。另外,我认为能不能提干倒是次要的,就依依目前的状态,能出去学习挺好,最起码换个新环境,她心情上也会好受些……我看看啊……五万……”
杨大刚:“我胡了!哈哈!”
王莲花一惊:“呀,我打错了,五万我还有用呢……”
她还想往回抢牌,杨大刚死活不给,攥着五万不撒手:“谁让你们光说话不看牌了,我胡的可是卡牌,一人四毛别玩懒啊……”
张桂芳指着大刚鼻子笑骂:“你说你浑不浑哪,我们这还不都是掂记你闺女啊,你可倒好,口口声声说心疼依依,想闺女想的哟头发都白了,胃病也犯了,一天吃不好睡不香的,老憋屈了,可看你都为她做了点啥?”
莲花说桂芳:“你知道个啥呀,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其实老杨心里面美着呢。尤其是听说依依去市里深造学习,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对吧,大刚?”
杨大刚嘿嘿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不提这个了,打牌打牌!”
张桂芳:“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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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栓柱家。
张淼正和电管站姑娘肖秀俩人坐大屋里谈恋爱,忽听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张淼一愣,说:“坏了,我爹回来了!”
肖秀急忙起身,整整衣角,拢拢头,紧张地仰望着比她高出差不多能有一头的张淼说:“你不说你爹出远门了么,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没容张淼解释,张栓柱一挑纱帘进屋了,嘴里嘟囔着:“这天八成要下雨,蚊子真多……哟,这位姑娘是?”
张淼一看爹的这身打扮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张栓柱不知啥时候把家里他的那套压箱底的中山装倒腾出来穿在了身上,更可气的是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居然还插了两杆钢笔。下面穿着张淼的三接头皮鞋,鞋面擦得铮光瓦亮,头发剪了,胡子也刮了,猛一看还真像个大干部。
张淼赶紧介绍:“肖秀,这是我爹。爹,这是我女朋友肖秀……”
“叔叔好!”肖秀礼貌地给张栓柱鞠了一个60度弯躬,还想往下鞠……
张栓柱连忙一抬手:“免礼免礼!欢迎你来我家坐客啊!快请坐,请坐!”
“哎……”肖秀答应一声,并没坐,反而拿起一块刚切开的西瓜来,双手递给张栓柱:“叔,您吃西瓜,凉快凉快。”
张栓柱连连摆手:“你吃你吃,我不热,就是有点闷……对了,小淼和你说了没,那啥,我在车队工作……”
肖秀随嘴应承:“说了,张淼说了,您经常出门,在家的时候不多……”
张栓柱嘿嘿一笑:“可不是么,以前工作需要没办法,往后就好了,往后我就不出远门了,专门在家给你们收拾屋子做饭。”说着,他一屁股坐炕沿上拿起一把扇子来紧着扇风。
张淼见好就收,说:“爹,那啥,天不早了,我去送送肖秀……肖秀,咱走吧!”
肖秀正拘紧着呢,一听张淼叫她走,赶紧收拾桌上的零食吃喝……
张栓柱站起来说:“你放那别管,我来收拾我来收拾!”
“那麻烦叔受累了。”肖秀说,拎起自己的小包挎在肩上。“叔,那我们走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我不着急,你常来家玩啊!”
张淼骑着自行车带着肖秀走了。张栓柱赶紧解衣服脱鞋脱裤子:“哎呀妈呀,热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