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个大侠去江南》唐玉的粉

42、钟情 这章还是没

　　第二天天气不好，宋轻起床的时候天色灰暗，细雨蒙蒙。本来她还想再睡一会儿，可老惦记着回家的心情让她难以入眠。她昏昏沉沉出了房间，却发现云随之仰卧在古琴旁的榻上，根本没有走。
　　云随之一听到脚步声便坐了起来，道：“宋姑娘你醒了？”
　　“云公子，你……昨晚没走？”宋轻讶然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睡在榻上不难受吗？”
　　云随之笑笑，并未回答，只是问：“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多谢云公子了。”宋轻有些惶恐，云随之到底想干嘛？行为也太反常奇怪了吧？
　　两人闲聊了几句，不多时外头又有了动静。还是昨日的小舟，还是穿着蓑衣的玉珠划船而来，芳华撑着油纸伞站在船头，身后多了个女孩。
　　她们是来给云随之送早点并伺候他洗漱的。芳华进入水榭的时候看宋轻的眼光更加怨恨了，一见云随之坐在榻上，心急道：“少爷，难道你昨晚是睡在这榻上？睡着不舒服且不算，风大雨大着了凉怎么办？”
　　“我的身体好得很。”云随之淡淡道，“伺候我更衣吧。”
　　芳华咬着嘴唇，捧起带来的干净衣物替云随之更衣。
　　宋轻眼见另一个婢女拎着食盒站在一旁，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心里有点不耐。她虽腹中饥饿却不敢开口，只好坐在一旁。
　　“早上吃什么？”云随之又淡淡问。
　　芳华露齿一笑，道：“是少爷爱吃的翡翠鸡丝羹，点心是蟹黄包子，我知道少爷这两天胃口不佳，还让翠羽带了开胃的小菜。”
　　云随之转向宋轻，温柔问道：“姑娘觉得如何？若不喜欢，我叫人重做。”
　　“很好，我不太挑食的。”宋轻轻声细语，装作没看见芳华的白眼。
　　云随之便让翠羽打开食盒，给宋轻盛粥。翠羽拿眼睛朝芳华觑了一眼，捂着嘴偷偷笑，又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从里头端出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翡翠鸡丝羹，碧色的小菜切成细末和杏色的鸡丝点缀在皎白的米粥之中，热粥散发着清香，宋轻暗暗吞了吞口水。翠羽又拿出金边青瓷小碗和小勺并象牙箸，放在了宋轻面前。
　　她还殷勤想替宋轻舀粥，宋轻连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少爷，这位姑娘是谁？”翠羽掩着嘴笑道，眼睛不住在宋轻身上转悠。
　　云随之还没开口，芳华就酸溜溜地回答道：“这位宋轻姑娘，是少爷的贵客，你可别怠慢了她。”
　　云随之洗漱完毕，便坐在宋轻身边与她一起吃早饭。他一边吃，一边侧耳注意着宋轻吃饭的动静，这下可好，宋轻也不敢吃得太快、吃得发出声音了。
　　两人用完早饭，云随之便吩咐翠羽将食盒撤了下去，清理了桌面后端上瓜果点心来。
　　“云公子，千里有没有回信？他什么时候来接我？”宋轻连忙询问自己最关心的回家问题。
　　云随之表情不变，莞尔笑道：“我已派人去谢府告知千里公子了，姑娘稍候。你这么急着回去，可是我有何怠慢之处？”
　　“不是不是，公子实在是热情好客，只是我被坏人劫持，我怕他担心。”宋轻老老实实开口。
　　云随之没说话，淡淡叹了口气。
　　“云公子为何叹气？”宋轻问道，难道她又说错了什么话？
　　云随之浅浅一笑，颇惋惜道：“宋姑娘对千里公子情深如许，让我好生羡慕。只是不知千里公子对你，可也是如此？你被劫持这几天，不知他……”
　　宋轻有些不高兴，勉强笑道：“他一直对我很好，这几天他也一定很担心，到处找我。”
　　云随之却突然话锋一转，认真道：“如果有人对姑娘你，比他更好，姑娘可会给他人一个机会？”
　　宋轻几乎坐如针毡了，硬着头皮道：“云公子切莫说笑。”
　　“我并非说笑。”云随之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了宋轻，虽然他看不见眼前人，“我可以对你很好，比他好上千倍万倍，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轻的心快速跳动，她没想到云随之真的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在作怪。
　　见宋轻没说话，云随之继续热切道：“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夫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谢府可以重振家声，东山再起，你二舅会有取之不尽的芙蓉烟，你的所有亲戚，都将享尽荣华……”
　　“云公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宋轻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你未免把我看得太过肤浅，也把所谓的情深看得太过肤浅了。”
　　云随之连忙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千里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千里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宋轻强忍住拍桌的冲动和怒气道：“云公子并不了解我和千里之间经历了什么。他多次救我于生死之间，敬我爱我护我，又与利益有何关系？至于他能给我的东西，其他人永远也给不了。”
　　云随之脸色暗了下来，闭口不言。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虽然外头在下雨，游湖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宋轻语气冷淡道：“抱歉，我不识水性，这个天气还是不去为好。”
　　云随之喃喃道：“这倒也是……”
　　“屋里闷，我去外面透透气。”宋轻又道。她实在是无法呆在这间小厅里面了，气氛让她窒息。于是她走到了外面，呆呆地望着雨水从檐下掉下来。

　　“少爷，奴婢斗胆，她算个什么，怎么配得上您？”芳华望了眼着外面宋轻的人影，对着云随之埋怨道，“您又何必为了她的话闷闷不乐？”
　　云随之脸色一沉，喝道：“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芳华扑通一声跪倒在云随之脚边，哀哀开口道：“奴婢知道自己低贱，可是少爷，我从小服侍您，什么时候见过您这样低声下气，她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么对她？她还是嫁过人的……”她话音未落，云随之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翠羽，过来掌嘴。”云随之的话冷得没有温度，“再多嘴的话，就不要在我身边做事了。”
　　翠羽本站在一旁看热闹，此刻更是幸灾乐祸地过来，狠狠地扇了芳华两个巴掌。
　　“芳华姐，不要以为平时少爷宠你就忘乎所以呀，咱们做婢女的，哪能对少爷的事说三道四呢。”翠羽附在芳华耳边，轻声道。语调却是得意的。
　　芳华的双颊红肿，眼里有泪。她并不死心，又缓缓爬到云随之脚边，泣道：“少爷，奴婢一心为了少爷，愿意生生世世照顾少爷，求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出去给宋小姐道歉。”云随之头也没抬。
　　芳华捂着脸颊没动。
　　云随之不耐烦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芳华咬着牙，含着泪往外走去。她走得很慢，心中很不情愿。
　　宋轻站在水榭的台阶下，几乎要淋到雨了。她深陷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小厅内发生的小事。
　　芳华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唤了一声“宋小姐”。宋轻没有听到，她便稍稍提高了音调又唤了一声。
　　宋轻回过头来，疑惑道：“你在叫我？有事吗？”
　　“芳华冒犯了小姐，向小姐道歉。”芳华的声音细若蚊呐。
　　“道歉？”宋轻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冒犯我了？”
　　芳华道：“少爷吩咐，奴婢需要向小姐道歉，希望小姐不要见怪。”
　　宋轻挥了挥手，又扭回头去。远处的湖水烟波渺渺，笼罩在雨幕里的烟芙蓉，美得分外妖艳。
　　芳华咬住嘴唇想，其实她这样，很容易滑到水里去的。下雨天的台阶很滑……她说她不识水性……
　　“宋小姐，希望你原谅。”芳华在心里这样说到。

　　宋轻坠入水中的时候，四面八方的水都朝她涌了过来，往她眼耳口鼻里灌。湖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住，让她难以呼吸。宋轻扑腾了几下，好不容易挣扎到水面上，雨水又无情地朝她脸上打来，砸的她生疼。“救，救命！”喊出来的功夫，喝了好几口水，发出的却是闷声。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救命！”
　　她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少爷不可以！你看不见，不可以下水！”又喝了好几口水，努力不让自己沉到水里去，可是身体却像坠了铅块似的，怎么都浮不起来。
　　“闭嘴！”云随之从房间冲了出来，想要挣脱开将他紧紧拽住的芳华，冲到湖水里去。
　　芳华几乎声泪俱下：“少爷，奴婢去救，奴婢去救她！你不可以下去，不可以……”
　　云随之使劲将芳华推开，他能听到宋轻在水中扑腾的声音和微弱的呼救声。千里能救你于生死之间，我云随之也可以！他不顾一切地跳下水去，奋力朝宋轻的方向游去。
　　芳华急得跺脚，也跳下了水去。翠羽站在台阶上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