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个大侠去江南》唐玉的粉

29、跳忠 大男子主义

　　进来的正是那个假冒李二娘的女杀手。
　　“你到底是谁？哪门哪派的人？”被笼罩在网里的杀手李勾目露不屑道，“既然是这条道上混的，也得报上腕儿来……”
　　“姑娘我大名梨二，无门无派，自学成才。”自称“梨二”的女子冷笑，盯着李勾道，“你的雇主，可是一青衣蒙面女子？”
　　李勾一愣，闭口不言。
　　“那就没错了。我这人办事有个规矩，我也同她说明了的。”梨二转过身来，对着小王爷，千里和宋轻笑道，“既然请了我办事，就不该有其他人掺和。她坏了我规矩，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勾哼唧了一声道：“谁得手就算谁的，各凭本事。”
　　“呸，就你这德行，还想得手？”梨二啐了一口。
　　李勾被戳中痛脚，恨恨地看了众人一眼，闭上了眼睛。
　　“那你现身，意欲何为？”宋轻躲在千里身后小声问道。
　　“雇主坏了我规矩，就再也不是我的雇主了。我不仅不替她办事，我还要坏她事。”梨二微微一笑道，“她要杀你，我就会救你。”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千里定定地看着梨二道。
　　梨二轻笑一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那蒙面的青衣女子比我矮了大概两寸，京都口音，左手掌心有一红痣，手上戴了个翠玉镯子，从她身上的气味闻起来，大概涂的是京华庄的胭脂水粉……哦对了，脚上的绣鞋很特别，鞋面上绣了对金丝蝴蝶……”
　　李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冲着梨二喊道：“你莫要坏了道上规矩！”
　　看来梨二所言非虚。宋轻仔细回想着梨二的描述，思忖着自己在京都认识的女人中，有谁符合这些条件。
　　“什么道上规矩，我这只有自己的规矩。”梨二轻飘飘地开口道，“我只遵循自己的规矩，她请了我却不信我，我不高兴替她办事了。”
　　小王爷沉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看我们戒备，想获取我们信任……”
　　“我需要吗？”梨二神色淡定，“如果我今晚不现身，你们谁知道我在屋顶？我有的是耐心等机会。更何况你那帮手下，哪个是我的对手？”
　　“好大的口气。”小王爷阴森地盯着梨二道，“可惜我不信你会突然倒戈。”
　　“你爱信不信。”梨二不去看他，手中白光一闪，多了把短剑。
　　小王爷和千里还没来得及阻止梨二，她手里的剑已经刺进了李勾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噗”地一声，鲜血溅了出来。
　　李勾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梨二，已发不出声音来。
　　“刚才要不是你们使计网住他，我早就杀了他。”梨二眼也不眨地拔出来短剑，擦拭干净，又看着宋轻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另外请了杀手杀你，所以这一路我会保护你，我说到做到。”
　　“不要。”宋轻立即拒绝，摇头道，“我看到你就发抖，不敢劳烦你。”
　　“我要是你，恐怕也会这么想。”梨二了然地点头。她略一思索，便往宋轻走了过来。
　　千里不由地往前一步，挡在宋轻身前，道：“你想怎么样？”
　　只见梨二把手中的短剑双手奉上道：“这样吧，我给了你一刀，你还我一剑，怎么样？”
　　宋轻往后一缩，摇头道：“我连杀鸡都不敢，你不用这样。”
　　梨二把那短剑塞进宋轻手里，笑道：“你不是想报仇吗？我给你机会。”她知宋轻不会武功，自己并无性命之忧。
　　宋轻拿着短剑的手抖得厉害，剑刃闪着森白的冷光。
　　“宋轻！刺她！”小王爷在一旁助威，“你可不能白白受苦受罪！”
　　宋轻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哆嗦着把剑对准了梨二。
　　“对啊，往下用力刺啊！”小王爷仍在鼓动着。
　　短剑“啪嗒”一声掉了下去。宋轻惊恐地捂住脸道：“不行，我会做噩梦的！我做不到！”
　　小王爷一脸惋惜。
　　“你可真够婆婆妈妈的。”梨二从地上拾起了短剑，还剑入鞘，嫌弃地说，“我可给过你机会了。”
　　宋轻定了定神，道：“你走吧，我不用你保护。”
　　“就这么让她走了？”小王爷差点跳起来，“她可差点杀了你！”
　　梨二没有理会小王爷，对着宋轻道：“我有自己的原则。反正我会一路跟着你的。”
　　“不需要。”千里皱眉道，“我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梨二看了千里一眼，不以为然道：“‘寸步不离’？你把她当成什么？残废吗？”
　　“他保护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问题？”小王爷酸道，“难道你嫉妒不成？”
　　“真是荒谬！”梨二轻笑一声，“我只不过看不下去，一个健全的人被当做残废，一个人要完全依靠他人而已。恕我直言，如果她稍微有一点自卫能力，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她一个女孩子，没武功有什么问题？”小王爷针锋相对道。
　　“怎么？女孩子就不能保护自己了？女孩子就得娇滴滴躲在男人身后，等着男人来救她吗？”梨二提高了声调，“如果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那么这样做我没话说。”
　　“女人难道不是弱者？”小王爷嗤笑一声，“不依附男人，女人怎么活下去？你出去看看，哪个女人不嫁人？别是嫁不出去，反遭人耻笑。”
　　梨二眼中怒气甚浓，一剑朝小王爷刺了过去：“今天就叫你看看，女人是不是弱者！”
　　她的武功确实不弱，手里的剑快得惊人。小王爷还没看得清她怎么出的手，那剑已经直冲他门面而来，他只堪堪避过，颇有些狼狈。梨二手腕一转，那剑又朝小王爷削去；小王爷身子朝一旁一歪，由下至上朝梨二打出一掌。梨二身子往上一纵，轻轻落在一边。
　　小王爷气还没喘匀，梨二的剑气便如雪花纷纷，绵绵而来。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宋轻在一旁低声问千里：“他们谁能赢？”
　　“你希望谁赢？”千里反问道。
　　“虽然梨二差点杀了我，但我希望她赢。”宋轻挑眉道，“因为我是女人啊，她现在是替所有女子抱不平。我希望她能教训教训小王爷，好教他不要那么嚣张。”
　　千里又问道：“你觉得她说得有理？”
　　“你还别说，她说的还蛮有道理。”宋轻道，“只是这样想的女子太少，所以她成了异类，让人难以接受。”
　　“那你是用不着我了？”千里慢条斯理道，“想凭着你那点轻功，自己保护自己？”
　　宋轻挽住千里的胳膊，撒娇道：“你想哪里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千里缓和了表情正要说话，却听小王爷一声惊呼，梨二已经得意地笑出声来：小王爷的一绺头发已被梨二的剑削落。
　　梨二朝剑身上轻轻一弹，甚是得意道：“怎么样？”
　　“我一时大意，你不要嚣张！”小王爷气急败坏，企图找回点面子，“有种再来！”
　　梨二送剑入鞘，冷然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小王爷，你不会这么输不起吧？”
　　小王爷咬牙切齿地盯着梨二道：“好一个凶悍的女人！”
　　“多谢夸奖。”梨二淡淡笑了笑，又对宋轻道，“今天我先告辞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暗中保护你，决不食言！”话音未落，她已扛起地上的死尸，从窗口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小王爷脸色不善道：“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梨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小王爷派人把整艘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她的影子。对于她的话，宋轻也是半信半疑。更多地，她在想着那个要杀她的蒙面女子。在京都时，平日里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什么朋友，认识的女人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无仇无怨的，为什么会有人雇凶杀她？
　　拍卖船继续航行在大江上。这日起了大风，江上波浪滔滔。宋轻几乎已经痊愈，千里便扶着她去甲板吹了一会儿风。视野甚是开阔，让宋轻心中也不由地舒畅了起来。大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野地，长满了高高的野草，几乎看不见人烟。从繁华的地方一路行来，这种野趣倒也挺有意思。
　　到了晚间，风更大了，关着窗户都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呼啸。船上的节目也不表演了，人人躲在房间里睡觉，似乎有些惧怕这强风。
　　到了半夜上，突然出了事。也不知船上哪里突然走了水，火势迅速蔓延，待人发现大叫时，船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快救火啊！来人呐！”
　　宋轻被惊醒之时，千里连话都来不及说，抱起她就往外走。到处都是慌乱的人，叫喊声，小孩女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大船的两侧已放下去几艘小舟，动作快的富人们已携着自己的财宝跳了下去。几艘小舟很快坐满了，可还有大部分人在大船上。
　　小王爷赶来与千里汇合，身后跟着婢女仆人。火势越来越凶猛，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很多艘狭窄的渔舟，舟上还点着火把。一问原来是附近的渔民，见江上火光，便驾船来救。
　　小王爷率先跳了下去，占了最大的一艘渔舟。“你这艘船我包了。”还甩了一大锭元宝过去。
　　千里见状，抱着宋轻也跳了下去。随后是小王爷的婢女仆人们。
　　船上的其他人也依样画葫芦，纷纷到了其他的渔舟里。
　　“你们到我船上来！”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千里和宋轻看了过去，原来是梨二，驾了一叶小舟迎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