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等她终于从那吃人的御书房里走出来,正是那年轻的帝王该吃药的时候。
他旁边有个眉眼凌厉的小太监,动作娴熟的喂他吃药。
一杀说,那是暗卫营里的七杀,是真正的太监,是明帝给女帝的暗卫,唯一一个不怕女帝不敬女帝却还活着的家伙,女帝失踪期间被召回座下听用。
原本女帝回来他也应该回来的,但是鉴于情况特殊,这些日子还是一杀待在她旁边,给她重新介绍一遍人事物。
一杀面无表情的气个半死,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要是在让她摸两下,他的胳膊就真不能要了,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把她弄回去,好好看着不让她闹出幺蛾子。
琉璃心里藏着事,铅华殿是个什么地方?
这宫里太大七拐八扭的像迷宫一样,这要是自己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心里直发愁,听到耳边那个暗卫不怎么乐意的声音:“陛下,你该回宫歇息了。”
眼睛顿时一亮,糊涂了,这不是有一个知道怎么走的吗!
清清嗓,一本正经道:“不忙事,咱俩先溜个弯。”
溜着溜着就能把话套出来了。
哼,这女人得有多不客气,能把皇宫当自己家一样不客气?但四周宫人太多一杀不好当面给她脸色看只能恭敬道:“回陛下的话,这眼看各宫落锁的时间也快到了,您就是想去也没地方去啊……”
所以收敛一点,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琉璃有武功护体有梁苡宸承诺护身,虽然那承诺不甚靠谱,但想来在梁苡影回来之前只要别太出格都是性命无忧的。
琉璃想来有种过好今朝不愁明朝的乐观,压根不把他那连嘲带讽的话往心里去,哥俩好的勾住他脖子:“那你就远远的指给我看吗,总不能……”
她压低音量:“总不能我一当皇上的连皇宫都走不明白吧?你说是不是?”
一杀压根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从她胳膊搭在他脖子上时他就有些心神涣散了,只想着赶紧把她哄高兴了结束这噩梦。
琉璃还当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欢脱的四处停停走走,不时还问一下什么地方是干嘛使得。
一杀这次态度良好,讲解耐心,顺便科普了一下哪些地方的历史。
但谁也不知道,那张面无表情淡定从容的面孔下正反反复复循环播放这一句话。
——第三次了。
女帝的身体已经第三次和他接触的这么近了。
他是不是应该识相一点自己把胳膊剁了,免得到时死的太难看啊?
御膳房、御花园、御书房、梁苡影的妃子居住的地方,大半个皇宫叫他们逛了个遍也不见想找的地方出来。
琉璃面上装着一副好奇的样子,但其实一直在努力记着这附近的宫群,就是运气不够好,怎么也没看着叫铅华殿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这一晚上也算收获多多,到时候只要把剩下没逛完的地方走遍了,总能找到的。
正要离开却盯着一个略有些破败的宫殿笑出声。
“这是什么地方?可比冷宫要像冷宫多了。”
一杀脸色一变,这是康王寝殿,已故姜美人之子,今上要活生生的折磨他,怎么肯将他放出宫外,自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了。
这女人失了忆不晓得其中的曲折,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
但是一个人要倒霉的时候,真是怎么也防不住的。
一个小宫女从这破落的宫殿里面走出来。福身盈盈一拜。
“陛下。康王殿下有请。”
一杀神色一冷,这个时候有请,难保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虽然皇上不见得会为这事害怕,但闹久了,总是心烦。
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琉璃的身子。
梁苡宸的暗卫说话时也带着几分特有的霸道:“哪有臣子命令皇帝的道理?该是你家康王殿下出来拜见帝王,三呼万岁才是。”
梁苡澈幼时母族尚未衰败,有母亲疼宠,有先帝厚爱。比起爹不疼娘不爱的这兄妹俩。他更像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只是后来先帝身子败了。中宫手握大权。明帝暗帝手腕强硬。梁苡澈一夕之间,从父母掌心里的宝,变成麻烦的烫手山芋。
强大的心理落差,加上中宫有意打压。将他软禁在后宫中将近十年。
十年时间足够折断一个人的羽翼了,后来似是知道自己翻身无望,梁苡澈便变得放浪形骸起来,常常胆大包天的挑衅皇上的威严,直到又一次女帝练功走火入魔,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像是要把他弄死之后他才消停了一点。
但是平时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今上和他的云泥之别,一提起自然是要闭门不出再把自己管个酩酊大醉的。
一杀只盼着他不要自取其辱,赶紧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要见,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才好。
谁知他这话一出来,像是听见话音儿一样的,里面半死不活的爬出来一个人,五体投地的行了个大礼。
“臣弟梁苡澈,见过皇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礼当真结实,动作标准的一丝不苟,琉璃险些被他这一跪吓个半死。
不为别的,这人的脸和梁苡宸像了有八九成。
只是这人明显更漂亮些,棱角更柔和些,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脸上的青白之色让人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正在生病的人,甚至病的快死了。
常听人说西子病时也有十分的美貌,琉璃一直当那是胡扯,想想看一个人并得快死了脸色肯定难看的要死,怎么可能会好看但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家颜值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倒是一杀皱着眉打量他一眼,梁苡澈身边的眼线比陌琉璃绝对只多不少,没道理他病成这个样子也没人上报,他这是又搞什么幺蛾子呢?
琉璃欣赏的看了他的脸好一会儿,才虚伪的咳嗽了一下:“倒是不知道弟弟怎么好端端的就生起病来了,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竟然敢消极怠工玩忽职守?信不信本帝砍了他们!”
后面几句话是砸吗着梁苡影的语气说的,她脸色一沉,那气势被她学了个十足十,一杀都没忍住一下子跪在地上,郑重地道:“回陛下,康王殿下的身体情况是太医们专门盯着的,没道理忽然发病却没人知道,陛下,康王殿下这病来的蹊跷……”
话都做完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压根不是女帝,只是顶着女帝皮子的幽魂,一面对她的气势心惊,一面又有些些微的不安。
琉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既然如此,还不快叫太医来为康王殿下医病?这病即来的如此蹊跷,万一是时疫怎么办?不要说传染的问题了,就是康王殿下本人的性命,太医院的人也赔不起。”
一杀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琉璃露出来的嘲讽的半张脸,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她说出来的,甚至怀疑在不知不觉间女帝和琉璃又掉了个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这个命令。
琉璃暗含杀意的瞥他一眼他才像是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一样应是,然后飞奔去太医院去寻太医,走到一半才忽然发觉他竟然心神不定到把琉璃一个人留给梁苡澈,心中暗暗着急,又不敢不办好眼皮子底下的事,只能飞快的抓了个正在值班的太医,拽在手里就飞速的使出轻功穿梭在宫墙之中。
一到近前就发觉不对劲,女帝的真气混乱的四散在周围,一瞬间让四周盛开的花朵统统湮灭成飞灰,而那病的像是要咽气了一样的康王殿下被琉璃单手举着,掐在脖子上,梁苡澈翻着白眼,瘦的像是骷髅一样的双手吃力的想去掰开钳住他的琉璃,却是徒劳无功。
一杀把太医丢在地上,吃惊的看着那景象,琉璃嘴边的笑病态而享受,然而有时她的神色却又是痛苦茫然地,像是一个人被生生死裂成两个,然后那两个人在不停地打架纠缠,一瞬间一杀也分不清那是女帝还是琉璃,因此迟疑着不敢上前。
若是琉璃,他还有勇气上前,但若是女帝……
那年女帝走火入魔后的惨象还在眼前闪烁,谁有那个本事能够阻止暴走的女帝?
再者说,那被拿捏着得人没人会在乎他的生死,若是为了他冒险太不值得。
一杀瞬间有了决断,宁愿在之后被主上惩罚也不愿现在去女帝面前找死,将那被震晕的太医拖向一边准备静观其变。
梁苡澈从看到一杀出现时眼里短暂的光芒瞬间熄灭,他本以为就算是再怎么恨他梁苡宸总会给他一个体面,但现在……
那病的青白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更加难看,梁苡澈眼里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要活着,他一定要活着,要活着看到梁苡宸的下场!今天的事情不会完,他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踹在琉璃胸口上,那一脚是下了很大力气的,从琉璃脸上那一瞬间做不得伪的吃痛上也能看得出来,可是她偏偏没有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