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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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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朝华寺翻了天。
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守夜僧人一直昏迷不醒,寺中僧人四处找寻不得果,无不急得焦头烂额。
陆晚风被夜间的动静闹醒,眼睛迷糊身上发软,骨头被抽了似的,起来还是靠着秦初寒才站得稳。
两人出屋,拉来一个小和尚问情况,小和尚也是半夜睡得正香时被叫起来找人,糊涂的,忘了才被嘱咐过此事不能声张,脱口就告诉了他们:“寂尘大师兄的尸体被盗了……”
说完小和尚就清醒了,捂住嘴知道说错了话,急得不知所措。
秦初寒先对他点点头,安慰道:“请放心,我们定会守口如瓶。”
说都说了,瞧着这两位是主持的贵客,又仙风道骨应当不会骗人,小和尚只好瑟瑟跑走,还想着怎么旁边那人跟黄鳝似的摊在道长身上。
过了一会儿陆晚风才彻底醒来,被夜里的凉风吹得脸上发干,他趁着还没从秦初寒怀里起来,又埋脸蹭了蹭,感受着他胸前的起伏线条,暗爽。
晓得了他的小心思,秦初寒立刻把他推开一些。
唉,可惜可惜,还没蹭够。陆晚风脑子里想着,身子倒是站直了,一本正经道:“果然还是来了,走,咱们找人去。”
秦初寒道:“你知道在何处?”
陆晚风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小声道:“如果确是竹青做的,那我应该是晓得的。”
他们去找主持,发现人不在,反倒找到了白日那位率先迎敌的淳智。
“主持得知师叔遗体被盗后便独自外出了,二位可有要紧之事?眼下寺内之事由我暂管,若二位放心得下尽可交办贫僧。”
原来是寂尘的后辈。陆晚风也不纠结,说:“罢了,你同我们一起去吧。”
寅时三刻,月亮也打斜,后山的茂密竹林被月光照得发亮,斑驳长影迷惑道路,从山脚起便可感受到自山中传来的淡淡妖气。
“前段时间这里出了妖阵,本消失了,可今夜又冒出来,串想起来,极大可能就是竹青做的。”
淳智被一道拉来这里,心下的疑惑越来越大:“之前妖阵是存在,是师叔前来处理的,结果师叔一去便是好几日,回来时妖阵没了,但师叔的气色也很不好。”
没人知道寂尘消失的那几天究竟遭遇了什么,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偶尔在无人的时候独自分神。
分明两人是在竹林妖针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继续走了一阵,妖气愈渐浓烈,正将抵达以前那结界边缘时,三人发现前方有一人身影,步行沉健,身形略矮且微胖,颇有些眼熟。
他们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发现此人居然是主持湛明。
湛明停在结界前,念珠拨动,口中低喃,看似无甚动静,面前的结界却被亮起的淡金色佛光撕开一条裂缝,待大小足够了,湛明大师走了进去。
这结界破起来并不容易,湛明却能悄声无息的打开,陆晚风很是惊讶,急忙趁那裂缝还未愈合,手脚飞快地与秦初寒和淳智一齐跟了进去。
虽然早有准备,但后脚刚跟上,突然变化的竹林迷阵还是让三人跟丢了湛明大师,一顿竹影变幻,完全陌生的道路呈现在他们眼前。
两条岔路分别通向何处尚不能知晓,如何选择都是未知,秦初寒干脆拔剑一挥,岔路间的竹林被拦腰劈断,可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再试了几次,仍无果,他们便随意选了一边走,可接连又遇见了几次同样的分岔路,陆晚风想了想,决定换个办法,背对着分岔路,朝无路的那边深入。
走了一段,眼前的竹林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布局,参天高竹身上出现了或多或少凌乱的划痕,越走远越多。
陆晚风笑:“走对了。”
受伤的竹子伤势越发重,到后来出现了大量枯死的断竹,从断面上看,多数为钝击或气流所伤,像是练功之人常年在此修习,以竹为桩造成的伤痕。
淳智说道:“后山这片竹林在十多年前一直是我寺中人修炼习武之地,之后没多久师叔突然吩咐所有弟子均不可再以翠竹为桩,我们才渐渐来得少了,看这光景,不会错的。”
空气里飘来一丝异味,陆晚风动动鼻子闻,说:“死人的味道,很近了。”
他抽出邀月笛防身,三人互相贴紧戒备,继续前行。
果然没错,在穿过一大片残竹后,重新出现了一片苍翠新竹,而被新竹包围在其中的是一间老旧的半大木屋。
他们才一靠近,屋内就飞出来一个人,天青色衣衫,正是竹青。
竹青的束发有些凌乱,两眼布满血丝,尽显疲惫之色,看见来人,他蹙眉抿嘴,阴沉着脸愤愤道:“你们也是来跟我抢他的么?”
今日的竹青仿佛与汲州那位不是同一个人,周身压抑着的狂乱气息隐隐带有杀气,陆晚风小心翼翼道:“你要他的尸体作什么?”
竹青不愿多谈:“与你们无关,劝你不要插手,我不欲与你为敌。”
淳智哼一声,将他的长棍在地上重重一敲,斥道:“师叔乃佛教弟子,是湛明大师的首徒,如父子般的关系,即便你与他交情如何,最后他也总是要魂归西天佛祖的!”
“交情?”竹青轻呵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神情既好笑又带了些伤楚,嗤道,“我与他……管他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不能死,不准死!”
淳智再踏前一步想要说理,哪想却激起了竹青的戒备之心,一把青竹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扬身而起,向淳智刺了过去。
淳智不及反应,陆晚风抬起玉笛为他挡开一剑,秦初寒随即亮剑与竹青缠斗起来,随后淳智加入,三人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这下又当如何?陆晚风遥遥望了眼躺在木屋床上的寂尘,见寂尘额间冒有青光,似是吸入了妖气。
他瞥了眼打在一起的三人,悄摸摸往木屋走了过去。
这件木屋从外看简陋无奇,屋内却布置的干净清爽,桌椅板凳一尘不染,所有日常用具都置办了两套,像是长期有两人住在这处。
寂尘的尸身被安放在木床上,双手交叠仪态端庄,眉间多了一点鲜艳红印,断气多时的他脸上却保持着异常的红润血色,若非未见胸腔起伏,许是会被人以为他还活着。
陆晚风靠近了瞧,漂浮在寂尘额上那团青光是被强行注入的一团妖气,也是这团妖气才让他保持了这副模样,只是这妖气只能造出个假象,让人死而复生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正看着,来自屋外的一股力量撞进里屋,陆晚风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歪倒在寂尘身上,感觉喉腔一股腥甜之味涌上,他“哇”地一声吐了寂尘一脸血。
只听竹青传来的大喊:“不许动他!”刹那的分神,竹青就被秦初寒抓住漏洞给了重重一击,摔在地上翻滚多下才以剑支撑重新站起来。
竹青的伤势也不轻,陆晚风摇摇起身,发现寂尘的身上有些不对劲,转首一看,他额间不知何时又冒起一团黑影,与那青光纠缠在一起,忽闪忽闪。
陆晚风再往近了些看,蓦地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事物变成漩涡扭转起来,看得他眼花缭乱。
等旋转停止,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还是一片竹林,但木屋没了,竹林也不若之前的那般参天高大,多数翠竹颜色尚青,嫩绿得很,可惜依然伤痕累累。
他低头观察自己,身体并不虚幻,可是手脚摸不到任何东西,故意踩上落地的枯竹叶,一点声响都发不出,似是悬于地上。
他心中了然:看来是被吸入幻境了,也不知这幻境的主人是谁,把我吸进来是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