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说爱我时离开》夏灵

2、【告白】

　　那一刻
　　像是老旧电影中短暂过目的一个小小的场景
　　光线色彩神态　你的话
　　全都干净而简单地存在于记忆之中
　　即使时光流逝
　　也依然保有滚烫的温度

　　自从妈妈离开后，爸爸就变得比以前更暴躁了，发脾气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忘记收衣服会说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家会被怀疑谈恋爱，考试考不好就说这样的成绩干脆退学好了，甚至是唱歌也被认为是不务正业。和朋友来往的书信，自己写的日记，总是留下被翻动的痕迹，和妈妈有关的一切已经全部销毁，只剩下一张合照的大头贴藏在一直戴着的心形项链里。
　　我不懂，既然这么烦我，当初为什么要拼命地争夺我的扶养权？如果，如果爸爸能稍微温柔一点，妈妈也不会离开的。
　　总是在梦见妈妈模糊的脸以后突然惊醒，恐惧遍布身体，想大声地呐喊，却开不了口，眼角未干的泪水默默流淌，是唯一的宣泄。
　　好想，好想逃离这一切。

　　“陈暖，你昨天没睡好么？眼睛好红。”同桌慧关切地问我。
　　“我没事。”
　　“你还真爱哭，以后叫你爱哭鬼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元杰平笑嘻嘻地站到了我面前。
　　我不理他。
　　“不仅爱哭，还爱生气，小心老得快哦。”
　　继续无视，倒是慧忍不住了，“元杰平，你又来找麻烦。”
　　“不是我，是唐僧哦，他叫陈暖现在过去。”
　　班主任找我？会是什么事情？
　　结果是市篮球联赛的事情，居然要我负责组织啦啦队。
　　“为什么是我啊。”
　　“你是学校文艺骨干嘛，而且高二高三他们课业紧张，也抽不出人。”
　　惨了，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具体的你找杰平商量一下。”
　　不是吧，和他商量，有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陈暖，班主任找你干嘛？”看我一脸愁容，慧问。
　　“下周不是市篮球联赛，居然让我负责组织啦啦队，唉，时间这么紧，真头疼。”
　　“哈，就这？简单的很。”
　　“简单？”
　　“你不知道么，元杰平的女粉丝很多，只要是替他加油，绝对没问题。”
　　“真的么？”那家伙有那么高的人气？我表示怀疑。
　　事实证□□没说错，海报才贴出一天，报名的就近百人，光我们班就有20个，占女生总数的2/3。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这样的人，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不管在哪里，身边总是聚集着一堆人，有他在，就不害怕会无聊，任何事情都会变得热闹起来。对于像我这样默默努力却得不到认可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也许我讨厌元杰平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他的散漫随性，而是因为我嫉妒他。
　　挑选了15个肢体比较协调的女生做啦啦队，又安排了一些人去后勤部帮忙，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我总算松了口气。然而在挑选啦啦队服装时，又和元杰平产生了分歧。
　　“当然是这件比较好啊，迷你裙，小背心，光想象就充满活力！”他特别倾心布料少的。
　　“你是去比赛的，不是去看走光的。”
　　“比赛很重要，风景也很重要啊。”
　　“那干脆泳装出场好了！”我气炸。
　　“好啊好啊，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你负责教她们吧。”
　　“啊？唐僧不是说让你负责么？”
　　“哈，原来你知道是我负责的，那还发表什么意见？”
　　他抱住头，“上当了。”
　　终于扳回一局，心情大好。
　　“你也会上场替我加油吧。”他把脸凑过来。
　　我跳开三尺之外，“我是总策划，当然退居幕后，再说了，为你加油是绝对没可能的。”
　　“好冷酷无情啊，手又开始疼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好象还是那天我给他包扎的那块。
　　“你不要告诉我纱布一直没换过。”
　　“你替我包扎的，我怎么舍得换？”
　　我要昏了，“笨蛋，至少要两天一换的，不然伤口会感染化脓，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不过是擦伤，本来包扎就小题大作了，还要换，这么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比赛，才懒得理他。
　　取下纱布，伤口真的恶化了，四周有点红肿。
　　“还是去医务室吧。”
　　“你陪我么？”
　　“你不认得路么？”
　　“你不陪，我不去，最讨厌那个味道了。”
　　“反正手疼的是你，爱去不去。”
　　“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要是影响了比赛，你真的一点都不内疚？”他冲我眨眼。
　　他又赢了。

　　医务室居然没人，和他独处一室，气氛好象有点紧张。
　　“你干嘛老离那么远，好象我会吃人。”
　　“这样安全。”
　　“呵，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
　　“不喜欢男人吧。”
　　“这什么逻辑啊，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男人么？”
　　“反正女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你的反映不一样。”
　　“好笑，全世界女生都得对你一样反映么，你也太自恋了吧。”
　　“不过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靠近你。”说话间，他伸手一把抓住我，我来不及阻止，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这是我们第二次身体接触，比上次还要更近，近得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心，跳得好快，感觉有什么在燃烧，脸开始发烫起来。
　　“陈暖，做我女朋友吧。”他的话一下一下击中我的心脏。
　　女朋友？开玩笑吧，我试图从他眼里搜寻真正的意图，可是我什么也看不清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让我困扰呢？
　　也许对他而言，我只是他情感游戏里的一颗棋子，应付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应该驾轻就熟吧。
　　我一把推开他，“捉弄我就让你那么快乐吗？”
　　逃也似地离开，开门刹那，听到他说“陈暖，为什么我就不能是认真的？”
　　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我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