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转念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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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咖啡店内挂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花草，咖啡的醇香和蛋糕的香甜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每位客人身边。
一身米色长裙的羽见薰静静地坐在靠近窗边的一角，轻柔的端起这家店拉花格外精致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然后赞许的柔和了眼角。
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扬起一贯温和的微笑，少女的声线里有着些许怀念，“许久不见了，清川。”
对面的黑发少年同样看向了她，即使过了两年之久，少年英俊的面庞依旧如此，只不过与此同样不变的，还有他淡漠一切的气场。若非羽见薰早已知道对方的秉性，怕也会被少年的这幅冷冰冰的模样骗到。
“准确的来说，是三个月零五天，”沉吟了一会，清川竹内打量着少女的脸庞，见她气色还算不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来你过的还算不错，薰。”
“嗯。”见清川竹内没有继续搭话的意图，羽见薰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无奈的皱了皱眉，轻声道歉道，“抱歉，三月前匆忙下定决心就离开了美国，因为怕你阻拦，所以临走前才和你说回日本的事，我并非有意避开你。”
“我知道，我相信你。”
自从两年前羽见薰因病被送回美国后，醒来不久便见到了同样转学到美国读书的清川竹内，刚开始她诧异不已，本以为是巧合，但两年来的相处却告诉她并不是。
这两年来，无论羽见薰去到哪里就读，总会有清川少年的陪伴和守护，即使对方什么话都没有明说，但做到这种地步她若还不明白对方的心意那她怕是真的病糊涂了。
就事论事，羽见薰觉得清川竹内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孩子，优秀体贴，周到细致，虽然整天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拒他人于千里之外，但却只对她一人展露温柔的神色。
整整两年，他陪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在美国时在母亲的询问下她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彻底放弃日本，重新开展一段新的感情，但是到头来，她的心告诉她，赤司征十郎，那是一个怎么也无法忘记的存在。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女开始默默地和清川竹内拉开一定的距离，而感受到少女疏离的少年也并没有强迫羽见薰，只是继续陪伴在她身边，直到白金教练的一通电话让羽见薰彻底下定了回到日本的决心。
“谢谢你，”清川竹内每次毫不犹豫的信任都让羽见薰内心更加愧疚，但正因为她明白自己给不了对方真正想要的，所以她更不能耽误他，“但是清川，你应该明白的，我接受不了你。”
清川竹内只是用勺子淡淡的搅动着咖啡，并未直面少女的话题，而是突然提到了几天前的订婚仪式，微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其他情绪，“和如今的赤司订婚，你确定不会后悔？”
“清川，六年前的我就已经作下承诺会一直陪伴在征十郎身边。对于这一点，我的心没有可以妥协的余地。”侧过脸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羽见薰神色不变。
“但你确定要陪伴的是他而不是过去的赤司吗？”顿了顿，清川竹内直接了当的点破了少女一直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说，你爱上了如今的赤司？”
“我......”双手握紧了杯子的边缘，羽见薰心中一紧，皱着眉解释道，“他们......他们都是属于赤司征十郎的一部分，我没有理由因为一个而厌恶另一个。”
“但是他是你真正想要嫁的人吗？或者说，你准备待在赤司身边等 ‘他’ 一辈子？你明知道———”
“清川！”急促出口打断对方，羽见薰的嗓音里有着微微的颤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并非我所能控制得住，所以请不要再说了，我......我会等下去的！”
......
一片沉默。
两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双眸里都有着彼此读不出的复杂情绪，过了很久，黑发少年才放弃似的深深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多年的倦意。
“我并非想强迫你接受我，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多年的心结而后悔一生。既然知道过去的他在两年前就不复存在，又何必自欺欺人。”
“可是......那是征十郎啊，”低下头咬住唇瓣，少女从未有过如此脆弱，仿佛心底最深的疤痕被人剥开，只剩一片鲜血淋漓的真相，“你让我怎么舍得......舍得放弃那个一直住在我心尖上的人。”
“......”沉默，只有沉默。
有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理智就能控制得住，就比如一直沉迷于过往不愿面对现实的羽见薰，又比如......视线一直注视着少女却怎么也无法真正放弃的自己。
“叮铃铃———”清脆的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羽见薰接下电话，听完后却皱起了眉，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抱歉，清川，”挂了电话，羽见薰收拾好东西便准备离开，语气间有着些许急忙的意味，“我要赶去一场音乐会处理些事情，有时间下次再聚吧。”
“有关赤司征十郎吗？”
猜到了少女如此慌忙的原因，清川竹内冷淡的嗓音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事件对象。只见羽见薰行走的背影僵住了几秒，最后还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只是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轻柔话语，仿佛雾中花，水中月。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呵。” 抬手取下了银白色的金属镜框，清川竹内缓缓的闭上眼揉着眉心，耳边是少女回荡不已的话语，眼前是他们初见时青涩的容颜。
是谁说付出就有回报，爱了就会被爱？
在感情这场巨大的赌局中，要么盆满钵满，要么倾家荡产。
只可惜，我费劲一切只为你的一场豪赌，却终究输在了你的不回头。
“也是时候该放弃了吧？笨蛋。”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的蒙蒙细雨，黑发少年目光迷离的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刚刚离开的少女，还是一直等在原地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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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朝音乐会舞台休息室走去，因为突如其来的雨和紧迫的时间，羽见薰甚至来不及擦干发间的水滴，只想尽快赶到赤司征十郎身边。
“啊，羽、羽见学姐！”还未找到羽见薰就被一个熟悉的女声叫住，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礼服的女孩正朝她努力的挥手，羽见薰想也不想快步走去。
“织佳，阿征现在怎么样？”刚刚被熟识的后辈电话通知说赤司征十郎在准备表演前因搭救后辈而被舞台幕后倒下的布景砸中，吓得少女急忙搭车赶到对方所说的地点。
“呃、赤、赤司君暂且没事，只不过手臂有些肿了，刚才后期人员刚给他做了紧急治疗。”提着裙子急忙给羽见薰带路，名为织佳的伴奏少女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打的措手不及。
“阿征！”羽见薰还想继续询问详细的事件过程，就见一身正装的赤司征十郎从拐角处走来，少女连忙上前几步拉住他仔细打量，“伤严重吗？要不要让管家送你回家请木下医生仔细看看？”
“没事的，只是点轻伤罢了，”皱着眉帮少女拂去头上的水滴，抬眼看向羽见薰身后，赤司征十郎神色略微流露出一丝不满，“是谁让你通知阿薰过来的？”
“我我我、我只是担心赤司学长逞强，所、所以才让羽见学姐来看看。”娇小的少女有些瑟瑟发抖的回应道。
“她也是好意，”轻拍了拍扶在她右臂间的手，羽见薰回过头轻轻的朝少女笑了笑以表谢意，“织佳你先去吧，让我和阿征说些话。”
“好、好的！”少女仿佛得了特赦令一般一路小跑离开，宽阔的走廊上只剩他们两人。
音乐会即将开始，赤司征十郎牵着羽见薰朝舞台方向走去，一路上少女都在担忧他的伤势，而对方却完全不甚在意。
走到幕后，两人停了下来，羽见薰皱着眉看着对方，不知为何，自从和清川竹内交谈过后，少女的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急躁和隐约的害怕，也许少年说的是对的，她的确就是不敢面对现实，但她又何尝不想面对。
“阿征，胜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望着少年赤金色的瞳眸，羽见薰突然轻声问道。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感受到羽见薰的些微异常，赤司征十郎微皱起眉反问道。
“胜利可以让曾经的你放弃队友，如今甚至让你不顾自身的安危了么？”不理睬对方的关心，羽见薰一反常态的固执问着，眸子里有着不断掩饰的无奈和痛苦。
“阿薰。”一只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赤司征十郎皱着眉看着他，语气是一贯的冷静，“今日的事只是意外，我的身体真的没事。至于两年前的事，我记得我说过，强者生存是自然法则，优胜劣汰也并不是我决定的规则，我只不过是在追寻胜利的道路上采用了最快捷方便的通道罢了，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除了胜利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他们......曾经是你的朋友不是吗？”颤抖着声线责问着两年前的心结，她早就该猜到的，为了胜利而诞生的 ‘赤司征十郎 ’又怎么会轻易因她而改变？
“我只不过是放下了绳索而已，真正顺着它爬上洞穴的是他们自己不是吗？”古澜不惊的平淡神色，残忍的诉说着这一切的赤司征十郎让羽见薰觉得他冷静得可怕。
其实，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胜利与否的问题，也不是其他人潜能是否得到了充分利用，她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个由征十郎一手逐渐建立起来的篮球部和那些他终于在漫长时光中交到的朋友们都仅因胜利这个词汇而消失崩离，但 ‘阿征 ’却永远无法理解到这一点。
轻拿下肩膀上少年宽阔的手掌，羽见薰后退几步，与赤司征十郎站开了些许距离，然后依旧浅笑着看着他，只是笑容里却充满了苦涩和无奈，眸子里盛满的是一种名为失望的神态。
“阿征，或许他说的是对的，我永远都等不到了。”她以为两年的时间少年至少会有哪怕一点的改变，可终究只是她的幻想。她曾因对方对她态度的改变而抱有巨大的期望，却发现那是只属于她一人的温柔，这样子的赤司征十郎，永远都不会，也不可能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阿薰，你———”眸光一暗，隐约猜到少女话语的含义，赤司征十郎神色不再平淡，眸子里也有着少女所看不懂的情愫，这时却被场外观众热烈的掌声所打断。
“那么接下来请欣赏下一首曲目———”
“赤司学长，给我们上了！” 舞台另一半的织佳少女小声唤道，然后和其他伴奏们一同上场。
停顿了几秒，赤司征十郎看着明明在微笑着神情却比哭还要难看的羽见薰，心下一紧，不知为何，即使他依旧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任何不对，但少女的模样却让他有些动摇了。仿佛他一转身，就再也抓不住对方。
“阿薰，表演完后我们再好好谈一谈。”在心底叹了口气，赤司征十郎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朝舞台走去，背影是那么坚决而又果断。
“是么......可是征十郎，我也累了啊，到底我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回到我身边呢？”如羽毛般轻柔到无声的话语消逝在空气中，随着赤司转身的刹那，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
也许清川真正点醒了她吧，这场似乎没有尽头的等待和陪伴究竟值不值得，又究竟有没有人会在乎呢？
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看着离自己渐行渐远的背影，羽见薰握紧的双手最终松下，咬紧下唇，她坚持着忍住不让自己有一丝喊住对方的欲望，然后下定决心准备转身离开。
“阿薰。”
猛然间，离舞台仅剩一步之遥的赤司征十郎停了下来，熟悉的清冷声线成功定住了准备离去的少女。
转过头来，少年火红的眸子里跃动着温和的火焰，唇角勾起的浅笑是少女熟悉多年的弧度，清冷而又温柔的嗓音如溪水般流淌，泪水朦胧间，羽见薰仿佛看见了那个多年前的蔷薇色少年站在远处朝她低头浅笑。
“记得等我。”
瞳孔蓦然放大，少女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的少年，而说完这句话，赤司征十郎则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只留羽见薰一人在原地呆愣着。
“征、征十郎！！！”
直到好几秒钟后羽见薰才回过神来，不顾身体的差劲，尽可能快跑到幕前拉开帷幕看向舞台，赤司征十郎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正忘情的拉奏着华美的乐章，和她所见的无数次演奏均无差别，仿佛刚刚的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阿薰，记得等我。’
耳旁不断回荡着的温润声线里是她永远都无法忘怀的温柔，那是她的征十郎，即使多年未闻未见，她也绝对不会看错 ！
可是......为什么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呢？
为什么......直到她要放弃了，才肯出来见她一面呢？
“真是赖皮啊......征十郎。”
斜倚靠着墙壁滑落，羽见薰摊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不再看那舞台绚烂多姿的灯光，泪水却不断从指缝流出，悄无声息。
我该怎样坚强才能不再放弃你？
我该如何去做才能再次拥抱你？
‘阿薰，等我。 ’
咬紧唇瓣，没人知道被捂住双眼的少女此刻眸子里是何种光景，但只有羽见薰自己知道，她怕是永远，都逃离不了那个蔷薇色少年的身边了。
“好，我等。”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转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