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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再访矢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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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苏我家别墅的典雅华贵、真田家本宅的传统复古,矢野家则流露出深厚的艺术底蕴,摆在廊沿镂空阁里的小提琴,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椎名循着那堪比画廊的长墙看去,巴洛克式吊灯和罗马柱,配着金制器皿,金碧辉煌得宛若宫殿。
走廊尽头那架纯白钢琴在昏暗光线下熠熠生辉。
“几位贵客,这边请。”
矢野管家领着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幸村精市和椎名往餐厅去,屋内长桌摆放着精致的餐具,青白瓷釉瓶里绽放的是红玫瑰。
烛火微微闪烁,迹部景吾对此华丽布景抬着下巴以示满意。
“迹部君来了,快请坐。”矢野太太身着家居长裙,优雅的招呼道,仿佛不曾见到他身后的仨人。
真有意思,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白光掩饰住他眼底的嘲讽。
“嗯哼?”迹部景吾眉头微蹙,“矢野老先生还没来,晚辈怎敢逾越?”
即使迹部景吾对于失野早纪拿矢野老爷子来要挟他的做法很不爽,但他向来骄傲自恋也不会忘记尊敬老者。
“来者是客,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站着等祖父大人,他定然不会介意的。”
轻柔清丽的嗓音响起,失野早纪特地打扮了似的,比平日更矜贵优雅,米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赛雪,琥珀色眸子也多了几分灵动活泼。
迹部景吾正思索怎么回话,只闻她又接着说道:“没想到忍足君、幸村君和椎名也来了,实在是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我们不请自来,抱歉。”幸村精市抢在椎名说话之前开口。
失野早纪敛去眸子里对幸村精市那份依恋不舍的情愫,弯起唇角:“没关系,你们能来我也很高兴。”
椎名微微笑了笑,没再接话。
“迹部家的小子来了?”矢野老爷子由矢野流奈扶着从门外进来道,“早纪先前还跟我说你不来,这妮子,现在还学会和长辈开玩笑了。”
“怎么会,您亲自邀请,是晚辈的荣幸。”
椎名等人跟着迹部景吾半鞠躬,算是行了个晚辈礼。
“苏我家的丫头也来了?”矢野老爷子被扶着的手顿了顿,才道,“都坐吧,时候也不早了,传晚餐吧。”
大家等矢野老爷子坐下,才纷纷在长桌两侧坐下,矢野太太和失野早纪以及矢野流奈坐在长桌左侧,椎名则挨着忍足侑士坐在右侧,这样一来,幸村精市就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
椎名朝他露出抱歉的笑容,幸村精市眯眼表示不在意。
世家讲究“食不言”,整个餐厅里只能闻见细微的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晚餐是传统的法式西餐。
当瓷盘被挨着撤下去,最先按捺不住的就是矢野太太。
“迹部君如今是高二生了?”矢野太太问得仿佛是关心晚辈的慈祥长辈。
“是的。”
“那可真巧,我们家早纪也在立海大就读高二呢,你们同龄呢。”矢野太太掩唇,佯装真的很巧的样子。
迹部景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失野早纪,抚摸着泪痣答道:“您说得没错,的确很巧。”
“迹部君平日里都爱做什么呢?家里长辈可都还好?”
再看不出来矢野太太的目的,怕不是个傻子,椎名端坐得很乖巧,幸村精市和忍足侑士也识趣的不参与话题。
“劳您关心,家父母都好。”迹部景吾藏起眼底的冷笑,“本……我么,喜欢打网球。”
“呀。”矢野太太忍着笑惊讶了声,“我们家早纪也挺懂网球,不过不太擅长,不知可否让你教教她?”
他连自己打网球的时间都不够,还要教个不会的新手?
“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不过我最近比较忙,让忍足来教她吧,就是要麻烦你们接送矢野桑从神奈川到东京来回了。”
被拉下水的忍足侑士不置可否。
“怎么好意思麻烦忍足君呢?”迹部景吾正想腹诽矢野太太也好意思麻烦他,却听她继续道:“既然迹部君开口,那我们家早纪就打扰二位了。”
椎名在心底幸灾乐祸的笑翻了,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笑意。
“苏我桑也懂网球吗?”冷不丁的,椎名就被矢野太太盯上。
“额。”椎名摸了摸鼻子,“我并不是很懂网球。”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着我们家早纪一起学,想来迹部君他们不会介意的?”
迹部景吾差点憋不住笑,忍足侑士抬眼当壁画。他们毕竟跟椎名不是很熟悉,别说教她,就冲她男友是幸村精市,也轮不到他们来教吧?
“多谢您的好意,我对网球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矢野太太还想拉着迹部景吾说话,矢野老爷子一声咳嗽打断她:“你们年轻人聊着吧,我先回屋了。”
几人目送矢野老爷子被矢野流奈扶着离开餐厅,管家也来请他们去客厅叙话,客厅的华丽奢侈比起餐厅来不遑多让。
矢野太太讲得口干舌燥,于是让失野早纪亲自去攀谈。
“椎名,没想到你们今天和迹部君、忍足君是一起来的呢。”矢野早纪靠着椎名很近惊讶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精市和他们的确是很早就认识了。”
椎名避重就轻的回答,仿佛没看到失野早纪捏着茶杯时,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小小动作就泄露了她的心思。
“是吗?”失野早纪喝了口茶,镇定着情绪自嘲道,“其实从国三起,我就很仰慕迹部君了呢。”
迹部景吾依旧淡定的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我是指,我很欣赏迹部君打网球时的华丽英勇的身姿。”失野早纪笑开,像百合花清纯唯美,“您率领冰帝,很了不起。”
失野早纪的夸赞和恭维,几乎是说到了迹部景吾的心坎里。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迹部景吾,她喜欢的人是幸村精市,而幸村精市就坐在她面前,她却不敢正眼去看他。
凭什么苏我椎名能抢走他?她不甘心。
洞察力强悍如迹部景吾,他怎么看不到失野早纪不时偷看幸村精市的余光,刚兴起的趣意压下心头。
“哦?那矢野桑有兴趣转校来冰帝吗?”忍足侑士接过话茬儿问道。
“我也很想去冰帝,不过现在转校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呢。”
失野早纪若真想转校,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她不可能去冰帝,不然早在国中时期就去东京了。
矢野太太见她和他们聊得愉快,也借口离开了。
等到管家送离矢野太太,迹部景吾抬起手腕,看向那只价格昂贵的运动手表,微蹙着眉头道:“啊嗯?已经八点了?”
“再不回去,该赶不上新干线了。”忍足侑士配合他说道。
“也是。”迹部景吾起身时,其余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今晚就不打扰矢野桑了。”
“哪里,您太客气了。”失野早纪来不及压抑唇角的苦涩,连忙起身跟上朝屋外玄关走去的迹部景吾等人的步伐。
没想到迹部景吾连多留一会儿都不愿意。
自从矢野流奈跟苏我家长子确定了关系之后,矢野早纪的日子就不太好过,她母亲说什么都要让她嫁去阔绰人家,而迹部家则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怎么忘记,他们当初是怎么拒绝迹部家的人追求姑姑的呢?
迹部景吾愿意给老爷子面子来矢野家做客已经是很有修养了,换成她失野早纪,恐怕都不会多呆几秒。
椎名几人换了鞋,婉拒了矢野家叫司机送他们的安排,她家离得不远,正好地铁还有班次,回去的时间还很充足。
“幸村君。”矢野早纪在幸村精市转身的刹那间叫住他。
椎名扯了扯他的衣摆,把恍若未闻的幸村精市拉回现实,他侧眸回望,侧脸在微醺灯光下,温柔迷人,仿佛能蛊惑人心。
“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下吗?”失野早纪咬唇,最终还是大着胆子把话说出口。
“去吧。”椎名在他身前低声道。
幸村精市颔首,转身朝矢野早纪走去。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倒是意外的体贴的站在椎名身旁,陪她等幸村精市,大有幸村精市敢不出来他们就把椎名带走的架势。
比起失野早纪这样活得精致苛刻的女孩子,他们更喜欢椎名,温婉随心,却又不失得体的自然感。
“幸村君。”失野早纪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有些黯淡无光,“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明明我喜欢了你……”很久。
很久很久以前,失野早纪刚进立海大的时候,她不擅长和同龄人来往,以至于留给大家高贵清冷的印象。
是幸村精市友善的笑容,把她从排挤和孤独里拉扯出来。
也许幸村精市早就忘记了,在国二那年他们分在同一个班,她不知道有多高兴,从那时候起,她就下定决心,要支持幸村精市和他的网球部,才成立了后援团。
她的钢琴课程很多,从来不落下看他训练,宁愿不去参加意义不菲的比赛,也不想错过他每场正式赛事。
她知道他不喜欢和女生交集太多,于是只能把暗恋藏在心里。
“矢野桑,你很聪明。”幸村精市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你也知道,我喜欢一个人往往会竭尽所能,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就像是把锋利的锥子,扎进失野早纪怀着少女心的柔软心底。
“为什么我会输,幸村君,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明明是她先认识幸村精市的,倒头来却让苏我椎名得他青睐,顺理成章的和他结为情侣。
“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喜欢椎名,可是,我又不能明确告诉你,我为什么会那样喜欢她。”
提到椎名,幸村精市总会不自觉的扬起唇角笑意,攀延在他的眉梢。
他的微笑仿佛是冬日里的温泉水,隔绝阻断了冷意,融化了墙角积雪,让凛冬寒梅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我不明白。”失野早纪喉头发紧,干涩得像火在燃烧,“如果你喜欢温柔,我也可以温柔,如果你喜欢成绩好,我也可以努力学习,我对你了如指掌,你为什么不愿意多了解我一些呢?”
幸村精市朝等了许久的椎名露出抱歉的笑容,打算快刀斩乱麻。
“你的确不明白,因为我喜欢她,所以她哪里都很好,因为我喜欢她,所以跟我在一起的才会是她。”
失野早纪仿佛懂了,好像又没懂。
只有幸村精市自己明白,先动情喜欢的人是他,所以他非椎名不可。
椎名看着幸村精市俊美面庞上忽然有温柔宠溺的笑,忽然又收敛起来,而失野早纪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很想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们的支持,也恕我无法对此做出令你们满意的回应,明年的全国大赛,我们还会继续努力的。”
幸村精市向来是如此,为人谦和,站在球场上才是不可一世的高傲贵公子。
“嗯……”失野早纪鼻头发酸,捂着脸转身跑走了。
她怕走太慢,会让他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幸村精市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利落的转身走向椎名,跟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颔首之后牵起椎名的手,偏头是惊鸿般的微笑。
“我们走吧,该回家了。”
椎名看他眼神坚定,方才还担忧的神色瞬间消散。
“嗯。”
本大爷拒绝被塞狗粮,迹部景吾莫名的嫉妒他们,心底吐槽着,很显然,他对失野早纪也没什么兴趣,更别提联姻了。
如今矢野流奈和苏我宗也在年前就有可能举行婚礼,椎名是她的小姑子,而她又比失野早纪高一个辈分,也就等于幸村精市都比她辈分高。
恐怕跟幸村精市熟识的人,没人愿意比他低个辈分吧?
如此想来,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都不约而同的同情起失野早纪来。生不逢时,谁让矢野流奈是她姑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