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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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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热火朝天,不同的热火朝天,又伴随着特有的噪音结合体。手机接通的一瞬间,赌场特有的主旋律就落进了明逍的耳朵里。
“我是明逍。”风雨中待得久了,他的音色里添了几丝鼻音。
柯睫虽然接了电话,好像也顾不上他。他的话音一落,就听到那头有人嚷嚷:“哎……哎,不知道赌场规矩啊,不能中途接电话,老子警告你,赶紧挂了。”
柯睫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大哥,这张桌上,就属我手气差了。你是赢红了眼吧,老子接个电话,今天撒给你们买糖吃的钱就能回家了?”
“规矩就是规矩,和你输赢没关系!”
“那我们就来看看,这通电话是不是真能给我来个运气大逆转,我接定了!”柯睫挑衅地说道,又冲着手机喊了句,“喂,明纪委。”
“你现在在哪儿?”明逍的声音很冷静,忽略了刚才听到的所有对话。
“这是什么地方来着?”柯睫说,“好像叫紫什么……”
话还没说完,柯睫忽然语气大变:“你大爷!”
桌子被掀翻了。
扑克、筹码哗啦哗啦往地上掉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
有男人在吼:“别以为你是新手,又是女人,我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把电话挂了,我们还能愉快地再开一局。你要执意破坏规矩,你相不相信,哥几个在这里头开个包厢,挨个伺候你,把你操得乖乖听话!”
明逍捏紧了手机,喑哑地唤了句:“柯睫。”
没人应。
去卫生间解手的刘孟北这时候正好回来了,听到最后一句话,一溜儿插|入到双方之间,看着柯睫举在耳边的手机,立马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劝架道:“大家好好说话,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们这些老玩家可不能仗势欺人啊。”
“刘少,这姑娘是你带进来的,你得把规矩跟她讲明白啊。新手没关系,说了规矩就得听,和我们犟,她还年轻了点!”
柯睫侧头,讥讽:“刘兄,看来你的面子也没那么值钱啊。我还以为,你好歹护下短,看到我这样单枪匹马的被欺负,会把这群欺善怕恶老东西给轰出去呢。”
老东西们:“你个小婊|子,再说一句!“
刘孟北和颜悦色道:“睫妹子,他们都是老顾客了,何况人家也是就着理说话,你按照规矩来,屁事儿没有。”
柯睫忽然笑了下:“姓刘的,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两面派呢?”
刘孟北脸色微变:“睫妹子,你这什么意思啊?”
柯睫:“表面意思。”
老东西们:“刘少,你和她废话什么,这小婊|子破坏规矩耍老千,让她把这局下注的钱拿出来,你们私下去扯!”
柯睫:“老东西,别急,耍老千的事,我们马上就会算。”转头看向刘孟北,“倒是刘少爷,你把我拉来这紫池山庄是下的哪门子局啊?”
另一头的明逍听到紫池山庄四个字,迅速地通过手机软件叫来一辆夜车,赶往目的地。
风雨交加的夜晚,空气被浇凉了一点,夜里的人们,还来不及换衣,这座城市就开始降温了。
手机里,还拉着一张剑拔弩张的弦。
刘孟北腆着笑:“睫妹子,哥哥带你出来浪,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
“你当然是带我出来浪,不过浪的也太不怀好意了。”柯睫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位小哥喊你‘二少爷’?你应该有位亲哥吧?是这紫池山庄的东家?”
“你一个十九岁、顶着个老白羊的杀马特,这些老东西要是长了眼,会给你脸?别搞笑了好吗?除非你是这里的二东家,我说的对吧?”
刘孟北由衷说:“就喜欢你这眼力劲儿。”
柯睫不以为意:“所以说,刘少爷,趁着阴沟里还没翻船,你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睫妹子,老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想睡你呢。”
柯睫:“第一天你跟上我,就是为了勾搭不良少女?好,就算是,一面在语言上占便宜跟我讲哥们义气,另一面跟着这些老东西背地里出老千陷我于不义,合着这就是一个单纯想睡我的男青年的所作所为吗?你当我脑袋长着就是为了增高的啊?出老千这档子穷酸人干的事,我睁眼瞎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柯睫一脚踹开脚边的一张凳子:“你他妈把我当猴儿耍呢?”
她这一踢,有人的脸就挂不住了,先发制人:“别跟这种小贱人废话,让她把这局押的钱交出来,然后滚出去!”
老东西们就要一哄而上。
柯睫嗤笑一声:“我对你们出老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人有大量地散钱给你们买糖吃,得了,你们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老东西们不管不顾,有人冲上前,拳头都快落下来了,被刘孟北握住,然后推了回去,看向柯睫:“睫妹子,你说说,我们怎么就合着出老千耍你了呢?”
柯睫冷眼扫了这些人一眼,蹲下身,在刚才被掀翻的赌桌附近翻找,没多大一会儿,就翻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站了起来。
老东西们的脸色不再那么好看了。
刘孟北反而露出一点惬色。
赌场里声色滔天,每一桌都是战场,要么屏气凝神,要么歇斯底里,没人有功夫当观众。
柯睫扬起手中的几张扑克,瞧了瞧:“不需要我指出来吧,这几张牌上沾了颜料,真精细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扑克本身自带的呢,完全看不出来。”
说完,又举起另一只手,里面握着一些筹码:“这些筹码设计得倒挺好,中空的,上面还钻了一个细孔,这个是你们赌场专属的设计么?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老东西们:“小贱人,你少污蔑!”
柯睫:“谁污蔑谁呢?嘴巴可以不干净,但不能说假话啊。”
“你们这群老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柯睫说着,将手里筹码的细孔对准一张扑克,用力一挤,一滴又稀又细的颜料掉了出来,落在扑克上,“你看,我做对了吗?”
老东西们:“……”
“我说你们怎么没事就喜欢把拿着牌的手压在筹码上,还有事没事冲着人大声嚷嚷,手上使着劲儿,大点声说话才能盖住扭曲的面部表情,不然那就显得太不自然了。”柯睫侧头看向刘孟北,弯着嘴角道,“你说是吧,刘少爷?”
刘孟北竟带头鼓起了掌。
“睫妹子,这下我真对你刮目相看了。”
他伸手想要揉柯睫的头,被柯睫灵巧地避开:“同流合污的手,还是少到处乱放了。”
“不过刘少,作为东家,你想想今天这个事怎么解决吧。”柯睫挖讽道,“我今天难得善心大发装瞎子给大家散财,可惜有些人实在是太贪得无厌了,我不过是接个电话——”
说到这,柯睫忽然顿了下,秀眉一拧:“哎……我手机呢?”
刘孟北从一旁的卡座上拿起她的手机,顺势扫了一眼备注,递到柯睫手里:“你刚才光顾着打假维权,顺手就放下了。明纪委?这是哪位啊?还在通话中呢,看来一直没挂。”
“没挂?”柯睫接过,看见手机一直处于正在通话的界面,犹疑着把手机凑近耳边,另一头似乎听见了她的疑虑,唤了她一声,“柯睫。”
很轻的一声,很沙哑很粗厚,是少年变声期特有的音色。柯睫每次一听,都忍不住皱皱眉,因为实在是粗得令人耳根子发麻。
柯睫并不是很喜欢,她和大部分的声控一样,喜欢有磁性的、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从这个角度来看,明逍的声音并不是很对她胃口。
但今晚似乎有点不太一样,明逍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柯睫明显感觉自己出现了短暂的“失语”现象。
她回味了一下明逍唤的那一声“柯睫”,轻轻的,浅浅的,像是被人从心尖尖上摘下来,专门送到你耳边,用来取悦你的。
而且一点都不难听。
但随即她又觉得,错了。
赌场制造了太多的噪音,老家伙们说话又不太干净,她的耳朵今晚已经严重超出负荷,乍一听到乖乖男的声音,产生这种“春风拂面”般温暖的感觉也挺正常的。
短暂的沉默后,柯睫已迅速恢复了损人的精神。
“明纪委,移动是特别优待好学生还是怎么,你话费多得可以绕地球好几圈了是吧?”
明逍回:“没有,估计快欠费了。”
“……”柯睫一时语塞,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说道,“明纪委,你够尽职尽责了,我丰富的夜生活你也见识完毕了,快两点了,你该睡了,OK?”
明逍静了一下,又唤她:“柯睫。”
“……”柯睫无语极了,“有话说话!”
没一会儿,那头传来明纪委的回答,声音粗哑如布,却又轻柔如绸。
他说:“我到了紫池山庄了,你在哪儿?”
明逍话音一落,柯睫拿着手机的手,不着痕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