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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9·她说 街上行色匆 ...

  •   宁静而祥和的日子总过的眨眼即逝,一晃就快到年下了,榆城清冷萧索的银白中也开始逐渐添起热闹的气氛。

      中国人十分注重节日,可若说是注重节日,倒不如说是更看重一种文化的传承。

      毕竟有着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每个节日,每个节气,都包含着许多来头和讲究,随便提起一个摆在眼前的,都能勾起无数富有深意的话题,如起源故事,习俗,寓意等等。

      但顾清栀觉得,节日除了它古往今来传下的那些以外,更多的也许只是种心灵寄托。

      其实按理来说,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它不会多一小时,也不会少一小时,那天的她依旧是她,不会变成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大家会觉得那天的愉快来的无可替代,大概就是借着节日,给合家团聚和那份好心情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由头。

      正因为这样,榆城的大街小巷渐渐热络起来,街边布置起红灯笼和彩带,干枯伸展着的枝桠被这样装点起来,居然也显得有些可爱。

      整个榆城都在忙着迎接新年,姜弦在家里也没闲着。

      大前天将屋子从里到外清扫了一遍,前天把窗帘被褥地毯全部换洗一新,昨天累得躺了一天,今天立马就急三火四地冲进超市里购置年货,鸡鸭鱼肉,还有过年需要的零食酒水饮料。

      她买的欢快,小手指一挥,喜欢哪里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过年了,然而,最后倒霉的却是顾承允,左一袋右一袋的差点把他累残废。

      恰好顾清栀当日放假,在家睡懒觉,醒过来时姜弦刚跑完一趟超市回来。

      她将购置的东西填进冰箱,在客厅看到刚起床的顾清栀,试图开口叫上她,陪他们一起逛超市。

      一旦她开口,生来受人压迫的傻白甜当然没办法反驳,可偏偏傻人有傻福,就在剥削阶级正要开口的关头,她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这才顺利躲过了后妈的魔爪。

      否则的话,新年就该添一个额外节目了,表演者是新晋的父女伤残人士组合……身残志坚的来上一段双簧。

      ——
      午后,顾清栀穿着靓丽的鹅黄色棉服出了门。她站在树下,将头发扎成一个丸子,整个人被蓬松的衣服捂得严严实实。

      她将手放在口袋里,向远处张望着,模样俏生生的特别清丽可爱。

      雅醇约了她在这里见面,说是要把其余车子维修的钱补给她。

      除了前几个月那次不是十分愉快的初遇外,她就再也没见过姜雅醇。

      而上次也是借着续约的由头,她不得不来,所以才顺道瞧几眼自己的公司。其他时候,雅醇更多还是做甩手掌柜,与顾清栀二人之间没有交集,同样也没有多余瓜葛。

      没过五分钟,远处徐徐驶来一辆出租车,意料之外的,姜雅醇没有开她那辆招蜂引蝶的车子,可她人却依旧潇洒。

      今日她穿了棕色的小皮裙,上面斜着两道不对称拉链,左侧是块方形口袋,十足的欧美街头风。上身是纯白色V领毛衫,将纤细的腰与挺拔丰盈衬托的更加鲜明,外面不羁的套上件军绿色外套,衣襟简单缝着几个图腾徽章,脚上蹬着双马丁靴。

      她白皙修长的手打开车门,一头浓密曲卷的长发在冬日的暖阳下泛起光泽,随意的披在身后。她轻薄的裸妆更显面部精致,眼波流转中神情自然,却无意流露出更多的韵味。

      顾清栀的手握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以一种羡慕到有些嫉妒的态度去对一个女人。

      而除了艳羡之余,她总觉得雅醇的美,她的言谈举止,她骨子里的气质,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

      思绪间,出租车慢慢滑走,雅醇拿着手包走到她眼前:“等很久了吗?”

      “啊……没,没有多久。”顾清栀差点没反过神来。

      雅醇随手指了指街边的一家下午茶小店:“别站在大街上,我们进去聊吧。”

      似乎不是征求她的同意,雅醇像赶鸭子上架一样在后面跟着,顾清栀没头没脑的就被雅醇那种霸气征服了,灰溜溜的跟着她的想法而行动。

      两个人在窗边落座,因为主要是谈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大张旗鼓的点东西。雅醇要了杯桔普洱,顾清栀由于姨妈快要来了,浑身都不怎么舒服,面前只摆了一小碗红豆甜汤。

      又象征性点了两盘坚果,两个人尴尬的谈话就算是开始了。

      雅醇脱掉外套,里面的毛衫领子径直开到胸口上方,露出线条流畅优美的锁骨。

      她将一对手肘抵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向后拨了拨鬈发,满脸惊奇道:“有那么冷吗?”

      顾清栀此刻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臃肿的像个小包子一样坐在那里。看着对方的纤细苗条,她立刻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于是尴尬扯了扯嘴角:“我……我比较怕冷。”

      她手掌覆在小碗边缘,温暖的感觉仿佛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流淌进五脏六腑,让身子也变得舒适起来。

      她抬眼看看姜雅醇:“你难道都感觉不到冷吗?我都穿棉服了,你还穿单衣!”

      雅醇端起茶浅浅品了一口:“我不常在室外,出门坐车,进门有空调,所以不用穿太多。”

      那种生活不是顾清栀能涉及到的,所以便没打算继续顺着话题往下聊。

      她浅浅应了声,紧接着就直入主题:“啊,对了,单子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维修的单子,铺到桌面上,缓缓向对面推了过去。

      “好。”雅醇放下杯盏,扫了一眼,从包里数了正好的钱数,递到对面:“这次便就事论事吧,给少了不合适,给多了你又不会要,还搞得像是我不尊重你一样。”

      她耸肩笑笑:“以后还想和你做朋友呢,钱的事太敏感,谈得太过细致似乎有些伤感情。”

      “若不是上次与你不熟,又急着赶时间,否则我也不会处理的那样唐突。”

      “从现在开始,过去那些恩怨也算是一笔带过了哈。以后咱们就当朋友相处,钱的事多多少少的,就别介意了。”

      “改天一起聚聚,我请你吃饭,也算是为咱们相识一场好好庆祝庆祝!”

      顾清栀本就不讨厌她,再加上她今日说话热情又亲切,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你请我了!”

      年轻人嘛,只要聊起来就没有熟络不了的感情,更何况是雅醇这种天生带好感度出场的人。

      除去第一次见面时顾清栀心里的不平衡,后面聊起来,她发现雅醇也不是那种三观不正的人,只是有些时候,有钱人和她这种普通女孩表达和处理的方式不同而已。

      解决完事情,两人小坐了一会。

      店里的音乐将气氛催得十分舒缓,时而放典雅的钢琴曲,时而放些词美惊艳的小众流行曲,呢哝浅唱了几番,将顾清栀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少女也勾得荡漾起春心。

      她和雅醇相对着靠坐在沙发里,谈天说地,还聊到了公司里的那些人。

      无脑少女顾清栀居然向老板吐槽起顶头上司刘主管,说起来那叫一个连绵不断滔滔不绝。

      有时候说起主管和下属间滑稽的暗中斗争,雅醇被逗得大笑,甚至还亲自支招让顾清栀和主管斗智斗勇,然后再把过程和结果讲给她听……

      说完公司后又说起家里,当顾清栀有些小抱怨的说起父母对她的掌控,不知什么原因,雅醇的表情像是带着点羡慕。

      最后,当她接到顾承允电话时,抬腕一看,已经接近了晚饭时间。

      她们居然不知不觉的聊了这么久……

      而接了电话,顾承允也没有别的事,无非是父亲大人的例行查岗。

      对于这个前世小情人儿,今生捧在掌心的宝贝女儿,顾承允对她的私生活向来秉着严酷且缜密的排查掌控,可这种掌控,却不是限制约束她的自由。

      从小到大,她学习时必须认认真真学习,工作时必须一本正经工作,在父亲的教导下,二者似乎一点都马虎不得,但除了正经事,到了玩的时候她便想怎么疯怎么嗨,就怎么来,顾承允从来不拦着。

      她尽情撒泼,他在身后远远望着,宠溺纵容。

      但除这些以外,对于某方面的问题上,顾承允是不讲丝毫情面的铁腕手段,比如……情感。

      十八岁以下是绝对不许谈恋爱的,九点之前必须要回家,和男生不能拍拍打打勾肩搭背。

      与异性当普通朋友可以,可一旦让他抓住了什么暧昧的苗头,那将是开水浇幼苗一样方式的彻底打击。

      所以,在郑乘风出现的时期他才会异常敏感。

      记得在她刚过十八岁生日的那年,顾承允很悲伤的找她谈了次话。

      那表情,仿佛比去执行什么生死任务时还要悲壮,像是写满一脸:我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要被猪拱了!我养了这么多年的花要被个混球连盆端走了!我的女儿要被个不要脸的臭小子拐跑了……拐跑了……跑了……了……

      他异常纠结,喜悦里又夹杂着浓浓的飞醋。

      这大概就是将最爱的小女儿像公主一样养大,最后却又要把她交给另一个爱他的男人的心境吧?有欣喜,也有无可奈何的伤感。

      这就是做父亲的无奈。

      那时他说,清栀啊,你现在也是个有身份证的人了,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如果真的有特别喜欢的人,你可以试着交往看看,但是……

      顾承允作为父亲,没好说的太直白,整段谈话说的官方又朦胧,用的都是那种很书面化的说辞。

      至于所谓的“一定范围”,他点到为止,不再细说。

      可就算不说,顾清栀也明白。

      诶……无非是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啥的嘛!这个根本不用别人多说,她绝不可能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么多年除了过马路,她连个爱的牵牵都不敢出手,亲亲也不用提,更别说什么羞羞的滚床单了。

      所以当和雅醇提到这些时,可把这位姜大小姐笑惨了,她直说爸爸太可爱,老干部的作风十足。

      以至于顾承允给她打电话时,姜雅醇恨不得把耳朵扯出二尺来偷听。

      电话那端,顾承允迟疑的声音传来:“那个……今天回家吃晚饭吗?你姜姨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哦,我不回去了。”顾清栀强忍住笑意,故作严肃正经逗他:“今天我在外面吃了,估计得很晚回去。”

      顾承允果然不淡定了:“为什么?怎么不回来了?要多晚回家?”

      过了一会,他又假装淡定自然的抛出一句:“和朋友在一起啊?”

      明明想知道的不得了,还偏要装作若无其事,顾清栀没把持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刚才是逗你的,不在外面吃饭,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握着电话,听见那头半天没有声响,她只好无奈解释:“我和我的老板在一起呢,你知道,女的。”

      “哦,这样啊。”那段沉稳的男性气息又传来,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简单粗暴道:“玩的开心。”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十分愉快的帮姜弦择菜去了。

      顾清栀握着电话一脸懵,合着打电话来没别的目的,就是远程监控她一下?

      也是绝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雅醇听到电话后起身提起大衣,看着顾清栀的眼神不由带上些许羡慕:“好了,快回家吧,别让家里担心,趁着还不忙多陪陪父母,不然以后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顾清栀点点头,对着雅醇的善解人意还以感激的笑。

      二人缓缓走出店门,时间已是将近黄昏之时。

      太阳褪去了锋芒,绵软柔和的发光发亮,可温度却不足矣带给人温暖。

      顾清栀是穿得暖乎乎的,可她侧过头看了看套上外衣的姜雅醇,见她雪白的脖腔还露出来一片,不禁蹙眉,这叱咤风云的女妖精难道不怕冷?

      正在这时,雅醇口袋里的电话也震动了起来,却没有铃声,只是富有节奏的闷声轰鸣。

      顾清栀之前就感到奇怪,按理来说,无论是个女精英还是富二代都应该很忙才对,或是客户或是狐朋狗友,怎么也得响几个电话来应证她的身份。

      姜雅醇又不像自己,交际圈小的可怜。电话握在手中的作用,似乎只是让孤寂的自己在人群中看起来不是异类而已。

      例如形单影只的时候,在热闹纷扰的人群中,她以为,即便低下头假装看那块什么都没有的屏幕,也比傻坐着要少一点尴尬。

      不过姜雅醇绝对不应该是那一类,她若是天生带着众星捧月而来,受无数人追捧喜欢,那才更恰当些!

      “什么事?”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字迟疑了,像是一咬牙,划了接听键,语气弥漫着些不耐烦。

      她没有说“你好”,甚至连个“喂”都没有,冷漠到了种极端的程度,让人不禁怀疑,这得是怎么一个关系,才让人连问候和寒暄都懒得施舍?

      她握着电话放在耳边,听着听着止住了脚步,轻轻皱着眉宇。

      顾清栀觉着自己要是趁着打电话不告而别,好像显得有些不太好,于是便跟着等在了一旁。

      可这时,却忽然听到雅醇垂着头对电话低吼:“有意义吗?这个家有我没我有区别吗?”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从前不见你在乎我,现在反倒倚老卖老了?”

      “问我意见?我意见还不如你放的一个屁,你有听过我的意见吗?”

      雅醇压着脾气,表情纠葛在极怒与委屈之间。

      她偏着头对电话那头稍稍提高了音量:“如果是问我同不同意,好,那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也不回去,至于过年,你爱怎么过怎么过!随意!”

      顾清栀在几步之外噤若寒蝉,一对鹿眼无辜的眨巴眨巴,略显尴尬……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究竟说了什么激怒雅醇的话,使得她一个向来大方洒脱的女子恨得牙根痒痒。明明嘴里把话说绝了,一句句化成刀光剑影将对话搅得血肉模糊,可狠在嘴上,却红了眼圈。

      后来,她情绪有些波动,胸腔起起伏伏的厉害,却还强压着长舒了口气,对电话那头道:“之前,你没给我过感情,现在我也不会给你,咱们互相之间也别说谁欠谁,因果罢了。”

      “钱?你就会说钱吗?除了钱你就不会说点其他的了吗?”

      “谁说我不要?我要,有多少要多少永远不嫌多,反正……是你欠我的。”

      说完,便立刻挂了电话。

      她犹如被抽空了灵魂一样捏着手机站在路边,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

      她委屈的哽咽着:“你的爱,是不是只会用钱来表达……?”

      顾清栀揣在口袋里的手咕蛹了一下,面对这样的雅醇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谁也不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曝露给别人,更何况,她是姜雅醇啊!是在顾清栀心里偶像般托腮去崇敬着的人!

      她不愿看到雅醇的软弱、无可奈何、包括那份惹人猜忌的不堪。

      她想将雅醇的一切都维护的近乎完美……

      于是顾清栀低下头盯脚尖,心想着,不然就这么走吧?也许以后就不会有交集了,让遥不可及的人,永远在自己心里立于象牙塔之上好了。

      可这时,雅醇仰头用手指将头发向后梳理,吸了吸鼻子,凑过来将顾清栀肩膀一环。

      很洒脱的……不,这用洒脱都有点不够形容了。她瞬间把什么都看淡了一般,仿佛之前那个气的恨的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不好意思。”雅醇似笑非笑的,模样有些颓废的美。

      她有不拘小节的气场,即便痞痞的也仍然是不可亵渎的女王,她拍拍顾清栀的肩膀:“可不可以向叔叔阿姨借你一天?”

      “啊?”顾清栀不解:“要……要干嘛?”

      雅醇反而急了:“先别管干嘛,你就说愿不愿意?反正不去偷不去抢的,也不会拐卖了你,就说去不去!”

      顾清栀被震得一愣,木纳地点点头。

      原谅她的拒绝困难症,对于任何人的要求或是请求,让她拒绝,比要她命还困难。

      姜雅醇见她点头,脸上映出一个笑:“我就知道交你这个朋友没错。”

      “那,那我们去……?”

      话还没说完,雅醇拉上她,不羁将另一只手揣进口袋,将手一挥:“走,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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