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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7·动容 他的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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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栀鼻腔中像是蓄满了整整一大杯柠檬的汁液,酸涩,又有些微微的泛起苦意。
她紧紧拥着宁小奥,像是隔着时光后知后觉的弥补给从前的自己一点慰藉。
她声音柔软的能沁出水:“怎么会不知道?你一直要喊我妈妈?那你知道这个身份代表什么含义吗?”
宁小奥想了想,仰起头用额头蹭她:“知道,以后会有一个爱爸爸的,同样也爱小奥的女孩子陪着我们一起生活,永远都不分开,那个人是爸爸的妻子,也是我的妈妈。”
说完,他有些迟疑的小声嘟囔:“我没有在强迫你的……可我是真的很希望,那个人会是清栀阿姨。”
他很小声很小声的软软说着:“从那天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刹那间,她听得有些恍惚。
曾经在她最期待,却又最无能为力的一段时间里,她也是那么的期望会有一个爱爸爸同样也爱自己的人出现。
虽然顾承允足矣撑起整个家,对她也足够宠爱,可她却总是觉得,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不过幸好,他们足够幸运,最后能遇到姜弦。
顾清栀这些年来也常会想,假如……她曾经的日子里从来没有姜弦的出现,那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她还会不会这样阳光爽朗?这么欢脱向上?被满满的爱和温暖包围着,度过每一个日与夜?
可这个假设,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所以,当顾清栀遇到了近乎相同处境的宁小奥时,她迟疑了,心疼了,但更多的还是感同身受。
她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放空,眼神失去了焦距,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宁小奥的头顶。
她想,姜弦于她来说是最好的人选,那她呢?她于宁小奥,究竟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将心比心的同情?她真的能胜任起母亲这个这个角色吗?毕竟来日方长,不能仅凭她几面之缘的疼爱。
虽然她很喜欢宁小奥,可未来的日子还很久远,养一个孩子又那么辛苦,她又缺席了他从前五年的成长……想到最后,原本性子就纠结的顾清栀彻底将自己打成了一个死结。
况且这件事也远没有她想的简单,不管她出于同情也好,出于喜欢也好,还是她和这个孩子真的有缘分,只要她喜欢,就可以收养了他,可事情却并不是这样的。
不可忽略的,还有个难以捉摸的宁萧瑟存在着。当初姜弦能接受她,也是因为爱屋及乌,她爱顾承允,所以也能很好接受身为顾承允女儿的顾清栀。
可现如今的问题在于……顾清栀根本不喜欢宁萧瑟啊!恰好相反,她对他的印象正在潜移默化的恶劣着,愈发觉得他是个复杂,滥情,善变又神经不正常的男人。
想到这,顾清栀冷哼了几声,她抱着宁小奥,像抱着一只会动会呼吸的大汤圆娃娃,白白嫩嫩的煞是可爱。
她做思考状,嘴里淡淡吐出了句:“宁小奥,说实话,你爸某一方面是不有病?”她用手指戳了戳太阳穴的位置,满脸暗喻:“比如……这里。”
“啊?”宁小奥发懵。
恰好此时,小白提着一只巨大的保温箱从外面兴致高昂地跳进来。
没错,就是跳进来。
事情解决了,他开心的紧,刚想着赶紧把里面那两个祖宗给喂饱,可刚踏进来没迈上两步,抬起头,冷不防就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诶呦!”他猛地退了一步,短促而轻微的惊叹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
面前立着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黑衬衣,黑西裤,肩膀上还歪歪斜斜甩上件同样漆黑的正装外套,此刻正用手指头漫不经心的提着外套领子。
满眼的漆黑中,只有前襟上那枚银色的领带夹在其中点缀着,宣告衣服的主人并不是搭配盲人,他只是偏爱黑色。
而那曜夜般沉寂中呼应着的那抹银光,不喧不嚷不争不抢,却闪着格外扎眼的凛冽与神秘,还有一丝丝……雀跃?
他就像座稳稳的山般矗在休息室门口,长腿轻松自然的立着,将另一条微微向外曲成弧度抵在上面。
富有肌理的身材或动或静都是幅风景画,他空闲下来的右臂袖子被微微向上挽着,露出手臂流畅性感的线条,手背筋骨分明,漫不经心地拄在墙壁上。
他寂静的样子气压极低,像是罗刹。
小白看了他一眼,又往屋子里望了望。
那没心没肺的两个家伙丝毫没有察觉门外有人,正掀翻了满屋子的公仔的闹腾呢。
顾清栀目不暇接的看着那一字排开的胡萝卜绿萝卜白萝卜大南瓜,大的中的小的,多的像个蔬菜批发市场:“这么多玩具啊!该先宠幸谁好呢?”她托着腮。
“我我,我!”宁小奥一脚踢开萝卜开会,迫切的绽放出星星眼攻势。
顾清栀大笑:“拒绝!你又不是萝卜。”
他不满,傲娇地扭头:“我在你心里居然还不如萝卜!无情无义的女人!”
她笑得更欢:“哎,你这都跟谁学来的啊?是跟你那个精神失常的爸爸?还是电视剧看的太多?”
宁小奥拍腿:“不说我都忘记了!不然你宠幸宠幸他吧!再怎么也比萝卜们强呀!爸爸没有人疼爱,很可怜的!”
“咳。”她一口老血呛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为什么她竟莫名联想到了些不和谐的东东?难道是近期同事们在她这个清纯少女耳边开车太多次了吗?
顾清栀面上一红,连忙转移注意力:“那个啊,宁小奥,你快看窗外有飞碟。”
他美式耸肩:“这个转移话题的方法可不怎么高明,我早已经不是那种好骗的三岁小鬼了。”
顾清栀反倒被逗乐了:“对,你比三岁高级,你是五岁小鬼。”
宁小奥愣了愣,一低头突然看到了地上的布豌豆荚,他拉开豆荚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颗像他头差不多大的绿色豆荚粒,对着顾清栀轻轻弹了过去。
软软蓬蓬的,砸倒身上一点也不疼,反倒挺舒服的。
于是在顾清栀没反应过来的半秒里,她看到宁小奥像个豌豆射手一样砸她,砸完转身躲在窗帘后,小小的身子将窗帘支起一个圆鼓鼓的包,自己在那笑得开心。
她懂得的,其实……宁小奥这也就是在向她撒娇吧?
估计从小在这种环境生长,被宁萧瑟那样的人带大也就够够儿的了,整天黑这张脸不苟言笑,更别提带他玩闹了。
小白就更不用提,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奶油的恨不得被砸了还得笑眯眯地鼓掌说:砸的好,砸的妙。
外加他又没有兄弟,所以从小到大,可能还真的没有人陪他那种互相殴打到哭泣,但还很爱对方的人出现……
她眼睛机灵的转了圈,狡黠的笑,心想:好啊,你想玩的话,那就玩个痛快好了,正巧自己十几年过去了都没有这么尽兴的玩过。
她也掏出几颗豌豆,向着窗帘后扔去,宁小奥被砸的从里面钻了出来,满屋子嘻嘻哈哈的躲。
幸好整个房间布置的周全,一切都安全且柔软,没有锐利或是坚硬的东西能伤到他,所以顾清栀也释放出了自己积压了二十几年来的童真,你来我往的丢得欢快。
一颗布豌豆荚的拉链里面有四颗豌豆,圆圆滚滚,里面由棉絮填充,砸在身上都能弹起老高,后来豌豆在满屋子里扔的稀巴烂,顾清栀没得捡,只好顺手拽起一只半个人高的大萝卜。
她霸气地拽着布做的萝卜叶子,拖着地上走,试图用它狠狠教训这小家伙一番。
后来直接演变成一个风一样的女子抱着颗大萝卜满世界砸宁小奥,就像打地鼠一样。
顾清栀累了,将萝卜往地下一戳,手肘杵在上面,看着同样开始微喘的宁小奥走过来,她扶着萝卜蹲下,刮了刮他的鼻子,声音充满宠溺:“叫你打我,怎么样,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可宁小奥却有些呆滞,他只是定定的望着她,眼眸深处像是有块磁铁,一言不发,却出乎意料的摄人心魂。
他皱起眉头,撇了撇嘴。
顾清栀有些慌,她完全忘了这是在和小孩子玩,竟没有留一点余地给他!
她摸了摸宁小奥的脸蛋,立刻慌了神:“哎呀……好啦,你可不要哭啊,我最不会哄爱哭的小孩子了!大不了你也打我几下嘛。”
她晶亮的杏眼闪烁着光芒,指了指萝卜:“喏,你用这个好了,把刚刚的都打回来,只要你别哭就行。”
她最怕小孩子哭。
顾清栀将脸侧过去,蹙紧眉头紧张的闭上眼,一片黑暗之中,她脸颊上没有意料中的碰撞,而是柔软而温糯的触觉。
“啾”的一声。
她疑惑睁开眼睛,见到宁小奥笑了,他仰望着她道:“我不打你,我喜欢你。”
“清栀阿姨,你可不可以不走?可不可以不离开我?可不可以……永远都陪我玩?”
“我真的,很喜欢清栀阿姨。”
“你放心,我和爸爸都会对你好的!”
“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
顾清栀有些想哭,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犹豫豫的,鼻音使语气显得极为甜糯:“我……可,可以和你一起玩啊,但是一起生活是很复杂的事,你现在还不懂,等长大就会明白,我把电话写给你,等以后你想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陪你的。”
他急迫的摇摇头,可想了想,最后也只好妥协,听话的答:“好,那要说话算话哦!”
宁小奥窝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从来没有人陪我一起玩的,也从来没有像喜欢清栀阿姨这样喜欢一个人。”
“我觉得爸爸也会喜欢阿姨的。”他紧接着又连忙补了句:“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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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门外站得腿有些酸麻,可老板没说让他进,且看里面看的出神,他也就无法自作主张的进去,破坏那副美好的画面。
见到两人这样相处,小白的心里也忍不住动容,他还从来没见宁小奥这么肆无忌惮的和谁亲密、撒娇,就连和宁萧瑟也没有,于是他转头小声叫了句:“宁先生……”
宁萧瑟转过身,将目光收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那种目光,是小白所没见过的,宁小奥没见过的,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没见过的,包括宁萧瑟自己也从未察觉的……由灵魂深处渗透出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