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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故人旧事 ...

  •   十几年后。

      幽州近日有些不太平,城内时不时地发生丁壮男子失踪的事件,但却无论如何也查找不出案件的真相,弄得城内人心惶惶。倒是外出巡逻的衙差经常会看见从护城河上漂浮着尸体,而那些尸体却恰好与城内失踪男子的体貌特征相符,这未免也太过诡异。

      渐渐地,城里便流传着一个说法,说这是城主废除活人祭祀的后果,若水神祗发怒了,开始降罪于人。流言流传得久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于是,便有很多百姓开始相信并认为城内的男子失踪是若水神祗对幽州百姓的惩罚,于是舆论的矛头便纷纷砸向了现任城主——梁尚。

      在此之前,梁尚一直觉得祭祖时用活人祭祀太过残忍荒谬,于是大手一挥,下令祭祖改用牲蓄祭祀而不废除活人祭祀。现如今,倒也怪不得百姓会开口埋怨他了。

      而虽然当初废除活人祭祀时,梁尚已联想到面前的这一幕,可他却没意料到群众舆论的力量会这么大,弄得他天天夜不安寢食不知味,几乎快淹死在百姓的唾沫星子里。

      唉,只能说,做人难,做百姓的父母官更难哪!

      因此,这几天梁府也不安宁,天天闹得是鸡飞狗跳的。

      “近日那么多男子莫名其妙地失踪,你们查案怎么都查不出个结果!平日里白吃饭了!饭桶!一群饭桶!”

      被上司破口大骂,底下的人似乎感到很羞愧,一个个都低着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书房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梁尚盯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愚蠢的手下给气疯了。他自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这群人查案却拖泥带水,敷衍了事。事到如今,要是再不破案,他头顶上这顶乌纱帽也要保不住了。

      “哟,爹爹。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嘛,容易变老哦。”

      房门“吱呀”地一声开了,说话的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脸上挂着浅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底下跪着的那一群人,趁梁尚没注意,向他们努努嘴,示意他们离开。

      跪着的那群人明白她的意思,个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这些人不能太纵容他们了,以后会习惯成自然的。”梁尚看着自家女儿明媚的笑脸,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爹爹,您也要保重身体才是,为小事气坏身体可就太不值当了。”离洛摸准了自家老爹的脾气,知道他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说话时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呵呵,还是宝贝女儿孝顺。”梁尚听见离洛的话,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对了,近日幽州城内有点不太平,记得少出门。如果实在有什么要紧的事一定要出去呢 ,记得带上你娘在玉清寺为你求的护身符。那护身符可是星尘大师加持过的。星尘大师你记得吧?就是小时候带你去玉清寺为你祈福起名的那位。”

      星尘?

      离洛听到这两个字,挂在嘴角的笑容不禁变得僵硬。

      任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她的心还是依旧会因为这个名字而泛起涟漪。这到底是缘还是孽?

      记得初见到他时是在一个小竹屋的莲花池里。

      那时的她还没有修成人形,每天会做的事无非就是那几样,晒晒太阳,逗弄逗弄莲叶上的露珠,然后夜晚伴着池塘里的蛙鸣入梦。每天过得充实又开心,不知愁为何物。但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缺少点什么,可又形容不出来具体缺少的是什么。于是时间也便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但不知从何时起,池塘边经常会出现一个小和尚的身影。

      那个小和尚常常穿着青灰色的僧衣,留着光溜溜的赤头,白净的脸颊上时常透着淡淡的红晕,眉目清秀,乍一看倒像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

      那个小和尚常常会对着池塘里的莲花说话,当然大部分都是他在自问自答。偶尔遇到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时,小和尚的脸便会憋得满脸通红,似乎正在气恼自已为什么回答不上来。

      弄得离洛也为他干着急。

      因此常常他就这么在莲花池旁一待便是一天。

      记忆中有个下雨天,小和尚冒着雨来到池塘边,蹲在池塘边,用手轻轻拨着池塘里的水,一脸的闷闷不乐。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要走了,住持师兄说这个地方不利于修行,便重新选址盖了座寺庙。因此我要离开这里了。”

      说话时,小和尚眼圈儿微微发红,脸上是她看不懂的神色,像是哀伤又像是不舍。

      末了,离洛听见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从小我便有一双与众不同眼晴,可以看见师兄弟们看不见的东西。可当我跟他们说起我看见的东西时,他们起先是出于好奇,后来,不知为何,他们都不和我玩了。远远地看见我便露出恐惧的神色,然后跑得离我远远的。在赤庙里我没有朋友,连住持师兄也不太爱搭理我。这世上除了你没有再和我说话了。”小和尚轻抚着池塘里那朵盛开的红莲,眸色温柔。

      磅礴的大雨里,一个单薄瘦小的青灰色身影站在莲花池岸边,寂静良久,最后渐渐地消失在了连天的雨幕里。

      从那天之后,小和尚再也没有在莲花池塘边出现过了。

      看着那空荡荡的河岸,离洛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

      也是从那时起,离洛才知道以前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面缺少了什么,缺少的是一个人陪伴。

      ……

      “是,女儿知道了。”

      离洛望着手中的护身符苦笑了两声,良久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人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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