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记》洛鹿

15、丑丫鬟

　　清晨的珠落阁，姑娘们在梳洗，突然，响起了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

　　姑娘们闻声跑来，是容初一，正捧着一面镜子。

　　姑娘们对着初一，左看看，右看看。

　　“初一啊，你怎么脸上起了这么多小红点啊。” 大家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昨晚上担心甄选选不上，想着让脸变好看一点儿，就偷用了一点朱颜姐姐的胭脂水粉。”

　　“怕是过敏了吧。疼不疼，找个郎中看看吧。” 朱颜走过来看。

　　“倒不疼，就是有点痒……”女孩一脸无辜。

　　“小妹，你不是报名参选扶苏公子院里的丫鬟吗，今天就是甄选的日子。你还去吗？” 有姑娘提醒她。

　　“当然要去啊！” 她不置可否。

　　朱颜无奈：“你就这样去吗？”

　　初一又看了看镜子，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张坠着颗颗芝麻的胡饼，又丑又好笑。

　　好死不死，初一决定化个妆试试。于是擦了口脂，红嘴唇和脸上的小红点相得益彰，看上去触目惊心。

　　笨死了，明明之前信心满满地承诺，要完成国师的任务啊。容初一，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这样肯定让国师小看你，你可怎么找到桔米的下落！

　　——女孩泄气得想。

　　甄选大厅里，十几个小姑娘正整齐地站成一排。一名衣着贵气的嬷嬷正威严地讲解着：“在陈府，尤其是小公子的院里当丫鬟，不仅月钱高，吃的穿的住的都比别家好得多，但是选拔条件自然也更严苛。要看相貌，看礼仪，看品性，最重要的，是既要机灵，又要知进退。对小公子，只能存伺候的心，不能有半点非分念想。”

　　站在队伍里的初一，不禁朝空气翻个白眼。谁是眼瞎了，还能对那个小骗子有非分念想。

　　嬷嬷继续说着，“现在，你们就轮流走过来，给扶苏公子倒杯一茶。注意好你们的仪态举止。”

　　小姑娘们依次端着茶，恭恭敬敬走过去，低眉顺目地倒一杯茶。偶尔有两个走路不够端雅的，茶倒满一点倒少一的点，多看公子一眼的，都被嬷嬷骂一通下去了。

　　扶苏坐在一面大桌子前，发发呆，喝喝茶，时而不耐烦得玩弄着面前放着的一桌各式各样的茶杯。

　　轮到了一个姑娘，只见，头深深埋着，都快贴到胸前了，走起路像个驼背的鹦鹉。走到桌前倒茶的时候，仍然深深低着头。

　　小公子放下手里的茶，好奇地低下身子，打量这个姑娘，可是她头埋得太深，根本看不到脸。

　　“喂，你头抬起头来点。” 扶苏说。

　　姑娘摇摇头。

　　嬷嬷急了：“公子让你抬头你就抬，还想不想在府上当丫鬟。”

　　姑娘还是低着头，死命不抬起来。

　　这一下激起了扶苏的兴趣，他放下杯子，指了指那个低头的姑娘，“喂，这位姑娘，你要是敢抬头，你这个丫鬟，我要定了！”

　　话音一落，姑娘哗得一抬头。

　　“公子，这可是你说的！” 长满红疹的一张大脸灿然一笑。

　　“嚯！”扶苏被吓得不轻，刚端起的茶水都泼到了衣襟。

　　“怎么又是你？”扶苏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奴婢有点过敏，嘿嘿。” 容初一挠挠头。

　　嬷嬷忙上去帮忙擦，一面问公子烫到没有，一面训斥那个满脸红疹的姑娘，脸长成这样还敢来甄选丫鬟。

　　“好了，桃嬷嬷。”扶苏说，“今天累了，懒得再看。就她吧。”

　　“她？” 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红疹子姑娘也没反应过来。

　　扶苏也懒得再多说，伸了个懒腰起身。“在这里坐了一上午，真无聊。”

　　他走过去拉起那个红疹子姑娘，就走出了大厅。“走了，回家了。”

　　剩下一众人等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