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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坦白 这两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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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栋梁跟着谢嬢嬢进了后院,就看见院里头站了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高高瘦瘦的,眉眼端正皮肤白皙,说不出的好看。赵栋梁愣了一下,等到谢嬢嬢说一句“你们认识认识”并且把门关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感情他妈又给他安排相亲了。
那姑娘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笑了笑。
赵栋梁硬着头皮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两人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女孩叫周佳佳,家是镇上的,去年考到他们这儿来当乡村教师,是谢嬢嬢家一个八竿子外的远房亲戚。
互相介绍完之后气氛有点尴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女孩是性格文静内向,不太会挑话题,赵栋梁则是完全无心于此,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
正两厢沉默,院门突然被推开,闵家迟一脸慌张地闯进来,着急忙慌地拉着赵栋梁往外跑,边跑边朝女孩大声说:“抱歉了妹妹,有急事要栋梁处理,人我先借走一会,等忙完了来给你赔不是。”
赵梁被拉着没头没脑地跑了会,这才反应过来问闵家迟什么事。闵家迟急得汗都出来了,喘着气说:“老板……老板摔了……刚好的胳膊又……又断了……”
赵栋梁顿时心口一滞,有那么一秒的晃神,然后甩开闵家迟,飞奔着向家里而去。
赵家门口,陈海勐正被赵德严扶着往车里塞,老人家嘴里不停絮叨:“慢点慢点,左手千万别动了,吃的换右手拿,哎哟你们这群娃真是不省心,怎么吃个烤红薯还给吃摔了,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不要穿那个雪地靴,滑的很滑的很,就穿我们的棉鞋,又暖和走路又稳……”
“哎呀,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王长渠老爷子坐在门口,嘴里塞满了烤红薯,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蹭破了点皮,至于兴师动众地往医院送,拿酒精擦擦得了。”
坐在车里的陈海勐闻言,立即皱起眉头,右手托着左胳膊肘,十分痛苦的样子:“骨头隐隐作痛……”
话刚说完,就见一个人形炮弹径直朝他扎了过来,只是在距他十公分处堪堪地刹住了车。
“骨头痛?是不是骨头又裂开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院!”人形炮弹冲过来的动作虽然急促,但抓着陈海勐胳膊的手力道却十分之轻,噼里啪啦一通吼后,便坐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
“诶,等等,刚出炉的烤红薯。”车子刚开出去,赵德严就捧着两个烤红薯赶了出来,“小陈要吃的……”
医院门口,赵栋梁沉着脸开车门,身后跟着丧眉搭眼,还是时不时瞟着赵栋梁背影的陈海勐。
“胆子肥了是吧。”赵栋梁没好气地发动车子,狠狠瞪了一眼副驾驶上企图扮可怜博原谅的某人,“拿自个儿身体来作妖,显得你很腹黑很有计谋是吗?愚蠢!”
陈海勐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我错了。”
“得亏没事,真要有个好歹,我真是……”赵栋梁并没被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和求原谅的表情打动,不肯轻易放过他,说到这里气得握起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真是……”一连两个真是也没真是出啥来,只好恨恨地剜了一眼陈海勐,再也不理他了。
原来陈海勐跟着杨新梅回去之后,心里一直隐隐不安,总觉得杨阿姨和这个谢嬢嬢暗地里搞了什么鬼。等他贿赂村里的一个小孩帮他传递情报,得知赵栋梁正在谢嬢嬢家里跟一个好看的姐姐见面的时候,心里的疑虑证实了。果不其然,又把赵栋梁这傻小子忽悠过去相亲了。
鉴于杨新梅在边上盯着,他不好贸贸然闯过去,指使人去搞破坏好像也挺不道德。他十分忧愁地晃了半天,在看着给他报信的小子,为了跟他外公抢一个烤红薯摔个屁股蹲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然后便心怀鬼胎地加入了抢烤红薯大军。
他的戏十分好,掐着某个大家都不注意的点,脚一滑坐到了地上。而且屁股着地,压根没胳膊腿什么事,硬是装出一副摔残了模样,吓得刚从外面回来的闵家迟立马就要打120,还好他反应快,及时阻止,并且示意他把赵栋梁找回来,才没功亏一篑。
一路上陈海勐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赵栋梁的脸色,几度想开口化解他的怒气,最终都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陈海勐坐立不安的时候,赵栋梁突然叹了口气,没了刚才的燥怒,语气平缓了不少地说:“也不能全怪你,咱俩的事一日不跟家里坦白,我就会继续被我妈安排相亲。”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蜷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陈海勐知道,这是他纠结时常有的一个动作。
“这两天,我找我爸妈谈谈。”
陈海勐闻言躁动的心平静下来,把手按在他的腿上,轻轻地说:“我来吧。”
路上赵栋梁已经给家里报了平安,所以回到家的时候,大家便都在各忙各的。只有王长渠老爷子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对着陈海勐啧啧感叹:“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坑人的,就擦破了点皮,还装模作样骨头疼。”他凑到外孙子耳边,神神秘密地问,“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陈海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真摔着了。”
“哦豁。”王长渠一脸不信地白了他一眼,“信你有鬼了,你小子就是个精怪。”
精怪陈先生无奈地摊了摊手。
已经是腊月二十九,忙碌的众人全都暂停了手上的工作,开开心心地为过年忙着。农家乐因为暂未开张,所以不接年夜饭的单子,赵德严今天也总算是从厨子岗位脱身出来。卖特产的淘宝店几天前就停了,赵良霞两口子也闲了先来。因着谢凯家里就他爸妈在家,显得十分冷清,所以他们干脆把他爸妈也接了过来。闵家迟夫妇,吴木禾母女,张狄一家子,这样一来,赵栋梁家过年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晚间大家伙聚在一起打麻将,赵德严和杨新梅在厨房准备明天的年夜饭食材。赵栋梁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几乎不抽烟的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几口,踩灭了烟,对着他爸妈的背影说:“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话音刚落,他爸妈便转过了身来。
赵栋梁吓了一跳。
他爸阴沉着脸,嘴紧紧闭着,似乎在忍着什么怒气。他妈则红着一双眼睛,明显的刚哭过。
“你们怎么了?”他诧异地问,“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他爸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做自己的事。他妈看了看他,嘴巴动了好几下,欲言又止。
看他俩的表情,赵栋梁突然有点明白了。顿时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忐忑地问:“是不是陈海勐……跟你们说了什么……”
杨新梅终于忍不住,抹着眼泪说道:“明明好好的,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你出去吧,我跟你妈静一静。”赵德严背着身对他说,“我们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封建思想,事情太突然了,我们需要消化一下。”
赵栋梁看着苍老憔悴的双亲,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可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坦白,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家人,躲躲闪闪。
他不知道陈海勐怎么跟他父母说的,但从他爸妈并不太激烈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做了一番说服工作。
随着远处传来第一声鞭炮声响,荷叶村的年夜饭正式拉开序幕。赵家也不例外,依然是赵德严掌厨。今年他们家饭桌上不仅有他们家传统的几道菜,还新增了一些帝都菜。赵德严开了一瓶白酒,给陈海勐和赵栋梁满上,也不待他们举起杯子,朝他俩的方向虚虚地碰了下,然后一言不发地灌了一杯酒。
赵栋梁知道,他爸这是默认了他俩的事了。
他知道这是陈海勐这两天努力的结果,但是他没有问他具体跟他爸妈说了些什么,不管是出于他爸妈平和的反应还是对他的信任。
时光飞逝,眨眼就到了三月。
春暖花开。
赵栋梁的农家乐一切准备就绪,王长渠老爷子亲笔写的“桃源”做的招牌,挂在入口的高大牌坊上,牌坊两侧一直到屋舍这条路,全是花开正盛的桃树。
三月三这天,依据老家的风俗,请完神之后桃源便正式开张了。前来捧场的人络绎不绝,有陈海勐和闵家迟的合作人专程来道贺的,也有王铁柱两口子带的省城的朋友们,更多的是早就来踩点,期待开业已久的周边的游客。
赵德严和杨新梅把自家的那点农田租出去了,专门负责厨房里的里里外外,也招了几个厨师,都是本地菜做得很不错的,菜品上桌后反响也好。赵良霞两口子则弄了个实体店,结合网店一起销售特产,已经渐有起色。赵良霞还满怀憧憬地说将来要做个厂子,专门加工他们这儿的特产,做成品牌。
陈海勐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天天夹着个公文包,跟个村干部似的往返于省城和镇上。桃源自从开张之后,业务很快就接踵而至,赵栋梁负责桃源的内务,对外便由他一手包办了。他这身行头是赵栋梁给他整得,美其名曰朴实,符合他们农家乐的气质。真实原因是这家伙天天油头粉面在外面跑,容易被狐狸精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