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博主的日常》浦溆

49、干菜 我准备把这

　　两人直跑到汉水堤边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互看一眼，都被对方的狼狈样逗笑了。赵栋梁边笑边拽着陈海勐上下查看：“你没事吧，刚才跑那么快。”
　　陈海勐摇摇头，视线随着他的脸游走。
　　赵栋梁的脸因为奔跑泛着健康的红色，渗着些微汗珠，阳光洒过来，看着竟然白皙不少，俨然就是初见那会的清秀模样。他离他很近，可以闻到发间洗发水的香味。暧昧的距离，蛊惑的味道，竟让陈海勐有了口干舌燥的感觉。
　　他一开一合的唇，很诱惑人。
　　“&%@……”猛然间赵栋梁抬起脸看他，“你说是不是？”
　　陈海勐吓一跳，流连在他脸上的视线慌忙左移，看着堤岸边的一堆杂草，胡乱答：“是。”其实压根没听清他在讲什么。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赵栋梁替他整了整绷带，手便放在肩头没有拿下来，搭着陈海勐，指着迅急流动的河水说，“我小时候来河里游泳，看见有人横渡汉水。那么宽的河面，水流又急，那个人就挥着两条胳膊，游到对面又马上游回来，跟条鱼一样。那时候羡慕得不得了，想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像他一样，横渡汉水，畅快的像条鱼。”
　　“后来呢？”见赵栋梁半天没有接着说下去，陈海勐忍不住问，“你成功了吗？”
　　“后来啊。”赵栋梁叹了口气，“后来我就长大了，却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横渡汉水的心境和勇气了。这也成了我的一个遗憾，尽管现在游泳游得不错。”他望着无尽的河流，低声说，“一时一勇气，过了这个时间段，想法就变了。很多事情，如果不及时去做，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做了。”
　　赵栋梁也不知为什么，来了母校一趟，旧事涌起，心里就无限感慨。那些年偷偷喜欢的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最后都被匆匆的结业和各奔前程掩埋进心底了。如果当时能够勇敢一点……勇敢一点……思绪泛滥着，目光不知不觉就瞥到了身边这个人脸上。
　　陈海勐听完他的话，胸中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他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胸口起起伏伏，千言万语在嘴边缠绕，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涌出来。
　　赵栋梁与他四目相对，只片刻便垂下眼，耳根泛红，脚下踢着石子，下定决心一般闷声说：“是那样吗？”
　　他没敢说得明白，弯弯绕绕，心里始终有万千考量。如果会错意 ？如果一厢情愿？如果……
　　这么多“如果”的束缚，他却也隐晦地迈步了。
　　搭在肩上的手有些抖。
　　陈海勐深吸一口气，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赵栋梁搭在肩上发抖的手。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管他什么自私不自私，既然喜欢上了，就赶紧抓住机会。
　　被他这么一抓，赵栋梁刚才鼓起的勇气像放了气的皮球，突然就瘪了。不自在地哈哈一笑，强自镇定地将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塞进了裤兜里。
　　“那啥，光天化日的，熟人多，影响不好。”说完就这么拽着陈海勐往前走，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要干嘛去。
　　“去哪儿？”
　　“看电影！”
　　“哦，约会。”带着笑意的调侃。
　　“嗯。”闷声闷气的。
　　突然陈海勐停下不走了。
　　“你咋了？”
　　“第一次约会，连朵花也没有。”
　　赵栋梁眼睛一瞪：“啥玩意儿，还想让我送花给你？”
　　陈海勐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含期待。赵栋梁呲起的毛瞬间顺了，搁河堤上拔了朵野花塞给他。
　　“凑合着使吧，下回送你正经的。”
　　陈海勐美不滋的接了，撰在手里。
　　电影终于有排片儿了，本来准备看警匪片的两人，最后竟然选了个缠缠绵绵的爱情片儿，颠颠跑去看了。

　　逛完东游市，赵栋梁载着陈海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农场那边。陈海勐看着路线不对，好奇地问去哪儿。
　　“带你去弄点好吃的。”
　　农场现下是一片农忙，已经进入秋收，水稻棉花芝麻啥的都开始收割采摘，地里三五成群的，就能看到不少人在劳作。车子一直往前开，直到开出他们镇了还没停下来。
　　“到底要去哪儿？”陈海勐忍不住又问了，他对这里不熟，看着陌生的景色，好奇心越来越重，“不会是准备把我拐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卖了吧？”
　　“瞎说。”赵栋梁瞥他一眼，“至于拉到犄角旮旯里去吗，摆大街上切了论斤都没人要。”
　　“谁说的，你要啊。”
　　“呸！谁稀罕！”
　　陈海勐就稀罕，他稀罕他这小模样稀罕得不得了。要不是现在不方便，他真想把他搂怀里好好揉搓一番。这家伙平时看着挺精明能干的，实际上挺逗趣儿的一个人。
　　在车子快要开到市里的时候，赵栋梁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到了一户人家门口，这门口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正端着碗在吃晚饭。看到他俩，男人立即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哟，稀客呀，栋梁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了？”
　　“瞧瞧您，顺便在您这儿弄点新鲜的荸荠吃。”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一箱牛奶来，“咱奶奶还好吧？”
　　“好着呢，刚吃完饭，领着悠悠出去串门了。”男人忙接过牛奶，客套道，“每次来都带东西，搞得叔都不好意思了，进屋坐吧。小香，给侄子倒水。”
　　坐在门口的女人早就起身了，闻言哎了一声，进屋端了两杯水来。
　　“栋梁啊，这是谁家的伢，面生的很呐。”叫小香的女人打量了一眼陈海勐，满眼的惊艳和八卦，“多俊俏多好的小伙子。”
　　“老王屋头地外孙，别人在帝都长大的，当然好了。”赵栋梁默不作声地挡在陈海勐前面，阻挡了小香探究的视线，转移话题，“今年第一批荸荠要挖了吧，带我去地里看看呗。”
　　“行。”男人碗筷一放，披了件外套，带上铲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跟小香交代，“你把早上买的鸡炖了，等下叫栋梁和这个小伙子在家里吃晚饭。”
　　“曹叔对我就是好。”赵栋梁嘿嘿一笑，也不推辞，“婶，加几个荸荠在里面啊，要是能再包点荸荠馅儿的饺子就更好了。”
　　曹叔只是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
　　两人跟着曹叔往他家地里走，边走赵栋梁边给陈海勐解释：“曹叔是我爸老朋友了，家里专门种荸荠的，过年的时候我来过，想弄点存货，结果连皮都没捞着。不过每年这个时候，是第一批荸荠起挖的时间，这时候的荸荠最新鲜最好吃。我每年都会让我爸过来，买一大蛇皮袋给我寄到鹏城去。他们家种的荸荠好，个儿大，水分足，鲜甜，不管是直接吃还是做馅儿炖汤，都特别好吃。”
　　“嗨，要真说起来，我这荸荠还不算顶好的。”曹叔说，“毕竟水土不是最适合的，真论好荸荠，还得要到黄县去，他们那儿是专门产荸荠的，品相比我种的好了几个档次。”
　　黄县是与汉水市有着三个县城距离之隔的地方，属于另外一个地级市管辖。那边的特产里面，就有荸荠。不过就算那边的荸荠再好吃，因着距离远和本地可自产的原因，那边运过来的荸荠很少，大家还是吃本地荸荠为主。
　　“嘿，真有时间，我倒要去尝尝。”这么一说，赵栋梁还馋起来了。
　　“你要是真要去，我给你联系联系，那边有几个老朋友也是种荸荠的。”
　　“成啊。”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曹叔家的荸荠地。他这块地也挺大的，也是承包的大田，不过才五十多亩，跟赵栋梁的不能比。有几块地已经挖动过了，曹叔便在挖开的地方接着下铲子。他动作熟练且利索，三下五除二就铲出一小筐来。赵栋梁在地里捡起两个，在裤子上擦了擦泥，直接就开始啃了。
　　“甜！好吃。”他擦干净另外一个递给陈海勐，示意他吃，陈海勐看着还有泥渣的荸荠，不知道怎么下口。
　　赵栋梁见状，把荸荠又在衣服上使劲儿擦了擦，直到一点泥都见不着，复又递给他。陈海勐这才吃了。
　　曹叔笑道：“小伙子城里来的，怪讲究。”
　　“他爱干净。”赵栋梁笑着接了一句。
　　“成了，你自己挖吧。”曹叔给他一个蛇皮袋，“挖好了到我家里去称，我先回去裝干菜，你爸托我留的马齿苋干菜，一直没时间给你们送过去。”
　　“马齿苋干菜？”赵栋梁一听顿时来神了，举着个铲子问，“您家有多少？”
　　“挺多，两袋子吧。”
　　“您家就俩人，儿子媳妇儿都不回来，吃不了多少。”赵栋梁贼兮兮一笑，“要不都卖给我吧。”
　　“你要这么多干菜干啥？”曹叔不解地问，“你爸之前说没时间做，才托我帮忙晒一点的。”
　　“吃呗，您就都卖给我吧。”
　　“什么卖不卖的，你要是喜欢吃就都拿去。”
　　“也成，那我过两天让我爸做点肉丸子给您送来。”
　　“那可好，你爸做的肉丸子一绝。”
　　说好这事儿，曹叔便回家装干菜去了，剩了赵栋梁和陈海勐在地里。赵栋梁像是捡到了什么宝，高兴得哼起了歌。陈海勐安静地站在边上，不明白他到底乐个啥。
　　“你不知道。”赵栋梁挖了一会，抬头才发现陈海勐正一脸不解地盯着他呢，“马齿苋干菜做梅菜扣肉格外好吃，我准备把这个做成咱农家乐的一个特色菜，正好曹叔这儿干菜多，我先拿回去，让我爸做出来试试效果。”
　　原来是这个主意，陈海勐听完终于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啊……冒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