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博主的日常》浦溆

46、外公吗 是我，大半

　　赵良霞是下午四点多到的，见到她弟弟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你怎么晒得这么黑了？”她一脸心疼，“还瘦得厉害，是不是压力太大啊。”
　　赵栋梁之前模样清秀，再加上坐了几年办公室，皮肤挺白，身上也有点点肉，现在整天在地里刨弄，黑了不止一个度，人也比前结实了不少。不过家里人嘛，孩子一旦瘦了，总是觉得他们吃了苦。
　　“现在没什么压力了，农家乐基本成型，就差住宿的房子在建了。”他接过他姐的箱子问，“你们在海宁的生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怕你在电话里不肯说实话，只能把你叫回家了。”
　　“哎。”赵良霞叹了口气，也不打算隐瞒了，一五一十道，“我自嫁给你姐夫，就接手了他们家留下来的这个生意，原本还以为是件好事儿，不想这个生意，早就被我不善经营的公公婆婆败的只剩面子没了里子，所以才这么爽快地给了我们。我接手后清算了一下，发现他们家还欠好大一笔账，我本来很生气，谁家媳妇一过门就揽一摊子债在身上啊。找公婆理论，他们就说，要这个生意就连着债务一起要了，不要就盘出去。”
　　“还有这回事？”赵栋梁惊讶道，“当初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家庭条件还可以，还说要给你们买房字吗？”
　　“都是做得面上的，里子是个什么情况，只有嫁过去了才知道。”说起这事来，赵良霞现在还有些气不平，“我原先就一直在外面给人打工，就是因为你姐夫说嫁给他可以自己做老板，我才答应的。结果被他给坑惨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个人再拼一下，晚几年结婚，说不定现在也能盘个小门脸，自己做生意呢。”
　　“后面怎么还是接手了他们家的生意？”赵栋梁说道，“这种情况，你跟家里讲一声，我们给你两口子凑凑，开个门脸的本钱也能有。”
　　“结婚一个月我就怀了涵涵，没办法，只能咬牙接下来了。”赵良霞叹了口气，“那时候孕期反应严重，我没太多心思打理生意，第一年就马马虎虎过了，还了点债务，也糊了口。等生完涵涵，我就全面接手了，生意也算是有了大的起色，不过好景不长，赚了三年钱，又开始走下坡路。现在网购和超市的冲击力太大了，我们这实体经营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去年年底我们就亏得厉害。所以我和你姐夫就在商量，要不要干点别的，这个生意就慢慢不做了。”
　　“那你们想好要去做什么了没？”
　　“还没呢，有点愁。我们俩口子文化水平都不高，出去打工也挣不到什么钱。做点别的什么生意，又没有本钱和路子。”
　　“那要不要回家试试？”赵栋梁斟酌着问道，“你们现在也没买房，海宁的房价比我们省会还高，离家也远，要是安家在那边挺不方便的。老家现在房价才三千多，弄个十几万的首付也不难。况且你在外漂了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回来么？涵涵也要读书了吧？”
　　“我也不是没想过回来。”赵良霞皱着眉，“可是回来我们能做什么呢？进工厂打工？”
　　“你们要是愿意回来，我这里给你们找事做。”

　　赵德严和杨新梅见到女儿回来十分高兴，做了好大一桌子菜。赵良霞有近三年没回来了，见到已经有了白头发的父母，鼻子一 酸差点掉下泪来。
　　“怎么不把涵涵带回来，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乖外孙了。”杨新梅现在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喜悦，“这次在家多住几天，你也是好几年没回来了，吃完饭咱们一家人好好聊聊，爸妈都不知道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
　　“我过得挺好的，你们也别老是操心，我都三十的人了。”
　　“三十怎么了？三十不也是我养的娃。”杨新梅立即板起脸教训道，“你要是在外面真过得好，我们当然不操心了。关键你这孩子，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我们隔得又远，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自然会想七想八。就像这次，你们生意做不好怎么不早打电话，非等到没办法收场了才想起我们来……”
　　赵良霞只低头拼命扒饭。
　　赵栋梁看着他姐姐那样，跟自己过年回来，被他妈叨叨着相亲的表情一模一样，不觉有些好笑。一个没忍住，便真的笑出来了，不想他这一笑，把他妈妈的注意力给引过来了。
　　“还有你，笑什么笑。”杨新梅眼刀子嗖地甩了过来，“你已经足岁27了，27了，马上今年就要结束了，眼看着奔三十，还一点苗头也没有……”
　　得，老生常谈的话题又来了。他立即垮下脸，摆出了跟他姐姐一样的表情。
　　“涵涵要上学前了班吧，你们想好让他在哪里读书没有？”好不容易等杨新梅絮叨完，赵德严又开口了，“海宁那边，没有户口，小孩子上学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是准备让他回来读书。”赵良霞终于能抬头喘口气了，回她爸，“他奶明年回老家过了，到时候让他奶带。”
　　赵良霞嫁的是刘志攀那个村，公公婆婆这许多年基本都在外面漂着。
　　“他奶能带好？他爷奶都是在外面漂惯了的，我看悬得很。”赵德严抿了口酒，“明年夏季送到我这里来吧，我跟你妈虽然忙点，但到底比你那公婆靠谱些。”
　　赵良霞眼圈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十几岁就出去打工闯社会，性格又要强，所以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永远想的是自己怎么来解决，只有到了迫不得已，才会向家里求帮助。她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不好，而且在普遍都是独生子女的年代，他们家养了三个小孩，父母已经很辛苦，再给他们添麻烦岂不是让他们更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孩子也早懂事，早懂事的孩子总归要辛苦些。
　　今天回到家来，她竟然有种父母依然当她是小姑娘在疼的感觉，一时之间心口暖暖的。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温馨的感觉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和谢凯商量商量。”

　　正吃着呢，吴木禾那边打电话来，说是酒宴有几道菜的食材不知道选哪一种，叫赵德严过去看看。闵家迟夫妇这段时间在帝都照顾陈海勐，原来的事情就由吴木禾接管着。
　　赵德严筷子一放就要过去，赵良霞忙咽下嘴里的饭，也要跟过去。
　　“你才刚回来，坐火车多累啊，在家休息了，明天再跟着去玩。”杨新梅按住她，给她又盛了一碗汤。赵良霞端起碗，也不怕烫，三两口就灌下去，一溜烟就跟着赵德严跑了。
　　“我还没见着你们农家乐是啥样呢，弟弟总说，我今儿非得去瞧瞧。”
　　她屁颠屁颠跟到大田，见到一望无际的桃树林，登时就兴奋了。
　　“这么多桃树！咱园子整得这么大呢！”
　　不过还没等她细细地观看，就被赵德严拖到厨房去了。
　　“你回来得正好，咱家就你跟着我学过厨，做的菜也不比我差。这两天咱接了好几批宴席，正愁忙不过来，你过来帮我。”
　　“行啊，正好看看我的手艺退步没有。”赵良霞一听，顿时就跃跃欲试了，“现在要帮忙吗？”
　　“你帮我看看，两家做寿宴的，一个是十周岁，一个是七十大寿的，这些菜行不行？”
　　赵良霞打小便喜欢跟着他爸学做菜，每次他爸出去给别人做酒席，她只要放学或是放假，一定会跟过去，然后帮他爸打下手，有时候他爸忙不过来，她还会帮着做几道菜，也没人吃出什么不一样来。所以她的厨艺，基本是得了她爸的真传。
　　“挺好的，不过这家七十大寿的甜点换成苹果做吧，老人家求的是个平平安安。”

　　赵栋梁今天挺忙的，白天一堆的事处理完之后，夜间还要重操旧业——剪视频。自从夏骏玮走了之后，他的视频更新就慢了很多，粉丝也掉了一部分。也很正常，毕竟很多粉丝都是冲着夏骏玮的颜来的，现在主角换成了王老爷子，落差实在有点大，能继续留着的，就是他们的真爱粉了。
　　他的微博照常挂着，不时还会有私信提醒，但是他已经不再想去看了。
　　夜很静，只偶尔有几只虫鸣。
　　赵栋梁此刻却剪得眼睛发花，心烦意乱得恨不得一脚踹掉这台电脑。正心绪不宁着呢，更让他抓狂的事来了。
　　你好琪怪呀：栋梁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呀，[可爱]
　　赵栋梁：！！！
　　他盯着这个消息看了好几眼，然后摸起手机，迅速给陈海琪的微信发了个消息：在不在？
　　等了十几分钟，不见回复，他顿时就咬牙切齿起来，陈海勐你搞什么鬼！搞什么鬼！
　　乡村吴彦祖：[冷漠]
　　你好琪怪呀：你不是栋梁？是谁在用这个号？
　　乡村吴彦祖：你猜？[高冷]
　　良久之后，那边终于回过来一天消息：是……外公吗？
　　“噗……”看到这句话，赵栋梁回了一会神，然后就差点笑翻过去，“哈哈哈，外公……”笑了好一会，反应过来，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赶紧回复他：是我，大半夜的不睡觉，撩什么撩？怎么跟那个姓夏的小白脸一样，姑娘家要矜持。
　　为了模仿得像一点，他特意缓了好几分钟才发消息过去，毕竟王老爷子打字很慢。
　　你好琪怪呀：外公你早点休息，我累了先睡了，晚安。
　　那边迅速回了一句话，然后就下线了。
　　咦……这么快就撤了？他还没开始玩儿呢！
　　赵栋梁切了声，心情终于好点了，这才继续自己的剪视频大业去了。

作者有话说

　　某天勐哥心血来潮要玩点儿qingqu，yazhe小赵让他叫爸爸。小赵同志幽幽地对他说：“可差了辈分。”勐哥不明所以，小赵邪魅一笑：“我可是你外公啊~~~~乖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