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叫我小清新

92、29和30

　　〈29—十八岁〉

　　断断续续听他说了一晚上，顾奇终于知道他走后，顾远川在医院里度过了一段怎样的日子。

　　熬到眼皮用火柴棍都支不起来，顾远川才合眼睡去。对于他而言，这是美梦的结束，现实的开始。

　　再醒过来，顾远川冲着他傻傻笑。
　　顾奇把他抱到院里，问：“你这是还没清醒啊……”
　　“哥。”顾远川摸他脸，“我考上你一直想让我考的大学了，高兴么？”

　　他又自言自语：“怎么又梦见你变老了……大概是我太想跟你白头偕老了吧。”
　　说完就摸着顾奇下巴，亲上了嘴唇。
　　顾奇让他亲了一会儿，然后理理他的头发：“你这一觉自带穿越功能啊，这么快就跳过了一年，考上北大啦？真厉害！”

　　“嗯。”梦境本就混乱，顾远川没在意他说的——那些自己不理解的话。

　　休学了半年来养伤，顾远川再回到学校，变成了孤身一人。

　　不会再有人从教学楼上飞奔下来，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拉着他，满脸阳光笑容，穿过书声琅琅的走廊，去空旷热闹的操场，带他看球。

　　他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哥哥比他长一岁，爱动，能吃，个子拔得很快，高高大大。
　　宽松的校服外套里，总爱穿一件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白色圆领衫。
　　裤子里是笔直的两条大长腿，小腿硬梆梆的，都是肌肉。
　　拉着他的手，骨节分明，干净白皙，明明那么有力，却抓他抓得很温柔。

　　打过球后，哥哥会满头大汗跑过来，接过他的毛巾擦擦脸。
　　然后在他身边坐一会儿。
　　他看球，顾远川却在看他。
　　短短的发茬挂着汗珠，少年人的脸庞被浸湿，泛着水光，看起来异常诱人。

　　顾远川不明白顾奇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出他的目光，是这么的露骨。
　　反而，顾奇会在被盯着看的时候，侧过脸，对他露出发自心底的灿烂笑容。
　　他的心，多么干净而纯粹。
　　顾远川想，傻人也是有傻福的。
　　他这么蠢，他还不是照样要爱他吗？
　　他自嘲的笑自己。

　　……

　　顾奇走后的第一场雪，是很小很小的雪，小到顾远川在楼底站了一夜，也没有收集到足够堆一个大雪人的量。
　　如果顾奇在就好了。
　　那五年，他几乎每天都要这样想一遍：如果顾奇在就好了。

　　往年下小雪的时候，顾奇会说：“太好了，今年冬天不会冷了，走，小川，哥带你去画画！”
　　顾奇牵着他的手，游走在室外，寻找被小雪覆盖了薄薄一层的车窗。
　　用手指，用木棍，按进雪里，就可以在玻璃上作画。
　　不在意画什么，图的就是好玩。

　　顾远川可喜欢看他哥乱涂乱画了，尽管顾父顾母总说是瞎画，但顾远川觉得他哥有才华，有天赋。
　　画的小人，寥寥几笔就生动传神。
　　画的大便，形似状似，围着两只苍蝇，也能把车主气得追着他们跑。

　　……
　　脚边的积雪，被日出融化成一滩泪水。
　　顾远川蹲下|身，久久注视着，却再没有人会走过来忽然拍一下他的肩膀，问他在哭什么。

　　〈30—懂得你悲伤〉

　　后来，又下了很大一场雪，大到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唯有白茫茫一片。
　　如果顾奇在，他会靠在顾远川肩头，说：“多浪漫啊，顾学霸，吟几句古诗来听~”
　　于是两个人坐在窗边，喝着热乎乎的奶茶，顾远川会一句句教他念曾经学过的唐诗宋词诗经。

　　……
　　靠着这些回忆，顾远川捱过了无数个寂寞苦长的白天与黑夜。

　　捡起课本，重新学习，顾远川用半年时间自学完两年课程。大量做题，大量课外阅读。最后的考试结果，非常惊艳。
　　有人说他是天才，随便学学就能考上好学校。
　　有人说他运气好，是上帝的宠儿，无论怎样，都有最好的未来。
　　但他们看不到他的努力，看不到他废寝忘食，自虐般的刻苦。

　　他是人，不是神。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他的一切光环，都有他自己的坚持和选择。

　　对顾远川来说，名校并不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考上了顾奇一直希望他考的学校。
　　这样，他仿佛就离他更近一些，仿佛他还没有走远。
　　如果哪一天他忽然回来，知道他实现了他的期望，也许会为他高兴……

　　进入大学校园后，很多人都以为就此解放松懈，但顾远川没有。
　　他要让自己变强，他需要钱，需要权利，要长出宽大厚实的羽翼和锋利巨大的钢爪，他才能夺回他的爱人，保护他，不让他再被抢走，与他分离。

　　他深沉，冷静，克制。
　　常常被其他人看成是毫无感情的一个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似乎从来不会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比如，与他擦身而过的一个男同学，热水瓶没有预兆地炸了，很多人都吓得低叫，或抖一抖。但顾远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平静无痕的走过去了。
　　又比如，有次宿舍楼着火。夜里两三点钟，所有人都争着往外面跑。只有顾远川躺在床上，算了下着火点距离，风向，速度，还有消防队来的时间，得出结论，就继续睡。

　　他一直表现得比同龄人早熟很多，以至于很多人尽管嫉妒他也很信服他。
　　顾远川在学校里做的事业，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和追随。

　　只是，他心里最柔软，最小孩的那部分，只有一个人知道。
　　他也只向那一个人展示。

　　他不止一次，在海边，对着他的方向呐喊。
　　多希望他能听见。

　　“傻孩子。”听他说到这，顾奇亲亲他的额头，叹气：“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海这边喊我的时候，我也在海的那边喊着你。小川，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多……”

作者有话说

　　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