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剑拨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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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三日，不知鳌少保是否稍事康健？」玄烨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可笑，卧在床上的鳌拜完全没有病容，与平日无异。
「谢皇上关心，劳皇上出宫亲探，臣的病就算再沈也能马上好起来。」鳌拜压着声音回答。
他微微一笑道：「听鳌少保这么说，朕便放心了。」心病需要心药医，他这不就送药来了。
「皇上见过小女了吗？」
鳌拜问得突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玄烨乍听之下也不免讶异。但转念一想，直来直往正是鳌拜一贯的武人作风。
「朕见过。」他轻颔首。
「皇上认为臣之女与喀布拉之女相较，何者胜出？」
「这答案在朕册封皇后时，老祖宗就给过你了。」玄烨淡漠道，没有直接回答。
「臣那时的确被老祖宗说服。」说到「那时」两字时，鳌拜加重了声量。
「那时？」他扬眉问道：「朕倒想知道鳌少保如今为何改变看法。」
「满州下人之女，何以立为皇后？」鳌拜瞪大眼，话声中的轻蔑完全不加遮掩。对他来说，侍卫如同打扫的仆役一般，都只是下人。
玄烨眸中闪过一抹不悦，随即垂眸掩去。
「鳌少保此言差矣，喀布拉乃六位领侍卫内大臣之一，堂堂正一品的武官，怎能算是下人。」他的话声淡定，不带有丝毫情绪。
「且不论原本的出生，皇后进了宫门后，即因朕而拥有尊贵的身份。下人之言，朕不想再听到。」他这话说得从容，却带着一股不得反驳的威严，让鳌拜一时接不上话。
「……就算不能为后，为何臣之女也不在选入后宫之列？」鳌拜不平道。他的明玉就算比不过赫舍里家的丫头，也不可能输给遏必隆的女儿！
玄烨笑里带着温和，安抚道：「选秀之事全听由老祖宗安排，朕也不清楚老祖宗有何用意……但朕想老祖宗不会委屈了鳌少保之女，日后她老人家定会有妥善的安排。」
「皇上……」鳌拜还想要说些什么，撑起身子。在这剎那间，一个细微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似是金属之物撞击墙壁之声。
他向身旁的侍卫和托使了个眼色，和托立刻上前手脚利落地掀起被子。锦被一掀开，所有侍卫全都倒抽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一把长刀赫然在眼前！
被发现暗藏长刀后鳌拜虽然大惊失色，仍是自持镇定地安坐床上，没有立刻跪下请罪。他侧耳，听见远处传来纷杂的跑步声，知道驻守府中的鳌拜亲兵很快就会与门外他带来的侍卫对峙上。若真对上了，可就是谋反的大罪……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势，他反倒从容镇静地笑了。
「刀不离身是满洲故俗，鳌少保可是先皇亲封的巴图鲁，自然连卧榻旁都备有长刀，不需大惊小怪。」说罢，让侍卫们全撤下剑。
见他竟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鳌拜脸上难掩惊讶神色，紧闭双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没多久，这尴尬无语的局面就被一个突然冲进的人给打破。
「阿玛！」
进来的是方才在外头见过的红衣少女，她神色惊惶地在自己父亲与他的脸上来回察看，最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代父亲向他请罪。
玄烨手一挥，淡声道：「朕方才说过，刀不离身是满州故俗，不需大惊小怪。」说罢，他旋身走向门口，边走边说道：「朕先行回宫，鳌少保好生歇息，明日朕希望能够在乾清宫见到你。」
「皇上，臣不明白。」终于，鳌拜哑着声音开了口。
「这不是很清楚吗？」他停下脚步，神态温和道：「这是朕对你的信任。」
鳌拜一愣，从床上翻下，跪倒在地叩首感恩道：「臣愚昧，谢皇上恩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侍卫与内侍的促拥下步出鳌拜府。直到步出府门，他才回身望了眼这座他差点走不出来的府邸。
「传旨，加封鳌少保为一等公。」他吩咐道。
尽管他已经安抚过，但是经这一事件后，鳌拜定会担心皇上怀疑他有谋反之心。所以他要让鳌拜安心、莫妄动。
刀不离身是满族故俗，但是连皇上亲至也不卸下武装，是跋扈。鳌拜亲兵未闻传唤擅自接近主屋，更是不将他这个皇上看在眼里的嚣张行径。即使没有谋反之心，这些都已经构成谋反的行为。
但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没有能力一刀封喉的时候，他必须忍下这口气。即使能洞悉世事，然知之即发，是谓鲁莽。
他要等待与安排时机的到来，在那之前，他不会轻率采取行动。
「王荣，传朕旨意，朕回宫时要在乾清宫里见到喀布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剑拨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