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咸鱼不好当》伊文婕琳

19、拾玖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要去的是大清波谲云诡的权利中心，虽然不知道梁九功会把她留在宫里多久，但是夏瑜臻料想那段时间一定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否则也不会急着把她接到宫里，即便她和玄烨还没有那么亲厚的关系。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一下，闭目养神的梁九功蓦地睁眼，撩开帘子向外面的人挥了挥手，马车就畅通无阻的进了宫。夏瑜臻没忍住，也撩开了手边车窗上的帘子，满目的金瓦红墙，当真是个尊贵的牢笼。
　　“咱家先领姑娘换身衣服，然后再去向王爷请安。”
　　“嗯。”夏瑜臻轻声应着，放下了帘子。
　　马车似乎是走的偏门小道，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人经过，停车以后梁九功把夏瑜臻接下来，领着进了一个偏殿，拿了套水绿色绣银百草的衣裳捧给夏瑜臻:“咱家在门外等着姑娘。”
　　“梁公公，我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吗？”
　　“情况特殊，暂时不敢让姑娘招了一些人的眼，等过些时日便可以了。”梁九功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个低眉顺眼的宫女:“这是伺候夏姑娘更衣的绣荷。”
　　夏瑜臻看着面前筒一样毫无腰身可言的满族女子衣裳，心里实在是不愿意穿的，可到了还是接了过去，跟着绣荷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帮她更衣的女子全程一言不发，理好衣襟盘好头发后就退了出去，夏瑜臻有点不习惯的摸了摸自己的两把头，这才走出了这个殿门，扬声道:“公公，民女穿戴齐整了。”
　　“那姑娘就随咱家来吧。”
　　看来梁九功带夏瑜臻来的地方离乾清宫并不远，三绕两绕的就到了门口，一穿着蓝灰色葛布箭衣的小太监正在守门。
　　“小德子，我出去这会儿，万岁爷叫茶水了吗。”
　　“回梁公公的话，没呢。”
　　小德子那天颇展示了几分头脑，玄烨看他是个机灵的，第二天回来批折子的时候就把他从御茶房调了出来，成了御前太监。虽说地位还不及梁九功，却已经是极大的体面了。
　　“知道了，你在这侯着吧。”梁九功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夏瑜臻招了招手:“姑娘进去就是，爷看着您一定高兴。”
　　“……”夏瑜臻抿了抿唇，视死如归般地上前去，跨过了乾清宫的门槛。
　　虽然还是阳光明媚的大白天，这殿中却无端的压抑沉闷，夏瑜臻的脚步因此也不得不放轻了许多。走进乾清宫书房，铺着明黄龙纹绣布的书桌后坐着皱眉低头不知在看谁的折子的玄烨。
　　“朕不是说过不许进来吗？！你们这些个奴才就不能让朕安生会儿！”正值烦躁的时候，玄烨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就对来人一通骂。
　　好家伙。
　　夏瑜臻撇了撇嘴——当皇上的原来脾气都这么暴躁？怪不得梁九功临门口了不敢进来，否则还不分分钟被拖出去割了舌头？她这样想着，当下却是不紧不慢的拜了下去:“民女夏氏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这个声音，玄烨突然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可不就是这几日不能得见所以每天都让他挂心的人儿吗？十四岁少年紧蹙的眉头顿时就打开了，眼里迸发出星辉，喜不自胜。
　　“臻儿！”这称呼自从那天酒楼里改了，玄烨就再未叫她叫的生疏，此时欢欢喜喜凑上前去，还真像是两人私交匪浅:“你如何来看我了？你跪我我不习惯……快平身，起来起来。”
　　夏瑜臻倒也不坚持，玄烨来扶她就顺势站起来了:“民女前些日子还想着似乎许久不见王爷，怎料今天一出门就碰上了梁公公在门口等着，说是王爷近些日子颇有几分心烦，想领我来开导几分……原想是去王府，结果……”她抬眼看了玄烨一下，似乎有几分惊慌失措:“龙公子不是公子，王爷也不是王爷了，摇身一变成了真龙天子，民女……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前段日子说的话太没规矩，还请皇上恕罪。”
　　“梁九功这老东西……”玄烨有点懊恼自己身份这么快就公开了，但想了想也不能全怪梁九功，毕竟他也是一番好心。于是玄烨只无奈摇了摇头，不打算发落梁九功的罪过:“朕原不想告诉你的，就怕是你我之间生了隔阂，你以后就不愿意跟朕说真话了。”
　　我一开始就没说多少真话，这时候是顺杆往下爬呢，不然怎么把早知道你是皇帝的嫌疑摘了去？夏瑜臻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一片洒脱:“哪能呢，民女就是民女，不会因为龙公子变成皇上就改变了自己的脾气。”
　　“不改就好……臻儿，朕这几日是真难受啊。梁九功想的对，你来了，朕心里就松快多了。”
　　“民女只是听着梁公公说皇上心情不好，想也没想就跟着来了，到地方了才记起来……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可以帮上的。”她也不太擅长开导人，瞎灌鸡汤又怕说错话。
　　“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在朕边上就是了。”玄烨此时喜不自胜，他这个年纪也没摆多少皇帝架子，竟然自己腾腾腾去搬了个绣墩放在他的龙椅边上，孩子气的拍了拍绣墩:“坐这儿来，陪着朕。”
　　“皇上就不怕我看奏折吗？”
　　“若是你的话，还真是没什么担心的。”
　　“噢？皇上对民女这样信任？”
　　“自然，朕在这世上，相遇最离奇的是你，对朕最真的也是你。除了太皇太后，朕也就觉得你是最让朕安心的了。”玄烨伸手捏了捏夏瑜臻这段时间长了些肉的滑嫩小脸，对这触感真是喜欢的不得了:“这奏折只要不是封着的，你就可以随便看，朕不拘着你。”
　　“我还是先不看了。”夏瑜臻从手工盒子里拿出一团团的羊毛:“还有事呢。”
　　“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做礼物啊。”夏瑜臻看着眼巴巴盯着她手里东西的玄烨笑了笑:“你先批折子吧，还得好一会儿呢。”
　　这皇帝大人，年少时还真是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