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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同归于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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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首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谋划已久,潜伏而来的明景漱。
自从薛氏把持朝政以来,大兴土木劳役百姓,人民怨声载道,民间许多反对组织应运而生,明景漱正是其中这样一个组织的骨干,他联络成员,蓄谋暗杀薛氏为民除害已久,把行刺的时间定在秋猎。
于是当皇家军队驶入邙山,明景漱等人便一直乔装潜伏在南军中,但是始终无法接近皇驾,当范友达一行人遇到袭击时,他们就悄悄退了出来,四处搜寻薛太后的銮驾踪迹,可是没有找到,反而倒是跟着被宁绝的军队当做南军残部救回了本队。
此时,他们围攻宁绝,正是要逼迫他说出孝太后薛氏的下落。
阮山虎一眼就认出了明景漱,这个人他化成灰都认得!当年他深爱的妻子苏华,心心念念就想要跟这个男人一起走,然而明景漱却抛下了她,使得她一生伤悲郁郁而终,阮山虎对他充满了怨恨。自从知晓他来到洛阳,阮山虎更是心情复杂,可是现在,他们却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拿下宁绝。
阮山虎刚刚中了仲月言一掌,受了很重的内伤,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没有霸王枪在手的他威力大减,只能从地上拾起一把佩刀。
明景漱等人连连向宁绝发射暗器,完全不顾旁人死活,那些暗器宁绝可以轻易躲开,但吊在树上的阮鲤却不能动弹,被数枚流星镖打中肩膀。
阮山虎原本看见宁绝的护卫雪鹰率人和明景漱交战,原本打算帮明景漱一把,却见女儿中了暗器,不由得急得来打这些刺客,一团人混战在一起。
仲月言不晓得其中原委,只见阮山虎竟然帮着宁绝,心想果然阮啸天背叛了我!他怒火之下,杀气大涨,找到一个空档纵跃向前,甩刀心随意动地向宁绝挥去。
宁绝原本立在树下观看明景漱等人的剑招,脑海中正在思考出自何门何派是何来历,忽然一股劲风斜扫,仲月言奔袭而来,上脸就是三招。
宁绝立刻收敛神思,同仲月言过起招来。阮鲤掉在树上疲惫已极,但是此时仍然忍不住睁开眼睛来看,只见仲月言长刀近身使用并不方便,而宁绝身法鬼魅轻快灵活,好像略占一点上风。
仲月言也知道长刀只适合阵前骑马作战,于是将刀一扔,拔出佩剑换手来攻,这一下顿时招式敏捷凌厉了许多,一招快过一招,招式并不华丽,但每一剑都目的明确地直指对方要害。
宁绝手里没有兵器,两个手指压住仲月言的剑身,不断向后退让:“退一步成仁,进一步沉沦,仲将军三思!”脸上还挂着点笑容,很是刺激仲月言的胜负心。
仲月言虽占上风,但宁绝的打法是你进我退,你走我追,这打法又坚韧又缠人,反而使得他却久攻不得,正在焦灼间,只听仲月言的斥候兵跑上山来报:
“将军,三郡的援兵到了,咱们的人都在山下被擒伏了!将军快逃吧!”
仲月言分神去看,果然上山的道路上均飘扬着外郡尉官的军帜,心知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大局尘埃落定,他再也没有生机了,不由得心感悲哀。这时,他回头盯住宁绝,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既然不能够成功,那便和此贼同归于尽!
宁绝还在笑:“将军大势已去,快快投降吧。”
仲月言不回答他的话,一剑劈来,宁绝向左躲开,还在他背上还了一掌,仲月言口吐鲜血丢掉佩剑,却反而拦腰抱住了宁绝。
宁绝登时脸色一变,又是兔起鹘落的一掌打在仲月言左耳上,仲月言满头满脸的鲜血,染湿了宁绝的绸袍,却死死不松开手,他本来就力大无穷,这时口中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狂啸,用上身的力量大力将宁绝向悬崖顶去!
宁绝虽然武功高,但体重和身体力量远不及仲月言,一旦被他拼死缠住,竟然无法脱身。
阮鲤看得心惊肉跳,只见仲月言顶着宁绝一路俯冲数步,堪堪到了自己脚边的悬崖。不料这个时候宁绝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下子伸手来抓她的双脚。
阮鲤急忙收腿想要逃避,却已经被他牢牢抓住一条右腿,而仲月言已经身子一纵,抱着宁绝顶出悬崖。霎时间,三个人连成一串,挂在悬崖上的树枝上!
“滚开,滚开啊!”阮鲤又惊又急,用左脚死踩宁绝的头部和胸部,一脚踢得比一脚狠。
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对方都死不放手,仲月言也为求同归于尽,抱住宁绝毫不松懈。
树枝承载不了三个人的重量,咔咔作响,摇摇欲坠。
“鲤儿!”阮山虎在人群中激战,这时看见阮鲤,惊呼起来。他一刀砍翻对手,箭步冲向悬崖。
“爹——”
轰然一声,不是树枝折断了,却是那块压住鞭子另一头的大石头受不住力,松动了。
浣火雷神鞭像一条飞速滚动的蛇,窸窸窣窣地穿过石缝和树枝,向悬崖处滑去。
阮山虎飞身一扑,那鞭子滑不丢手,眼睁睁地从一个指头的距离处缩走,阮鲤、宁绝、仲月言三个人瞬间从悬崖上没了踪影!
“鲤儿!”阮山虎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主上!”雪鹰也脱身赶来,他杀得战甲皆被血浸透,步伐踉跄地走到悬崖边。
只见万丈深渊,云山雾罩,望之不见其底,一片染红的白绸披风被风吹上来,雪鹰接了握在手里,那冰冷无情的眼瞳中竟已泛光。
天空炸雷响过,大雨茫茫而至。
阮山虎在旁边张大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呆呆的愣住了,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浑然不觉。直到南军和郎中骑的部队率领三郡援兵赶到,陈超大叫一声:“我无后兄弟呢?”抓住雪鹰肩膀。
“主上坠崖了,”雪鹰转过身,当机立断,“你们去追捕方才的刺客,其他人随我来,封山搜救!”
陈超震惊无地,这虎跳涧的莫测深渊,下去九死一生,那无后兄他的命……“无后,无后!”他的悲声呼唤没有得到悬崖的任何回音,空荡荡的风从深涧吹上来,倒是妹妹陈青芙缩紧了身子,俊俏的杏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宁绝,他已经力挽狂澜拯救皇驾,平息了叛乱,那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就这般轻易地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