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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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看着把自己死死压在身下还满脸无辜的某人，觉得脑子里血气上涌忍不住就想要开口骂人。
但他毕竟已不是当初那年少轻狂的少年人了，所以现在他只是强压着怒火尽量平静的开口：“……你这什么意思？”
“刚刚那是个陷阱，下面应该布了雷。”某人语气平和，微笑满面。
“——我当然知道那是陷阱，在我不小心踩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高城终于还是没能保持住自己伪装的冷静，其实有时候某人让人抓狂的威力和许木木同志似乎都有得一拼，“我是问，你扑我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啊。”某人闻言，表情无辜。
“救个屁啊救？！没看见老子是敌军啊？！”有的时候，高城就觉得这人的思考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
“就是因为你是敌军我才救啊。”袁朗的表情于是更加无辜，“你可是个少校，在我方通讯频道被干扰的现在，抓一个少校可是能省下不少找路的力气哪。”
高城觉得自己要不就是被他活活气到脑淤血，要不就干脆挣脱他跳起来给他一脚。
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个样子的。
当马小帅和甘小宁变成“死人”之后，高城就独自在林海中潜行侦察。其间，他至少遭遇了10次左右的“封式陷阱”，好在他本人反应快速实战经验也够丰富，所以才能够一一将这些陷阱拆除为他的侦察营铺上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不过俗话说的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于是，高城在经过一片堆积了无数层腐败树叶的林间小径时随意试探了几脚便放心走了上去，但刚走没几步，他的脚下就是猛地一轻。
高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坏了！
他立刻想要抓住身边什么东西阻止下落，但是触手可及之处却只有空气。
跌落陷阱几乎是必然结果。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腰际，猛的一搂就将他捞出了陷阱。
眼前一阵昏眩，高城好不容易调整好视线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捞自己一把的竟然是某个他最不想见到的……死老A？！
“你、你你你还不快给老子起来！你以为你多轻啊你？！”高城决定不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瞎搅和，大声嚷到。
“哦，不好意思。”袁朗很配合的立刻起身，顺便伸手打算拉他一把。
高城一把打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那这下，我就算被你俘虏了是吧？”高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语带挑衅。
袁朗收回被打开的手笑笑后没有答话，只是忽然低头找起什么东西来。
“嘿嘿嘿，问你话呢！”高城看着他，对他的动作也不禁有点好奇，“你找什么呢？难不成地上还有金子啊？！”
“刚刚扑倒你时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袁朗一边回答一边继续找，不多时果然找到了一样东西，“有了，就是这个。——高副营长，你现在也甭和我怄气了，我们刚刚已经一块光荣了。”
“啊？！”高城闻言不由愣了一愣——这牺牲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刚刚明明才是俘虏，怎么这会儿大家干脆就一块光荣掉了？！
袁朗见他表情怪异，禁不住也露出苦笑：“你看，就是因为这个。”他捡起地上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用力一拽，一个被金属丝绑住的小石头立刻就朝他手里飞过来。
他接住石头后打开了包在它外面的一层白纸，只见上面很工整的写着几句话：“亲爱的战友，我对你奋力躲避陷阱的精神以及身手都由衷的表示敬佩；不过，我现在依然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已经阵亡了，理由就是你又引发了这个连环陷阱的第二个陷阱：触发感应雷。”那字迹娟秀，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男人的手笔。
接过这张纸一看，高城忽然乐开了：“哎呀哎呀，中校同志你这不是阴沟里翻船吗？——整了半天竟然就这么被自个人给暗算掉了，你到底冤不冤啊你！”
“冤，真冤，比当初我被许三多俘虏那会儿还要冤。”袁朗叹了口气，语气沉痛，“我就说当时龙晓怎么那么轻易就把小高留在了我这，敢情就是为了阴我这么一把啊。”
“得了吧，你还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个死样子？”高城将纸收好揣进口袋，准备作为以后嘲笑某人的资本，“——走吧走吧，现在我们就俩死人了，按规矩我俩也该回了。”某人吃瘪在他看来的确是少见难得并且让人愉快的，这可比俘虏他要来得痛快多了！
“哎，高副营长，既然大家都已经死了，那就没必要这么赶了吧？”袁朗忽然伸手拉住了转身欲走的高城，微笑着道。
“那你还想干什么？”高城回头，奇怪地看着他。
“恩，那个……其实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袁朗低头搜索了一下词汇后，再次抬头看向他。
“……你发什么神经啊？”高城见状心下一阵发憷，这死老A今天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神经了吧这是？
“什么叫发神经！你看，我现在手下的几个好兵都是从你手里头过来的，现任上司跟前任上司交流一下工作经验也有错？”袁朗神色一整，语气严肃。
——交流你搁□□会上交流去啊！现在拽着我东拉西扯算个什么事儿？！
高城在心中如是想着，但嘴上道：“那什么，中校同志，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战场！你也不想等下一个不小心遭遇鞭尸不是？——你要交流，行，绝对没问题！不过你能先跟我撤出战区不？”
“高副营长，你先别急啊，我又不是不知道规矩，我只是想跟你说个事。”袁朗看着高城的表情变化，立刻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于是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他。
“演习还带着烟，这还真不像是你的作风啊。”高城很自然的接过来但却没有点燃——这里是林海又是战区，随便点火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带着就这么带着，倒也没时间抽。”袁朗解下了迷彩钢盔，脸上的油彩遮不住眼睛的光芒，“这不正好就给您遇上了，就权当是孝敬您好了。”
“你就放心吧，这我可不会手软。”高城微笑，可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妥当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到底什么地方不太妥当。
这个时候，袁朗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成才的声音，看来干扰器已经被破坏了。
“哟呵，还不错嘛，看来龙组的干扰器已经被你们找到了？”高城看着他。
“找是找到了，只可惜并没有发现指挥部的踪影。”袁朗关上了通信频道，“龙晓真是有一套，我们似乎都给她A了次狠的。”按照规矩，他现在既然已经脱离了战局，那么战场上的一切事情他都不能再予以过问。
“……我怎么就觉得你那个‘都’字似乎别有深意呢？”高城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也没什么深意，就字面上那意思。”袁朗笑着转移话题，“哎，不过说真的，当小高来老A的时候还真把我们给吓了一跳——她开车那玩命劲啊，简直就跟你有得一拼。”
“要不你们能管人叫‘小高’吗？”高城是不拘小节的人，既然他要转移话题就随他去，“——还有，在我面前不要一口一个‘小高’的叫！我、我我我听着别扭！”
“……其实这也没太大关系吧？而且退一步讲我也确实比你大，叫你声‘小高’你也不吃亏嘛。”袁朗歪头想了想，无辜的看着他。
“停停停！给我打住喽！！”高城立刻就想给他来上一锤，但终究也只是抬了抬手没真锤下去，“就你那虚长几岁看不出年纪的脸还想跟这乱充前辈，好笑不好笑啊这？！——最多让你叫叫名字也就算了，还‘小高’……你这不找抽嘛你！”高城被气得够戗，这死老A今天还真不靠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套得哪门子近乎啊？！
“也是。”袁朗笑了，但随即又一敛笑容，“那么高城，我现在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有、有话就说呗，整得这么神经兮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把烟胡乱的塞进口袋，高城终于知道某个死老A今天反常的地方在哪里了：这人平常可绝对不是这么一乖顺的主，有嘴仗不打有便宜不占绝对不可能是他的作风——今天他这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突发状况发高烧烧坏脑子了？？（龙晓：袁朗同志我同情你，难得正经平和一次就被当作发烧烧坏了脑子——这也足以说明你平常做人做得有多失败了。袁朗：……谢谢啊，其实大家都半斤八两不是？）
袁朗看着他，眼神是从没有过的认真，纵是高城仍抱持着“他又在A人了”的警戒情绪，却也还是忍不住拿出了一点点打算认真聆听他接下来话语的意愿。
“说实话，在见到封宁的第一眼时我就从她身上看见了你的影子。”袁朗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思索整理着脑海里纷乱的词句，“你还记得上次你带人到老A交流学习时的情况吗？——封宁后来的举动就和你如出一辙，她也是立刻便要求直接参加到老A的日常作训中去。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会开始在她身上继续挖掘你的影子了。”
高城听他这么说着，表情有些复杂，几次想要开口打断他的话，却欲言又止。
他忽然知道他接下来可能要说什么。
他想开句玩笑岔开话题，但袁朗的表情又太过认真，他实在无法开口。
——而且，他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也的确是深有同感：与他合作的龙晓，无论气质还是性格也都与面前的人颇为相似。
袁朗没有看见高城一会儿复杂一会儿又认同的古怪表情，因为他在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已经渐渐看向了远方。
就结果来说，他无法预料。
高城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优秀军人：热血、刚强、坚韧不拔，就像是崖壁上的一株青松，历尽风霜雪雨却丝毫不见低眉折腰。如果可以，这份感情他永远都不想挑明，他会让它就这么一直默默流转暧暧昧昧。
合作默契的盟友也好旗鼓相当的对手也罢，就让这种关系一直自然而然的维系下去。
可是岁月催人老，这种关系注定无法长久维系：就算他愿意单身一辈子，高城也总是会有结婚的那么一天。所以，他要么就此放手撇个干干净净；要么，就干脆说出来并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无论这个答案是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一个。
——就像龙晓说的那样，这种东西藏着掖着到最后的确没什么意思。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开始发现她和你……也并不完全相同。”袁朗继续说。
“废话！完全相同的话她就不是封宁是高城了！”高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插话的地儿于是笑骂到，但过不了多久轻松的表情又僵了下来。
袁朗看了他一眼，微笑：“所以我发现，你的存在果然还是别人无法取代的——高城，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高城看着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是上次你来老A时，我把你半夜诓上屋顶后说的那句话。”袁朗继续微笑，眼睛里有一种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的超脱。
高城低头寻思，不多时抬头看他，脸色阴郁：“——个死老A，你又A我？！”
“我承认，上次的确是为了逗你好玩。”袁朗直言不讳，那副表情直让高城想要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砸过去，“不过这次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听我说，因为这次……我是认真的。”
高城的岔怒在这句话说出的瞬时冻结，因为对方此时的表情实在太过正经，竟然平静得半分戏谑之意都无。
袁朗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平复自己的心绪。
“我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以后你会怎么样看我，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说出来了。”
“这个事情拖得越久越难决断，如果再不说我不知道这个事情以后还能不能为我所控制。”
“我不希望事情在以后变得更加复杂。”
“——高城，我……喜欢你。”
伴随着袁朗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不远处的丛林里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