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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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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那天之后,安向城都没有去找她,他出院的那天,他也没打算去找她,大概心里也堵着气。直到坐到车上,他才让助理等一等,助理白律师疑惑地看向他,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白溪知道他是在犹豫,具体犹豫什么她就不得而知,毕竟她一向不过问他的私事。这次听到他住院的消息,事务所才派了她来厦门协助他,不然这次在厦门的案子,他一人是绝对可以应付的,从前年开始,他就开始接全国各地的案子,原本不爱出差的他经常飞往全国各地,就算是再小的案子,他都愿意飞到那个城市亲力亲为,好像听说是借此机会寻找什么人,这次厦门是找到那个要找到的人了吗?不然前天也不会打电话到事务所让大家多接在厦门的case,还提出了在厦门开分所的建议。“安律师?”她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嗯?”
他恍若初醒,这样子她很少有机会见识。安律师向来都是精神抖擞,精力无限以及全神贯注,这样的走神还是很少。她问:“是回去?还是继续等什么人?”
什么人?他挑了眉,说:“你在这等我。”
“OK。”
他开了车门下车,在关门之际想起什么事情,扶着车门问白溪:“你有现金吗?”
“安律师要多少?”
“都给我。”
“OK。”白溪伸手将后座的包拿到面前,将钱包里的钱都给了安向城。
“谢谢。”安向城拿着钱走向住院大楼。
到童谣的病房,被告知她已经于昨天下午出院了。他知道她想躲他。向病房里的林奶奶要了童谣的住址和电话,他与她们告辞后离开。
等他处理好委托人的事情,他在傍晚的时候按着地址找到了中山街的一条巷子里的一栋带着小院子的房子前,这栋房子是为单层,院子不过五六平方,挤在狭小的巷子里,黑色掉漆的铁门前被贴了欠债还钱的纸条,石头制的围墙也被泼了红漆,门口还堆着几袋垃圾,垃圾袋的啤酒瓶倾倒着,泡沫饭盒从鼓满的垃圾袋里掉了出来,门口的一盏昏暗的路灯下飞着一群小蚊子。
他抬手敲门,许久都未听到回应,敲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回应:“谁啊!敲门而已,又不是赶去投胎。”童谣猛地一开门,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安向城,吃了一惊。“见鬼了,躲哪你都能找到。”
他温和一笑:“不打算请我进去?”他看到她穿着浅蓝色短裤,上身只是一件白色雪纺吊带,脖子绕了一圈黑色蕾丝颈圈,耳坠上黑色雪花耳钉配着她黑色的眼线,茶色的短发扎成了半丸子头。
抹了口红的嘴唇动了动:“打算出门。”
“哦,去哪里?”他仍是满眼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见他突然柔和,不习惯,总觉得他非奸即盗,没给他好脸色道:“没烦我,今天没空理你。”说完就关上门。
吃了闭门羹,他不觉得奇怪,而是看了眼门口的垃圾。
童谣看到朋友的微信,给自己涂完唇膏就拎着包出门了,兴冲冲地打开门,看到两个男人倚在两辆机车边等她,她正要打招呼的时候注意到了直挺挺站在门边的安向城,她吃惊地问:“你还没走?”她注意到她门口的垃圾都没了,一想到是安向城扔的,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先是一笑,然后温柔地询问:“你有约,可以带上我吗?”
安向城此刻温柔如水的眼神,让童谣见了有些恍惚,加上这一次,童谣见过两次,上次是他与乔影相逢时,所有童谣觉得太不真实了,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知道他一定打着算盘。她关了门,走到两个男人中间,顺手就接过一个男人手中的安全帽,道:“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去吧。”
他对她的拒绝并不惊讶,像早有准备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来一叠红色钞票,说:“不知道我是不是够诚意。”他不爱带现金,但是重新遇到童谣后,他倒是每天给自己的钱包塞得满满的。
童谣看到钱,视线就离不开了。她哈哈笑了两声,左右看了身边的好友,然后继续盯着他手上的钞票,笑吟吟地向他走去,说:“我出来行走江湖,就秉着四个的原则——见钱眼开。”童谣抬手抓住钞票,他未放手,童谣又拽了几下,“你……”
他道:“带我去吗?”
“带!”她立马和颜悦色道。
“好。”他满意地松手。
她拿到钱后走回朋友身边,道:“今天安律师请客。”说着把钱分了两份分给了他们两人。
后来,童谣上了一个无袖黑皮衣外套的男人的摩托车,将安向城安排在另外一个黄色头发的男人车上。
他们到了环岛路上的一家估计只有晚上才开的大排档,暖黄色的灯带绕了木质招牌一圈,穿着背心的老板蒙了一层烟雾,在板车前烧烤,一大串鱿鱼在他手上娴熟地翻转,板车旁的音响放着恼人的音乐,不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沙滩,海风冲到每个人身上。
童谣一到,就像个熟客一样,在老板面前点了一通,末了带了句:“两箱百威。”
“没必要吧。”安向城提醒。
童谣听到身后的声音,镇定地回答:“两箱都是少的了。”她略微回头看到他严肃的目光,也不害怕,补了一句:“你如果看不顺眼,不高兴了,就回去吧。别扰了我们的兴致。”
安向城在忍,说:“我没意见。”
后来又来了几个男女,圆桌围了一圈,安向城坐在童谣身边,童谣全程都没有理会他,而是拿着冰啤和大家不断地碰撞,然后说笑,灌酒,没错,是灌酒,玻璃酒瓶被举过头,他们仰起头,对着瓶口,让酒水倾倒到嘴里,喉咙吞咽,不一会儿,玻璃酒瓶里的就逐渐减少至无。
前面载着童谣的男人阿然正开了一瓶酒,和身边的一男一女一起起哄,劝童谣再来一瓶,童谣毫不示弱,从地上的酒箱里提了一瓶酒,瓶口对着桌沿往下压,一下子就开了一瓶,拿起酒就说:“我不怕你。”
“我替她喝。”安向城道。
安向城自坐下之后就很安静,所以大家都忘了他的存在,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大家看向他,童谣也看了他一眼,说:“不用,自己能行。”话未落地,安向城就拿起酒瓶开始像他们之前一样给自己灌酒,他喝酒的速度很快,让大家看傻了眼,童谣也很惊讶,手里的酒瓶一直握着不动,阿然正想说话的时候,安向城又手快地开了一瓶酒,三两下又解决了一瓶,见安向城这猛劲,阿然呵笑了两下,道:“酒量不错。” 安向城又开了一瓶,敬阿然说:“我替童谣敬你一瓶。”没等阿然回敬,他又蒙地喝下。阿然身边的娇娇早就注意到帅气的安向城了,于是冲他笑道:“安律师,我敬你一杯。”“嗯”安向城开了一瓶和娇娇干杯之后就开始喝下,童谣拦下,说:“别喝那么猛,留点酒给我们喝。”安向城停顿了下,看向童谣,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就又开始喝酒。
童谣看着他喝酒,也拦不下,倒也作罢,没想到,安向城竟然开始每个敬过去,童谣环视了圆桌一圈,要是他每个人敬过去?童谣一想,就拦住安向城:“我不需要你替我敬酒,我又不是不能喝是不是,你要是这样,我多掉面儿,你们说是不是?”
在座的一听不嫌不热闹就开始起哄,让两人一起喝,童谣见状用筷子敲了酒瓶,道:“什么什么!我童谣自己能对付你们,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的酒量。”说着童谣就站起,对老板喊道:“再来一打!”继而又对大伙说:“我今儿个,要是能再大伙面前喝了这一打,你们一个一千,怎么样?”
“老规矩!行。”另外一个男人黄中拍桌道。
老板速度快,搬来了一打,童谣从箱子里将酒端到桌面,刚端了五瓶,转身看到安向城拿着酒瓶,对大家说:“两打,一个人还一千,我替童谣喝。”说完就开始开酒瓶喝酒,座上的朋友起哄的厉害,拍手看安向城喝,还有人替安向城开酒瓶,童谣想拦都拦不住。
他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啤酒从嘴角滚了出来,随着脖颈落入他白色衬衫领里,渗透了单纯的白色,皮肤隔着湿透的衬衣显现而出。一瓶接着一瓶,他喝红了脖子,音响不断发出鼓噪的音乐,大家拍手鼓吹着,浪拍沙子呼出声音,周边忽然吵杂不堪,令她烦躁。
忽然间,大家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目光便都聚集道了玻璃破碎的地方,大家看到童谣站在临边没有人坐的板凳边,手里握着一个只剩下一半的酒瓶,她抓着瓶口,看着大家,眼睛不眨一下。
嘈杂的一切终于都停了下来,终于给了她安静,她直直地看向他:“安向城,我的酒需要你来喝吗?”她他听完她的话后,继续喝酒。
童谣上前,推开他嘴边的酒,啤酒的泡沫撒了一桌,她并没有停下,继续推搡他,嘴里不断问道:“有意思吗?你这样有意思吗?”她抓他的手,将他拉起,推了他一步又一步。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很配合地保持了安静,只是目光离不开那两人,都想一探究竟地望着他们。
“我没签字。”脸色泛红的他带着一睁一眨的眼睛道。
然后,安向城就吐了,吐了一地,吐的一片狼藉,和这个夜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