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海里hili

30、何以苛求 第三十

　　第三十章

　　得了重感冒，她上完两节课便累的精疲力尽，趴在位置上，给单青打了电话，撒娇说病了想回家，单青无奈，便应了童谣，派车接她回家。
　　等童谣病恹恹地出现在单青面前，单青问：“向城什么时候到？我好让陈妈准备晚饭。”
　　童谣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说：“他有应酬，原本要来，可是体贴的我怕传染给他，于是乎就让他不用过来了，我养好病再回去。”
　　单青还是第一次觉得女儿懂事了，说：“难得童大小姐会替别人着想。”
　　“你女儿早就不是什么童大小姐了，是安大爷的奴婢阿花。”
　　“你这孩子，怎么才夸你几句，你就原形毕露了？”单青推了推她,“先回楼上躺在，不然感冒加重了，我可不好像童老爷交代。”
　　“不了，躺这里挺好。”
　　单青摇摇头，对厨房喊道：“陈妈，给谣谣拿条毯子。”
　　在家里吃了顿饭，再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头柜上还放着樱桃，简直太完美了。可是她好像高兴不起来。她趴在枕头上，脑门热得难受，双手插在枕头缝里，摸到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发了微信给乔影，请了明天的摄影课的假，然后整个人昏昏沉沉，却又睡不着，难受极了。最后，她翻过身，拿着手机，按了号码，拨了过去。
　　正在看文件的安向城看了眼手机，便接电话：“喂。”
　　许久，童谣才道：“路争啊，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他答：“我安向城，不是路争。”
　　她看着天花板，窗外有些光透进来，她道：“不好意思啊，脑袋烧糊涂了，打错了。没事，我就挂了……”
　　他打断她：“感冒好些了吗？”
　　“嗯。”她渐渐将自己缩成一团。
　　“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会的，你放心。”
　　“那么，早点睡，晚安。”他说。
　　“等等……”
　　“怎么了？”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一日三餐，按时就餐。”
　　“那就好，你工作忙，也别拖太晚吃饭，胃会受不了，喝咖啡也别喝太苦，对身体不好，晚上睡觉前泡杯牛奶，有助于入眠，工作是做不完的，别加班到太晚。最近可能又起风降温了，衣柜右侧那几件西服，厚一点，你穿着，换洗的衣服扔洗衣桶里，和需要干洗的衣服分开，我回来的时候再整理。对了，要记得多吃水果，上次冰箱里只剩下苹果了，你下班回家去小区里的超市买点新鲜的水果。”
　　都是生活的琐事，却带着暖意。他应了一声：“嗯。”
　　“你也早点睡，别看案子看到太晚。”
　　“知道了。”
　　“好，晚安。”
　　童谣挂了电话，一直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她想吃个安眠药，又想到自己还吃着感冒药，就翻身，希望自己能睡着。
　　这场病，并没有多严重，不过落下咳嗽的毛病。
　　原来很快，她又回到那种生活，睁开眼，打理自己，吃早饭，给学生们讲课，下班，吃午饭，休息，继续上课，下班，回家，吃晚饭，洗澡，休息。
　　她也没多想，可能是因为于事无补吧。
　　下午没课，她坐着地铁到了乔影的工作室，既然报了课程，就不放肆自己的情绪浪费学费。
　　乔影看到童谣有些惊喜：“谣谣，你终于来了。”
　　她礼貌地回应一个微笑：“感冒了，怕传染给大家。”
　　乔影握住童谣的手，发现她的双手冰凉，心疼地道：“天啊，谣谣，你的手好凉，虽然天气在慢慢转暖，你也要注意保暖，起风天，多穿件衣服。”乔影不断为童谣搓手。
　　她还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童谣想。童谣笑了笑：“谢谢乔老师。”
　　“你这几天不来上课，我们可去采风了。”
　　“拍了什么好作品吗？”
　　一名男同学突然冒出来说：“我们的是不是好作品不知道，乔老师的可是大作，乔老师马上要开影展了。”
　　“哦，是吗？恭喜乔老师。”
　　“只不过是一个展示而已，不代表什么。”她谦虚道。“到时候，你们可要来捧场。”
　　“在哪里？”童谣问。
　　乔影无奈地耸肩，说：“选了一个地点，不过，业主似乎不愿意。”
　　“那是业主不懂乔老师是个天赋异禀的摄影师。”男同学道。
　　“对啊。”童谣附和，“大不了选其他地点。”
　　“我倒是很中意那里，不过也不能勉强。好了，我们还是上课吧。”
　　上课的时候，童谣注意着乔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是她耳后垂下的发丝，似乎每一格都可定格成画，是这样的乔影，安向城喜欢的乔影。
　　其实，安向城有什么错？他不过坚持着自己的那份感情而已。像他所说，她选择和他结婚时，也没有爱上他，那个时候她不也同意婚姻和感情是两码事？
　　所以，她何以苛求他？

　　童谣一回家，陈妈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安向城来了。
　　“他怎么来了？”童谣问。
　　“童先生带姑爷回来的，说是在碰上了，就让姑爷回来吃饭。”
　　“爸也回来了？”
　　“童先生碰巧在京开会。”
　　她点点头，脱下外套给陈妈，陈妈将外套挂起，她走向客厅，刚好看到了正从楼上下来的童济和安向城，他们正在在交谈。她发现他还是西转笔挺，精神抖擞，她听到安向城对童济道：“麻烦爸替我当一次说客了。”然后安向城抬眼，两人四目相对，她不自然地匆匆收回视线，喊了一声：“爸。”就上前搂住童济的手臂，道：“爸，好久没回来，想死你的宝贝女儿了。这次开会，开几天？”
　　“三四天吧。”童济说着就抬手摸了摸童谣的额头，“听你妈说你又发烧，你身子不好，平日就该多注意，省的让向城和你妈操心。”
　　童谣撒娇道：“这么久不见宝贝女儿，怎么一来就责怪我呢？女儿不是拿来疼的吗？”
　　童济笑：“你啊，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儿似得。”
　　童谣靠在童济的肩上，推开安向城说：“你走，让我和我爸说点悄悄话。”说着童谣就把童济拉到院子外。“爸，你刚刚和向城聊什么呢？”
　　“不是说和我说悄悄话吗？还真是你妈说的，三句不离安向城？嫁出去的女儿果然泼出去的水，没想到，我童某人也是生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我不过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说我坏话？”
　　“对，说童谣不听话，结了婚还成天住在娘家，来向我要人的。”
　　“真的吗？”童谣雀跃起来，“他是来接我回家的？”
　　童济用手指勾了她的鼻子，逗她说：“你看，你这高兴的模样不是胳膊往外拐？得了得了，女大不中留，今晚就给我滚回去。”
　　童谣卖乖地唤了声：“爸~”
　　“罢了。”童济无奈摇摇头，“向城的朋友看中了你董叔叔在三里屯的那场地，要办个摄影展。你董叔叔那人只爱国画，当然不同意了，这不，向城一听说是你董叔叔的地儿，就来托我做个说客。”
　　童谣想起乔影所说的那个影展。“爸，向城也是为了朋友不是嘛？助人为乐不是您一直需要我传承的美德吗？”
　　“可是你董叔叔那人是个老顽固，我也坳不过他。”
　　“向城可是你女婿，你不帮他帮谁？”童谣故作生气地松开童济，双手抱怀别开脸。
　　童济笑道：“这就是我的宝贝女儿？”
　　“你不帮他，我帮他，董叔叔最喜欢我 ，我自己去求他。”
　　“得了，你再提一句向城，我就灭了那小子，我养大的闺女偏心偏得这么明显，我这老脸往哪搁？”
　　“爸，大不了，我晚上陪你喝一杯。”
　　“病好了没？”
　　“报告书记，两瓶白的不碍事。”
　　看着童谣敬礼的样子，童济忍不住直笑。
　　晚饭过后，安向城在单青的挽留下决定留下来过夜，所以此刻的童谣躺在床上，如躺针毡，安向城还在阳台打电话，她听不清说什么，应该是和当事人通话吧，她拉着被子，紧张地无法入睡。
　　他终于打完电话。
　　他终于走过来。
　　他终于掀开被子。
　　她终于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气息，那属于他。
　　不是久别重逢，也不是小别相聚，像是穿着牛仔衣却走到高级餐厅的那种感觉。她尴尬且不知所措，连呼吸都算好两秒一次。
　　“童谣。”
　　他叫她了？她楞了一秒，两秒，三秒，“嗯？”
　　“身体好点了吗？”
　　“没事，就是会咳两声。”她左手抓着右手的睡衣袖口。
　　他靠在床头手里摁着手机，“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爸难得回来一次，陪他喝两杯。”
　　“嗯。”
　　犹豫了一秒，还是两秒，再或者更久，她轻轻一句：“谢谢。”
　　“什么？”
　　“没事。”她蜷缩成一团，因为他的关心，她开心，又带着难过，复杂的情绪绕着她，她又要难以入眠了。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
　　身边摩擦的声音，代表他躺下了。她以为，就这样两人就要安然无恙地入睡了，没想到他问了一句：“你明天要上早课吗？”
　　“没有。”这个答案算是默许，默许他的手抚上她的胸，默许他的其他行为。
　　他拉着她平躺，大手整理了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问：“可以吗？”
　　在他的眼里只是性吧，无关爱情。
　　所以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心里藏着是其他女人，又和另外的女人发生关系？
　　她难以控制的回应，是不是也代表她也找到了答案？
　　配合的身体，不就只是为了性。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她拦住他。“不要用。”
　　“我们暂时还不想要孩子不是吗？”
　　“我想。”
　　他执意拿出盒子，说：“我还不想。”
　　“给我个孩子吧。”
　　他没拆开那盒子，又丢回了抽屉，他从她身上下去，翻身背对她，说：“早点睡吧。”
　　她该早点入睡的，毕竟她缺少睡眠。但她却伸手从后抱住他，在他耳边留下细密的吻，手开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安向城抬手握住她的手，道：“睡吧。”
　　“不可以吗？”她停下。
　　“很明显。”
　　“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童谣抽回自己的手，离开他，缩到床的另一头。
　　或者是压抑许久，她留了一句话在这个夜里。

　　“这样对我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