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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暖意肆虐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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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童谣下意识地转身,背对他们,希望自己不被发现。
“太久……没见到你了。”
她是听到他哽咽了吗?童谣手有些抖地收回前台结账的服务员手里的信用卡。结账的服务员看到抖动的手后认真地看了眼童谣,再看了眼安向城,终于认出经常和老板来这店里的童谣。服务员惊愕看向童谣,童谣小声嘱咐:“别出声。”
久别重逢,暖意肆虐。
安向城眼里只有乔影了吧,她小声问:“有后门吗?”
服务员立马明白童谣的意思,往左手边指了指,说:“请您跟我来。”
就当没撞破,就当毫不知情。
否者,她不知如何应对。
“嗯。”她点头,正准备随服务员走去,忽然出现的钱术涵喊了一句:“童谣。”
这音量足以让大厅的所有人听清楚他喊的那两个字。
安向城顺着声源,看到了童谣的背影,此刻的情形不亚于棘手的案子。
钱术涵大步向前,抓住童谣的手,说:“跟我走。”
是不是因为六神无主,才会任着钱术涵将她拉出餐厅,不过经过安向城时,四目相对,匆匆一眼,没有一言一语。
他的右脚往右转,身体半转,眼睛停留在那扇她离开的玻璃门上。
“向城?”乔影上前一步。“怎么了?”
他收回视线,回到她身上。
她莞尔一笑:“刚刚那个是我开摄影班的学生童谣,另外一个是她的同事。我们一起来的,不过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她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又想转身离开,她拉住他的手,问:“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安向城再次看向她,以为快要在记忆里模糊的脸,又开始要重新烙印下新的记忆。
“我很惊讶,也很惊喜。”乔影再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过去或许可以重来。她笑了。
离开餐厅后,童谣就从钱术涵手里挣脱,停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心里比路上嘈杂。
“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我结婚了。”
“就是那个把别人藏在心里的男人?”
“钱老师,那是我的家事。”
“我不介意你和他的婚姻。”
“我介意。”童谣伸手拦车。
“他不爱你,我爱你,和我在一起不是更好?”
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她开了车门,对他说:“我到最后,可能和你是一样的人。”
“什么?”
童谣上车,关门,离开那家餐厅,离开心烦意乱。
他是怎样的人?
他是一个不介意她不爱他,只想拥有她的人。
她在出租车上拨了电话给秦夏,“我欠你一顿酒。”
“大白天的喝什么?你老公不管你吗?”
“我把位置发给你,你爱来不来。”
开春的暖日静悄悄地躺在酒杯上,她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托腮,看着格子窗户外的街景。
秦夏推开门,酒吧里人很少,他径直走到童谣的面前,看到童谣一副看透人生,了无生趣的模样,打趣道:“哟,安太太的酒瘾还真是说来就来啊,威士忌也喝了一瓶了。你那点工资够你这么喝吗?”
“我有男人养着,怕什么?”
他坐下,示意服务员拿一个杯子,说:“人家傍个有钱老公,都是shopping,shopping。约个三五好友,spa,电影,下午茶。你这个酒鬼,口味倒是不一样。”
“你放心,我老公,不介意我喝成什么样的,也不会因为我酒鬼的形象和我离婚。”
“看来,信心这种东西,你有一桶。”服务员拿来杯子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哈哈哈,是在夸我吗?”
“看你理解了。”
她咕噜喝下一杯,再倒的时候,秦夏劝道:“酒量好,也不用这么卖力。”
“小口细品不是我的风格呢。”
“说吧,童老师约我是为了什么?”
她笑了一声说:“我脸上写着‘无事不请酒’吗?”
他耸耸肩。
“和我聊聊安向城吧。”
“每天面对他不够,和我喝酒还要聊他,这可会让我受伤的。”他说。
“让我多了解他。”
“还需要了解什么?”
“他这个人应该有很多优点吧。”手指在酒杯口绕了一圈。
“哦,我怎么没听说。”
“比如……”指尖一直绕着酒杯口。“痴情,念旧。”
秦夏一愣,然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当做若无其事,掩盖方才的失态,说:“他那个人冷漠无情,那些高尚的品质他没有。”
“没有吗?”她懒洋洋地看向窗外,“那就说说乔影吧。”
秦夏笑说:“不认识。”
“你和向城什么时候认识的?”
“童谣,喝得差不多了。”
“认识很久了吧?”
“童谣。”
“告诉我吧,别让我成为一个傻子。”
“有必要吗?”
“安向城为了她,买下他们经常去的餐厅,叫做影子,每天等她出现,等她回到原地。你还认为没必要吗?”
“就算知道什么,对你有好处吗?”
“你一开始就选择隐瞒,我想大概是对我没好处的故事。”她冷笑了一声。
“如果真的这么累,就离开他。”
“为什么不是他离开乔影?”
“还是一样固执。”他感叹了一句。
“他们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吧?”
“童谣,不要去了解,那些都过去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在我面前重逢了,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一个是我摄影班的老师,新认识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丈夫。那些过去,可能要从过去爬出来了,秦夏!”她深吸了一口气,“拜托,别到那些过去发生后,我像个傻子一样手足无措。”
秦夏举起酒杯,说:“先干了这杯吧。”童谣举酒和他碰杯后,他说:“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向城主动追的她。”
那个下午,太阳逐渐被雾霾遮盖,原本的好天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童谣回到家后,醉醺醺地坐在毯子上趴在沙发上睡着。
安向城开了家门,开了灯,看到童谣坐在地上睡觉,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过去,脱了外套给她批上,在她身边坐下,愧疚地看着她。
眼泪已经划进指缝了,她以为自己能睡着,却还是在时钟滴答滴答走的时候,清醒着意识,然后心如刀绞。
“向城,你是个善良的人。”
她没睡着?她还是趴着,没有动弹,声音缓缓传出来。
“你只是不希望我投入一段没有回报的感情,对吗?”
“地上凉,你起来。”
“她回来了,你要走吗?”
走?
“你安向城可以毁约了。”
“别胡思乱想。”
“你总是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所有的事都叫我不要胡思乱想,你能保证你之前对我说不会和我离婚不会变吗?”她将脸埋进手臂里。
“童谣,回房间休息吧。”
“你开始犹豫了。”她不争气地带着哭腔说这句话。“下午你们聊了什么?”
他觉得他该说些什么,解释或者是坦白,在开口前,却听到了她哭声。
她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哭花了她的妆容。
她在抑制自己的哭声,他唤了句:“童谣?”
他的声音,他的呼唤,像是助推剂,她哭得越凶了,不受控制。
他伸手碰到了她的肩膀,她像触电般,全身紧缩,防备似得将抱紧自己双膝,只是哭声越来越大。
“不要碰我。”她原本打算见到他的时候应该帅气一点,说你好,要吃点或是喝点什么。而不是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他是愧疚的,却不知道说什么。
仿佛世界不能呼吸了。
“我带你回楼上休息?”
她的手指抓住自己的手臂,抓出了红痕,却不知疼。
她没回他,只有哭。
他伸手想抱她。
她反射性地往旁边挪动。
“童谣?”
每一声哭声仿佛都连有一根扯着心脏的线,哭一声,扯动一下。
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