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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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尧听着白螣说的话，恍然间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嫦娥温柔微笑的脸，那个人总是爱不释手地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时不时捏捏她的耳朵，说着一些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她还记得那个人最后一次对她说的话，那个人带着一种留恋的眼神看着她，说：“我可不能让你死了，不然那人该以为我没把她送的礼物当回事。小兔子，我不相信她死了，她是战神，她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小兔子，若在人间见到她，代我问声好。”

　　炎尧对仙界并没有执着，可她总想着能有机会再见一见嫦娥，跟她说一声，她在人间界这么多年，没有遇见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想告诉嫦娥别惦记那条黑蛇了，那黑蛇肯定是死了。可是没想到，她见到螣蛇了，如嫦娥所说，螣蛇真的没有死，反而告诉她嫦娥已经不在了。

　　一时间，炎尧情绪复杂极了，说不上是对嫦娥有惋惜，还是因为事情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到连悲伤的情绪都涌不出来，看着螣蛇熟悉的脸，她只能想到当初嫦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那些与螣蛇有关的点点滴滴，将她当成螣蛇送的珍贵礼物当宝一样宠着。想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这个消息。

　　白螣见炎尧眼神呆滞，很明显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不太会安慰人，跟炎尧的关系也没有好到会耐心去安慰她的地步，所以只是淡淡地说：“总之事情就是如此，你还是在人间界当好你的妖首吧。”

　　见白螣要走，炎尧终于回过神，暂时压下心里不上不下的情绪，喊住白螣问：“那人是螭龙吗？”她不想让绿柳她们知道她和白螣在谈论螭龙的事情，视线并没有往螭龙身上去。

　　白螣点头：“是。”

　　炎尧并没有很诧异，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淡然：“没想到她还活着。”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炎尧勾出一丝自嘲的笑来：“我能知道什么，我连嫦娥已经死了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能知道什么？”

　　“说的也是。”白螣本来不想再多说的，可她想起炎尧说嫦娥是在黄帝召集众仙之前把她送入人间的，也就是说炎尧在仙界待到了妖仙大战之后。她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道当年螭龙被抽骨一事？”

　　“知道，这事当年对仙界震动很大，螭龙是女娲的部下，不管她犯了什么事，黄帝本来是没有权力处决螭龙的，可是黄帝却在女娲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决了螭龙，所以当时仙界众人都猜测女娲已经死了，不然黄帝不会敢这么做。”

　　这话证实了堷雪渁说的螭龙被抽骨一事的真实性，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白螣也很惊讶炎尧的话，她皱眉道：“女娲死了？”

　　炎尧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只是一种猜测，也有人传言女娲是在人间找你，所以才没有及时返回天阙，反正谁也没有亲眼看到女娲战死沙场，但女娲当时确实不在天阙，后来回没回去我也不知道，我在螭龙被处决之后就被嫦娥送下界了。”

　　白螣不觉得女娲会在人间界漫无目的地找她，那不是女娲的作风，所以女娲当时不在天阙一定另有原因，但显然这个原因炎尧是不知道的。她问：“嫦娥当年可有说什么？”

　　“……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哦。”

　　白螣解除了俩人周围的隔音屏障，走回众人身边，炎尧略有感慨地看一眼螭龙后，乖上大鸟和绿柳一起飞走了。屠妖大队已经压到近前，绿柳和炎尧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进，不用她们说，也没人敢跟白螣她们发生冲突。队伍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从身旁呼啸而过，虽然知道不会被攻击，但郗麟灵和郗郝月还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缩在白螣和羽思禅身边看着各种各样的妖怪从身边奔腾而过。别说妖了，就是人组成的队伍她们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人数多到大地都被踩得一阵颤动。

　　庞大而壮观的队伍像袭卷大地的浪潮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屠妖大队远去之后，一行人才重新上路，继续往南海方向赶路。白螣从炎尧那里证实了一部分螭龙的说辞，但还有一些事情，她必须向螭龙本人去确认，尽管她知道这种话题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她将自己不信任螭龙的态度挑明，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用防敌人一样的警惕防着自己并肩作战数千年的好友，这种心情真是难以言喻的沉重。

　　可再怎么不愿意，该问的话还是要问，若只有她一人，她会什么都不问由着螭龙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大不了发现螭龙有异心的时候跟她拼个你死我活，就是因此被螭龙杀了，她也毫无怨言。可现在的她不能这样任性，她身边有郗麟灵和羽思禅她们，这些人信任她才依了她的意思留着螭龙和堷雪渁，她必需对她们负责。

　　前往南海的路上仍然没有遇见一只妖，也没有看到打斗之后的痕迹，除了一些早就被妖毁坏的建筑以外，所有城市都平静得好像从未有妖造访一般，然而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就算只是短暂的宁静，也为已经很多天不敢出门的人们提供了一个缓口气的机会，他们趁机出来寻找食物，为新一轮的战斗做好准备。

　　生死关头，对所有可用物资的哄抢便免不了，到处一片混乱，人们已经毫无秩序可言。除去对物资的哄抢，还有人开着车举家迁往别处，看公路上越来越多的车辆往西南方向去，可见那些人并不是在盲目地奔逃，而像是得到了确切消息，知道西南边要比其它地方安全一般。

　　郗麟灵看着那些敢在这个时候出门逃命的人们，有些佩服他们的勇气，同时也猜想到，可能有些地方的网络还是畅通的，目前来说，西南边的情况肯定要比其它地方好得多，因为屠妖大队是从东往西去的，东边那一块情况最惨，西南方向的妖得到消息肯定会在屠妖大队赶到之前就跑了，那边自然还没有发生打斗，人们会觉得那边是最安全的也说得通。

　　但之后会怎么样就不一定了，白螣也说了，妖界很有可能会组织反击，到时候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都难说。如果屠妖大队在西南方向迎来妖界的反击，那么现在最安全的西南边反而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所以她也说不好那些选择在这个时候逃命的人算不算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活下去运气占很大一部分，只能听天由命了。

　　到下午时分，郗麟灵饿得不行了，她小声跟白螣说她想吃东西，白螣看一眼真真饿得眼冒绿光的郗麟灵，不得不让众人停下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继续上路。

　　郗郝月和闵青泫骑在化成了狐身的萤火背上，一步路都没走过，几乎没怎么消耗体力，倒是不怎么饿，但她们也还是要吃东西的，听到白螣说要休息，心里也松了口气。

　　在最近的城市停下，看着城市里的一片狼藉，郗麟灵很怀疑她们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吃的。放眼望去，不说超市和便利店这种肯定有储备的地方，就是一般的餐厅都被洗劫一空，整个街道完全是一副被扫荡过后的模样。不用想，她们在这街上肯定找不到吃的。

　　郗麟灵一边忍着强烈的空腹感，一边努力在街道上寻找有可能会留下点食物的商店，街上虽然已经被扫荡空了，但还有不少人在忙着在各处搜刮物资，那肆无忌惮到处抢东西的情况，让郗麟灵想到曾经看过的灾难片，她真是没想到她有生之年真能看到这种景象。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慨这些没用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快饿晕了。

　　走在郗麟灵身边的郗郝月偶然间转头想跟郗麟灵说话，视线扫过去时发现郗麟灵居然眼冒绿光，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像妖，她吓得憋了口气，一个趔趄跌进羽思禅怀里，颤抖着声音小声跟羽思禅说：“麟灵那模样有点吓人。”

　　羽思禅看一眼郗麟灵，附在郗郝月耳边小声说：“暂时不要跟她靠太近。”

　　郗郝月有点不太乐意地用眼神寻问羽思禅为什么这么说，虽然郗麟灵那妖相确实吓人，可也不至于要避着她吧？那样太伤人了。但羽思禅没有回答她，还把她往离郗麟灵更远的那边拽，护在自己身后。郗郝月虽然觉得羽思禅有点小题大做，但这也是因为担心她，也就没有埋怨什么，想着一会儿再跟羽思禅好好说说这事。

　　一行人走完了两条街也没有找到吃的，从街尾的便利店里出来，仍然两手空空时，郗麟灵暴躁地踹了一脚便利店的玻璃门。饿得厉害的她本来就心情不好，走了这么远还一点收获都没有，她心里的火气蹭一下蹿上来，直接爆发了。玻璃门应声而碎，哐啷作响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把郗麟灵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怎么使劲啊，怎么就碎了？！

　　郗郝月看着一脚踢碎了玻璃门的郗麟灵，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不是她认识的郗麟灵，她认识的那个郗麟灵不可能会有这样粗鲁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