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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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螭龙说的三天时间越来越近，眼看这第三天都要过去了，炼丹房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但堷雪渁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白螣自然就更不着急了。

　　到了下午，一直在打坐的款突然睁开眼睛，揭下石门上的符，将炼丹房的石门打开。白螣和郗麟灵站起身，看着堷雪渁镇定地走进去，她们对视一眼，心情有些沉重地也跟了进去。

　　炼丹房里，之前笼罩了整个法阵的红光消失不见，地面上一片血水，被妖血覆盖的法阵仍旧散发着点点法光，但从那微弱的法光便可以看出，那倒进法阵里的三十坛妖血里所残余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法阵中心的大鼎上也看不到被妖血裹住的骨晶石，更没有螭龙的元魂。

　　炼丹房里寂静得只能听见她们的呼吸声，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大量被吸光力量的妖血，都要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白螣看着地上没有反噬迹象的法阵，就知道螭龙的□□肯定已经筑成，螭龙确实重生了，她紧紧盯着法阵中心的巨鼎，很清楚螭龙就在那鼎里。

　　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巨鼎上，郗麟灵很紧张，她对那个传说中的螭龙即有好奇又有害怕，螭龙化了魔，想到之前那差点将大地都毁掉的魔物，她就觉得这螭龙肯定也很危险。但好在白螣说过，现在重生的螭龙是没有修为的，想来应该不会比先前的魔物更难对付。

　　片刻过后，巨鼎的边沿处搭上一只白皙的胳膊，那纤细柔软的手指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缓缓的，一个披着发的女人扒着鼎的边沿出现在鼎口，长头挡住了她的脸，从下面看过去，就只能看见一头如瀑的长发，那女人似乎很疲惫，趴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

　　良久，郗麟灵听到旁边堷雪渁因为激动而吸气的声音，只见堷雪渁纵身一跃，借助鼎表面的花纹轻巧地跃上了鼎口，她站在鼎口边沿低头看着扒在鼎口一动不动的女人。从堷雪渁那闪着兴奋之光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她此刻有多么激动，郗麟灵看见堷雪渁的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却没有发出声音来，眼神里的眷恋却更加明显。堷雪渁低下身去，轻轻捞起依旧没有动静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纵身一跃飞了下来。

　　郗麟灵见那女人头发长到能当披风，身上还没穿衣服，皮肤白到让人觉得病态，骨瘦如柴到让人不放心她能用双脚站立，一点也没有黄帝化成的魔物那样强壮的□□，她突然有点说不清楚的失望，这看上去连她都能轻松揍扁的女人，真的是螭龙？魔化了的螭龙？曾经和白螣并肩作战过的螭龙？

　　那女人的头虚弱地歪在堷雪渁怀里，脖子好像随时都要折断一般，长发挡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楚五官，但从另半张光洁的脸来看，这是一张非常正常的脸，除去那瘦到病态的样子以外，没有黄帝那样恶心的外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白螣看着堷雪渁怀里虚弱到连自己站立都做不到的螭龙，心情复杂极了，就这病弱的样子，她更下不去手了。她看着螭龙垂在身上的长发，想起数千年前那个长发飞舞笑如春风的螭龙。她对这长发无比熟悉，每一次她在院子里打盹，螭龙总会捏着发梢来挠她痒将她唤醒，她睁开眼睛便能看到披着秀丽长发的螭龙站在面前对她笑得温和。每次她们并肩作战，一回身她就能看见螭龙长发飞舞的英姿。此刻看着那熟悉的长发，那些不经意的画面一幕接一幕地跳出来，让她心揪疼，她好害怕螭龙会应了她心里不好的预感，做出让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好友斩杀的事情来。

　　白螣走上前去，轻轻拨开盖住螭龙面庞的长发，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螭龙眼睛紧闭，那眉，那眼，是她熟悉的样子，是她印象中熟悉的螭龙。她突然很不希望螭龙睁开眼睛，她怕看到螭龙已经不同以前的眼神。

　　可她如何的不希望，在她的注视下，螭龙也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刚刚苏醒的虚弱和迷茫，缓缓的，那眸子渐渐亮了起来，清晰地印出她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白螣的心揪紧了，好熟悉的笑容，好熟悉的眼眸，这是她知道的螭龙，是那个会对她笑得温润如玉的螭龙……

　　“螣，好久不见，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螭龙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又柔又弱，那语调温柔到能抚到人心尖上。

　　郗麟灵看到白螣的身子在颤抖，看到白螣眼里的动摇，她想，这女人大概和白螣记忆中的螭龙重合了吧，这样一个完全不符合她们预先设想的魔，大概也让白螣措手不及。

　　“是，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白螣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

　　螭龙嘴角的笑容溢得更大了：“可我已经不能和你并肩作战……我这样子，再也上不了战场。”螭龙语气里透出的遗憾和悲伤配上她那副温柔的语调，让听的人也忍不住跟着一起难过。

　　“……会好起来的。”

　　螭龙对着白螣虚弱微笑，重新闭起眼睛，像是虚弱得睡了过去。堷雪渁将人又往怀里拢了拢，眼里有着和之前冷酷的形象不相符的温柔。堷雪渁抱着螭龙往外走，郗麟灵见白螣还有些愣神，扯扯她的袖子示意人要走了。白螣回过身，跟着往外走去。

　　离开炼丹房之前，白螣回身看了一眼炼丹房里多到能将整个地面铺满的妖血，眼眸沉了沉，她抬手对着巨鼎打出一道法术，将那鼎炸得粉碎，又是几道法术砸出，整个炼丹房变成一片废墟。

　　堷雪渁抱着螭龙站在外面，见白螣出来，眼神里有着浓浓的不舍，她说：“螣蛇大人，现在我已看到螭龙，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您想杀我便杀吧，只是我有一个请求，求您保护好螭龙，她太虚弱了。”

　　白螣看一眼堷雪渁怀里似乎已经睡过去的螭龙，问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我也没有想到，她没有说过她重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白螣叹气，以前她就读不懂螭龙的心思，现在她仍然读不懂，螭龙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摸不着头脑。“罢了。你也先别急着求死，我现在身边拖油瓶已经够多了，既然是你自己唤醒的她，你就自己好好守着她吧，先随我们回青门山。”

　　堷雪渁似是有些意外，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谢：“多谢螣蛇大人愿意留我。”

　　“只是暂时而已。”

　　“我知道。”

　　郗麟灵听完白螣的话就知道她们又要多个拖油瓶了，她看堷雪渁怀里的螭龙还光着身子，觉得也不能就这样飞回青门山，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螭龙盖上，她以为螭龙睡了，没想到她的衣服盖到螭龙身上的时候，那人却睁开了眼睛，对她投来一个温和的眼神和微笑。

　　螭龙看看她，又看看堷雪渁，有些愧疚地对她道：“之前渁儿不听我劝告，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郗麟灵尴尬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不是螭龙指使堷雪渁杀她助白螣渡劫的吗？这会儿听上去怎么好像全是堷雪渁的主意，反而一切跟螭龙无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能回头去寻求白螣的帮助。

　　白螣听了螭龙这话，同样一怔，看向堷雪渁，用眼神寻问。堷雪渁有些迷茫，似乎不解白螣这眼神的意思，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说是她的主意啊，她只是告诉我您在这世上，说如果您能成功渡了神劫，便能斩杀黄帝，所以我才一心一意想让您渡劫，所有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划，怎么你们想成是她的主意了吗？”

　　仔细想想，堷雪渁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说过这些都是螭龙策划的，只是因为螭龙附在她体内，她又知道很多她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所以她们想当然的以为这一切都是螭龙的策划，现在想来，难道是她们想多了？

　　这一下，郗麟灵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只能冲螭龙尴尬地笑笑，然后赶紧逃回白螣身边，一切交给白螣去应付，反正她是已经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了。

　　白螣看一眼螭龙，又看一眼堷雪渁，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只淡淡地说这事回青门山再说，然后化出蛇尾卷了抱着螭龙的堷雪渁，将郗麟灵拥进怀里，往青门山飞去。

　　白螣回身看一眼睡过去的螭龙，心情复杂极了，有侥幸也有失望。她有很多话要问螭龙，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去确定，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做，不想去怀疑，不想去推敲，就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螭龙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