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63、063

　　“魔物？”段紫煊疑惑道：“崫阴门的地下为什么会封印着魔物？这种东西留在世上是祸患。”

　　堷雪渁没有回应段紫煊的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根闪光棒，打着后用力扔向上空。偌大的空间被闪光棒的光亮照出一片天地，自然也照亮了结界之内的景象。

　　除去郗麟灵之外，白螣三人都看到了结界内那一片混沌污浊的景象，那是一团极为浑浊的气，被结界圈在里面散不出来，那一片浑浊掩盖了真正被困在结界里的东西。

　　闪光棒落到地上，几人的视线追着那光也落到地上，她们分明看到与结界之内相同的污浊之气从地面涌涌不断冒出来，充斥了整个空间。那魔物的气已侵入地下，再从地底传到外面，可见这结界已经快要圈不住那东西了，想来这山大概都已经被浑浊之气侵蚀了吧。

　　几人还在震惊眼前的景象，就听堷雪渁讽刺地道：“你从哪里看出来这东西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段紫煊闻言一怔，随后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堷雪渁转过身看向众人，把段紫煊没敢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接下去：“这东西是养在这里的，崫阴门千百年来一直养着这东西。至于是用什么养的，段道长心里该有猜想吧？”闪光棒熄灭，周围重归黑暗，黑暗中堷雪渁的声音像魔咒一般阴森森。

　　段紫煊首先想到的就是道友会，每一次的道友会上都会有人不知去向，而且无从查起。之前她就一直觉得这道友会有蹊跷，说是道友会，却将门槛定得很高，明明是在道门最大最强门派的崫阴门举行，却每一次都会生出事情。她有想过这其中肯定和崫阴门有关，但因为失踪的人里同样会有崫阴门的弟子，导致众人也无话可说，最后每一次都不了了之。

　　因为崫阴门的强大，道门所有门派都不敢与其对抗，崫阴门说要办，即使知道会生出事情，道友会也还是被强制举行了数百年。谁又能想到那一度被当成道门中的一种认可的道友会，其实不过是为这魔物献祭的仪式，那些失踪的人，大概都被这魔物吞了吧。

　　想到这里，段紫煊对堷雪渁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既然是如此重大的秘密，堷雪渁为什么会知道？她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堷雪渁顿了顿，道：“最初这魔物还不是魔物的时候，我堷氏一族将其供奉为族神，随其修道，供其差遣，与其一起维护人间太平。一族日渐壮大后，便自成一派，名为崫阴。”

　　“崫阴门是堷氏所创？！”

　　“不，崫阴门是这魔物所创，堷氏和崫阴门，都不过是这魔物的傀儡。崫阴门历代掌门和护法都从堷氏一族中挑选，直接受命于族神，再将族神的旨意传达给门众，而族神的存在，并未被门众和族人知晓。崫阴门本是为守护世间太平而创，却不知从何时起，成了供养这魔物的傀儡。堷氏族神本是心系天下的崇高之神，却不知何时起，成了心心念念想要重登天阙的魔物。”

　　羽思禅惊道：“重登天阙？！”

　　“是，你即是白泽，该知道数千年前的神妖大战一事，自然也知道三界结界之事。”

　　羽思禅点了点头，又想到堷雪渁大概看不见，便出声应道：“嗯。这世间应该已没有神，又何来重登天阙一事？”

　　“螣蛇大仙就站在你身边，你还能说出这话吗？”羽思禅无言以对，白螣就是螣蛇转世，有其他神仙转世，好像也不足为奇。堷雪渁继续道：“当年的大战里，有两位神仙下落不明，一位，是在战事未结束就精力耗尽坠落人间的螣蛇大仙，还有一位，是修筑三界结界后气力耗尽无力再登天的黄帝大神。这一仙一神，其实都未死。”

　　羽思禅倒吸一口气，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被结界裹住的一片浑浊之气，心里有了一个猜想，却让她不敢说出口，如果她的猜想对了，那眼前这东西的真身，会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段紫煊是在场唯一一个不知道三界结界之事的人，但她没有问，从羽思禅和堷雪渁的对话里，她就已经听出了一个大概，心里和羽思禅一样，生出了极为不好的猜想，或者说那根本已经不是猜想，不然堷雪渁也不会说起这事。

　　堷雪渁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所有人心里的想法：“这魔物，便是当年不知去向的黄帝。”

　　羽思禅有些难以接受：“黄帝是神！怎么可能会入了魔道？！”她印象中的黄帝，是统领众神为人间安泰而博命的神，怎么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吞食修道之人来供养自己……这岂是一个神的所作所为。

　　“黄帝坠落人间时已是气力耗尽，仙道已毁，在重修仙道的长久岁月中，被心魔侵蚀才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为了能让自己早日重登天阙，他将崫阴门变成了为自己积累道行的傀儡，将他奉为族神的堷氏一族，成了他魔修的供品。然而已经被心魔吞噬的他，根本再也登不了九霄，九霄之上是神明的地界，没有魔的位置。”

　　堷雪渁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怒意，就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郗麟灵想起之前堷雪渁说堷氏一族如今只剩下她一个时，堷雪渁表情平静的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可以这么平静，灭族之仇，难道不恨吗？她又看看旁边因为黑暗而看不清楚轮廓的自家的族神，这两个族神的所作所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堷雪渁没有管众人的震惊，问段紫煊：“段道长这次缺席道友会却安然无恙，可知是为何？”

　　“……这魔物已经不需要供品了。”

　　“是的，崫阴门的掌门和两位护法在数日前失去了踪影，几乎同时，我看出了这山的变化，原先还能困住浑浊之气的结界，这几日已经越来越弱。我想大概是这魔物攒够了力气，要彻底醒过来了，所以将自己的分神收回，准备重见天日。”

　　“分神？”

　　“崫阴门的掌门和护法在被任命的同时便会被这魔物吞食心智，用自身的分神操控三人，将三人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那些缺席道友会的人，正是被这魔物的分神吞噬元神而死。”

　　段紫煊努力让自己的镇定，极力想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照你的说法，应该只有掌门和护法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才是。”

　　“现在的事情自然只有掌门和护法知道，但族神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少，族内的宗册上也有留下一些信息。上一代的左护法是我姐姐，她精通命理运算，在被任命之前已算出自己命数，知道这事有蹊跷，便仔细查过族内历史，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推测出了这个可能性，并且找到了这里，只可惜这里的结界太过强大，也根本无力对抗这魔物。姐姐将所知之事都告知于我，告诉我这世间若有人能与这魔物对抗，那便只有当年同样下落不明的螣蛇大仙。”

　　白螣听完立刻道：“我对付不了这东西，看也知道我对付不了这东西。”

　　堷雪渁平静地道：“嗯，你确实对付不了，因为你还不是螣蛇大仙。”

　　边上的羽思禅听完堷雪渁的话，一直没有得到解答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她一直觉得从白螣她们在闹市被袭起，所有的事情都扑朔迷离得让人抓不到头绪。现在她找到理由了，堷雪渁的姐姐能推测出的事情，黄帝自然也能推测出来，在自己即将重见天日的当下，他最忌讳的无非就是有可能成为他阻碍的螣蛇。原先不知道螣蛇是死是活，所以没有动作，但白螣的渡劫让黄帝看出了异相，所以大概从白螣渡劫起，黄帝就已经盯上她了。

　　“既然你知道我对付不了，还把我带来这里作什么？”白螣总觉得堷雪渁不是只想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们这么简单，那人的态度平静得让人觉得诡异，就好像在等待什么时机一般。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这魔物就要睁眼了，很快，今晚的月亮升到最高点时，这魔物就要睁眼了。”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今晚？！这魔物要是睁眼了，那不是要天下大乱吗？！这让她们都会感到不适的浑浊之气会袭卷大地，一般人根本抗不住这浑浊之气！这魔物一旦开始活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段紫煊最先反应过来：“不能让他睁眼！”

　　堷雪渁不急不缓道：“那段道长有办法杀了他吗？”

　　段紫煊无言以对，从这强大的浑浊之气就能知道这魔物有多厉害，毕竟这可是黄帝！就算入了魔道，也还是曾经的众神之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