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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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紫煊因为心焦萤火的状况，在踏入螣山之前都没有仔细看过螣山，自然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然而一踏进螣山，她便有了和羽思禅一样的反应，对如此大又精的法阵感到惊叹不已。只是急着救萤火，她倒是也没有对这法阵和山多做研究，跟着白螣一路往她的住处去。

　　到了住处，白螣把段紫煊带进蛋壳所在的山洞里。一踏进山洞段紫煊便怔住了，虽然很微弱，但这山洞里明显飘荡着仙气，就算从萤火的描述里她已经推断出白螣大概是螣蛇重生，可她没想到螣蛇大仙的尸骨居然还在这世上。

　　白螣将段紫煊带到蛋壳前，让段紫煊把萤火放进蛋壳里。段紫煊看着那被仙气养得晶莹剔透的骨蛋壳，当即明白这便是螣蛇大仙的蛇骨。

　　小心翼翼地把萤火放进去，已经缩成一只小狐狸的萤火团成一团窝在巨大的蛋壳中，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白螣安慰段紫煊：“别担心，会好的。如果在这里养着她都好不了，那大概就真的好不了了。”

　　段紫煊：“……”

　　安置好萤火后，白螣离开山洞去找郗麟灵。她看出来郗麟灵很累了，想让她早点休息，身为妖的她不睡觉也没什么，可郗麟灵是个凡人，折腾一整天，肯定疲累得很。

　　段紫煊说想守一会儿萤火，看看情况，白螣也就随她去了。

　　出了山洞，郗麟灵迎上来问萤火的情况，白螣说暂时还不清楚，要过段时间看看精华之气的吸收情况才能确定能不能好起来，郗麟灵点点头不再问什么。

　　白螣揉揉她脑袋，看着她满脸疲惫心疼不已，回身看一眼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想到自己那硬邦邦的床板和郗麟灵家那柔软舒适的床铺，对于要让郗麟灵睡在她这木板床上有了犹豫。

　　看看边上同样累得不行的郗郝月，白螣觉得就算郗麟灵不嫌弃能在这里睡也不成，还有郗郝月呢，她那小床挤着两个人可睡不舒服。

　　想了想后，白螣决定带着郗麟灵和郗郝月去郗郝月家的老宅里住一晚，她们偷偷溜进老宅里，也没人会知道。

　　羽思禅也想陪着去，被郗郝月拦下了，说让她在这儿照看着，万一萤火有什么情况，她说不定能帮上点忙。至于她们这些帮不上忙的，还是下山去好好休息，养足体力免得拖后腿。

　　闵青泫也说要留下陪着她师傅，她有些道行，比常人的身体还是要强健许多，就算累了也可以打坐修养，就不必跟白螣她们下山了。

　　白螣带着郗麟灵和郗郝月下山，晚上的山里漆黑一片，郗麟灵和郗郝月走得格外艰难，好在有白螣护着，倒也没有磕着碰着。

　　到山下时时间已不算早，村民们都入睡了，村里宁静得只能听见家畜发出的轻微声响。偶尔路过有养狗的人家，郗麟灵很怕狗会叫，但狗们看到有人路过只是懒懒地抬头瞥一眼，便又将脑袋搁在爪子上闭眼睡了，这山里悠闲的生活让狗都失去了警惕心。

　　到了郗郝月家的老宅，郗郝月带着俩人绕到后门。后门只有门栓，没有锁，白螣进去后在里面给她们开门。为了不让人发现屋里有人，她们不敢在前屋点灯，但后院靠山，点了灯也不会有人看见。

　　拖着小油灯去厨房，因为之前折腾得挺厉害，郗麟灵和郗郝月都觉得身上脏，想洗澡。

　　俩个人窝在厨房里用柴烧水，这个时间邻居都睡了，也不怕有人看见烟囱里冒出烟来。让白螣帮忙把澡盆搬进厨房，直接在厨房里洗。洗过澡后整个人都舒服了，两个人满足地回房间睡觉。

　　将油灯吹灭，摸着黑回到房间，推开房门，看到白螣已经在屋里躺着，郗麟灵犹豫着要不要换个房间，反正还有一间空房。躺在床上的白螣见她站在门口不进屋，理所当然般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一起睡。

　　郗麟灵想，都到这会儿了，好像也没必要别扭，更没必要装矜持了。于是她很大方地进屋关上门，走到床边脱了外衣躺进被窝里。

　　郗麟灵很累，很想睡，可是睡不着，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漫长得就像好几个世纪。

　　这一天里她知道了太多事情，受了太多次惊吓，心情跌宕起伏。到现在想起来仍然像做梦一样，让她不敢去深想，这真的是她生活里发生的事情吗？

　　脑海里浮现出白螣站在族神庙里身穿铠甲手握神剑的样子，回响着老村长说起螣山由来的声音，以及对她们设伏的道士说的那句‘这世间已留不得她’。

　　想起那话，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忧伤和不安。算起来这件事情其实她早就知道，羽思禅早就说过，如果那些道士知道了白螣的不同之处，一定会来杀她。

　　可是那个时候她没什么实质的感觉，白螣会被杀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像一个不切实际的传说，是根本连想像都做不到的，所以她没有深想过，也没有觉得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直到今天，或者说是几个小时之前，听到道士亲口说留不得白螣，看到道士们甚至已经顾不得对她下手却直奔白螣而去，看到白螣被道士打得遍体鳞伤，她才终于有了危机感。

　　那感觉跟她知道自己随时有生命危险时的紧张一样，甚至可以说比那更紧张更慌乱，就像此刻，即使白螣就躺在她身边，她也有种也许会失去白螣的后怕。

　　她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切，可唯独身边的白螣，没有让她觉得不真实，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更加害怕，害怕这个人会真的消失，会离她而去。

　　郗麟灵翻了个身面对着白螣，在被子里摸到白螣的手握住，想以此来消除一些心里的不安。

　　白螣仰面躺着，双手很规矩地交叠着放在腹部，察觉到她的触碰后，睁开眼睛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郗麟灵看着白螣在黑夜中仍然明亮如珍珠般的眼睛：“我有点害怕。”

　　白螣一怔，侧过身将郗麟灵搂进怀里，柔声道：“莫怕，有我。”

　　“我不是怕自己会死，我怕你会死。今天看到你被道士打伤的时候，我第一次有种要失去你的感觉，那感觉很……很可怕，比我自己要死的时候还可怕。”

　　她还记得她被和尚念经超度头疼欲裂时，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那个时候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害怕，只是很遗憾，遗憾她不能再陪着白螣，遗憾她和白螣之间还有很多很多可以有的回忆没能去创造，遗憾自己要是死了，白螣大概会伤心。

　　“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白螣语气温柔，却异常笃定，就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

　　郗麟灵有些安慰，不管什么时候，白螣都是这么坚定，也不知道是真有自信，还是从来没有想象过她们俩之间有一个会死，或者她们俩都会死。

　　不管白螣是不是在说大话，但她能说得这样肯定，郗麟灵还是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一些勇气。她微笑着抬头调侃白螣：“被打得在地上滚的人说出来的话，可真没有说服力。”

　　白螣皱了皱眉，对郗麟灵调侃她的话有几分不满，她觉得她只是还没有学会运用那柄黑剑，那些道士都有各种各样的法器，所以才会那么厉害，等她学会怎么用那柄剑了，她一定会打得那些道士爬不起来。“我还有很大长进的空间。”

　　“嗯嗯，你说的都对。”郗麟灵敷衍地答应。

　　白螣不跟郗麟灵一般见识，揉着郗麟灵的手问道：“是不是很累？”

　　“还好，就是精神上的刺激太大。一口气知道了太多事情，有点消化不了。”

　　“什么事情消化不了？”

　　“所有的事情，比如你是族神啊，比如螣山是三界结界的支柱啊，比如……”比如你可能会死。

　　白螣见郗麟灵突然不说话了，猜想她大概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看着郗麟灵变得忧伤的眼神，她心疼，也心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低头亲吻了那双让她看了会揪心的眼睛。

　　白螣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个人都是一怔。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痒痒的，软软的。

　　白螣看着郗麟灵清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惊讶，却并没有排斥，忍不住想再尝一次刚刚那舒服的滋味。

　　这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填进了心里一般，让她极少有波澜的内心回荡起一种渴望，想要更多更多让她觉得舒服的东西填进心里，将她空荡的内心填得满满的，再也不要有一丝空余。

　　看着白螣缓缓靠近的唇，郗麟灵闭上了眼睛，等着那柔软的唇再一次触到自己，期盼着那能让她感觉到浓浓宠溺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