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49、049

　　白螣在郗麟灵和郗郝月起身之前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鼎里，自己拜自己这么可笑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何况羽思禅和萤火一脸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等着看她笑话，她才不想如她们所愿。

　　郗麟灵站起身，看到白螣已经把香插进鼎里，仍然是没有要拜神的意思。她皱起眉正想开口训人，看到白螣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后，突然想起来白螣也是神仙啊，就算这庙里供的是她们的族神，让白螣去给别的神仙下跪磕头，好像确实有点不妥。

　　她突然觉得之前自己的态度对白螣来说可能是非常不尊重的，有些窘迫地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也是神仙了，让你给别的神仙磕头，确实不太好。”

　　白螣一怔，对啊，她都忘了这回事了，她也是神仙的。她装模作样地点头，端起架子来：“就是。”

　　郗麟灵话锋一转：“可是你不能拿这里面的东西，就算你是神仙也不行。”

　　白螣看着一脸严肃的郗麟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庙里去。

　　郗麟灵和郗郝月紧张地跟进去，她们生怕白螣会乱来，但这会儿郗郝月除了担心以外，还有点好奇。为什么白螣会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又为什么说要拿这里面的东西，她总觉得有些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这庙其实并不大，只有一间主殿，供着神龛。神龛分两层，上层大概就是一个人身的大小，安放着一套盔甲。那盔甲因时间太久，几乎已经变成化石状，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石沙，完全看不出来盔甲原本的材质。神龛下层空间比较宽，放置着一把同样已经是化石的剑。

　　这两样东西，便是郗氏族神的东西，这庙里也就只供着这两样东西，没有神位没有神像，但族人千年来一直虔诚供奉，从未断过香火。

　　郗麟灵和郗郝月按照祖宗规矩，进庙先点香敬拜。两个人才刚拿起香，还没来得及点上，就见白螣直接绕过香案走到神龛前，伸手就要去取那上面的剑。

　　俩人吓得一声尖叫：“别动！！”

　　白螣被那高分贝的声音惊得动作一顿，回身看一眼俩人，却并没有把她们的话当回事，伸手就把神龛下层的剑拿了下来。

　　俩人见白螣真的要拿族神的东西，气得身子都在抖，也顾不上点香了，绕过香案就要去跟白螣理论，却被羽思禅挡了下来。

　　羽思禅说：“等等等等，别激动，你们看清楚。”

　　郗郝月气不打一处来：“你走开！是你说的她不会随意拿这里的东西的，我还信了你！你对得起我吗？！神兽了不起啊？！神兽就能侮辱我们的族神吗？！”

　　羽思禅一边用胳膊拦着要去拉扯白螣的俩人，一边把脖子往后拉得老长，尽量离大喊大叫的郗郝月远一点，这女高音，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白螣你给我放下！”郗麟灵被羽思禅拦着过不去，死命把胳膊伸长也够不着站在神龛前的白螣，只能指着她气愤地吼叫。

　　白螣没理那两个快要吵翻天的女人，看着手里的剑神情平静。这剑果然不是凡物，拿到手里的瞬间她就知道这真是她的东西，就算她并不记得自己用过这剑，但这剑握在手里却有一股非常强烈的熟悉感。

　　不等她多感受从剑上传来的熟悉感，手里的剑有了异动。一阵灵气涌动，剑身表面的泥石块开始剥落，强烈的灵气从剑上溢出。灵气溢出得越多，泥石块剥落得便越多。

　　最后一层薄薄的土灰壳子一齐碎裂，那灵气四溢的神剑彻底露出了它的真身。一柄通体黑色，剑锋仿如蜿蜒的蛇身，剑身却笔直如峰的剑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神剑身姿漂亮英挺，让白螣瞬间便对它爱不释手。她忍不住溢出微笑，这果然是自己的东西，如此灵气逼人又让她倍感顺手，剑上溢出的灵气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围绕在她周围。

　　白螣对这剑非常满意，转头又去看神龛上层的盔甲。她觉得那盔甲看着威风凛凛，可穿在身上走来走去也实在有点难为情，还是不取了吧。

　　原本还在大喊大叫的郗麟灵和郗郝月早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们张着嘴傻呆呆地看着那柄石头一般的剑拿到白螣手里后居然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黑剑。那剑看着就不像凡物，她们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直觉那剑非同一般，看着都让人心生敬畏，像是不能触碰的仙物。

　　白螣回过身来，看向郗麟灵和郗郝月：“这剑我要拿走。”

　　俩人还没缓过神，表情愣怔地看向白螣，缓慢消化着她说的话的意思。

　　片刻过后，郗郝月的大脑开始运转。她看着白螣手握神剑，身上散发出如战神般的威严感，就像那剑本就是她的一般，拿在她手里竟没有一丝不合适。

　　之前一直没想明白的某些事情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她觉得自己真是快笨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就没想过呢？

　　白螣一直一副很了解螣山甚至是郗氏一族的样子，从她偶尔说漏嘴的话语里甚至可以推断她根本就是住在螣山上的。她们郗氏一族千年来一直供奉着真身是蛇仙的族神，而白螣的真身是螣蛇，住在螣山上的神兽螣蛇。所以……白螣分明就是她们的族神啊！

　　郗郝月腿一软，直接就要给白螣跪下，羽思禅眼疾手快捞住她，笑道：“想明白了？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要拿走这里的东西了吧？我说了她不会随便拿这里的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她拿走是理所当然，当然就不是‘随便拿’了。”

　　羽思禅话音刚落，旁边的郗麟灵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吓了羽思禅和白螣一跳。

　　白螣绕过香案走到郗麟灵面前，抹着她脸上的泪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我……”郗麟灵看着白螣熟悉的脸，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又是惊吓又是惊喜。

　　她想起村里每年都办的祭祀，想起村民们朝圣时虔诚跪拜的画面，想起族人们说起族神时崇敬的语气，她想到她们的族神此刻就站在眼前，便忍不住想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就是有点激动。”

　　白螣无奈地笑：“不怪我一直没告诉你？”

　　郗麟灵抹着眼泪摇头：“族神的身份怎么能轻易让人知道。”

　　“嗯，你懂就好。”

　　羽思禅看看神龛上的盔甲，对白螣道：“那战甲你也带上吧，那也是好东西。”

　　白螣有点为难：“可是穿着那东西走来走去，太惹眼了吧？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那是用你的蛇鳞制成的，能和你融为一体，平时就像你的鳞片一样，看不见，但你一动气就会自动现显，老拉风了。”

　　白螣一听羽思禅这么说也动了心，立马绕到神龛前，伸手就去拿那盔甲。

　　郗麟灵和郗郝月互看一眼，已经彻底放弃要阻止白螣继续打劫的行为了。她们现在唯一想的是，郗氏一族崇拜了千年的族神就在她们眼前啊，她们跟族神大人相处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到白螣把盔甲拿到了手里，郗麟灵和郗郝月又想，族神大人把东西拿走了可怎么办啊？她们要怎么向村里人交待？

　　这族神庙里的东西要是不见了，村里人会疯掉的。可是如果把白螣的族神身份曝光，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谁也无法预测，这种事情不可能轻易公之于众。

　　在她们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村里人交待的时候，白螣手里的战甲已经和黑剑一样，被白螣一触到就自动开始露出原本的面貌，像是在回应白螣的召唤。

　　覆在表面的泥石土灰剥落之后，一件同样通体黑色的战甲出现了。那战甲的材质果真跟白螣身上的鳞片很像，只是质地看着可比白螣现在的蛇麟厚实坚韧多了。

　　战甲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玉，胸口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看着像玉石一样的东西，上面刻着图案，是一个蛇尾人身的女人，羽思禅说那是女娲。

　　郗麟灵听到白螣的战甲上居然刻着女娲，忍不住怀疑起白螣和女娲的关系来，不过她没好意思问，人家可是女娲的左膀右臂，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啊。

　　也不知道羽思禅是不是故意的，还特意跟白螣解说道：“你那剑是用你自己的鳞片熔了女娲亲自炼制的五彩石制成的。五彩石灵气至纯至精，所以这剑灵气充盈，战斗时能助长你的法力。这战甲也是女娲亲手给你炼的，听说炼了上百年才炼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郗麟灵擦掉眼泪，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哭了，她家的族神大人可真得女娲欢心，又是炼剑又是炼甲的，如此不遗余力，这俩人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不过，女娲都死了，而且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这醋吃得好像没有道理。

　　白螣听完羽思禅的话，抬手就去抠战甲上那块刻着女娲雕像的玉石。

　　羽思禅一惊，赶忙拦住她：“干什么？！这东西可是螭龙骨，珍贵着呢！”

　　白螣不听，继续抠：“可是上面刻着女娲，我不喜欢。”

　　“……”羽思禅看看边上的郗麟灵，又看看一脸任性的白螣，知道白螣这是为了郗麟灵才不愿意要这刻了女娲雕像的螭龙骨的，无奈叹气道：“女娲都死了几千年了，你还在乎这个干什么。”

　　白螣犹豫着看一眼郗麟灵，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在意自己的战甲上刻着女娲雕像，对她来说女娲只是传说中的神，对她这个完全不记得以前事情的人来说那就是个图腾而已。只是怕郗麟灵不高兴她才不想要的，毕竟她这些东西全是女娲给她炼的，感觉就好像她跟女娲有什么关系似的，她自己听着都别扭，更别提郗麟灵了。

　　郗麟灵见白螣看向自己，那眼神里满是担忧，顿时心里舒服了许多。白螣这么在意她，为了不让她不高兴，这么珍贵的战甲都愿意抠下来一块，她还别扭什么呢。她故作大方道：“留着吧，就当是个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