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岩寂

48、合作愉快

　　“想好了吗？”舒朗坐在这座城市最豪华酒店的最顶层，摇晃着红酒杯，问何沛峰。
　　何沛峰剪了个利落的短发，穿上了似乎是新买的西装。
　　舒朗见他这幅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信心。
　　“我现在一无所有，并不能帮到你什么。”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舒朗将酒杯往何沛峰的方向移动了一下，示意他碰杯。然而何沛峰并不打算领舒朗的情。
　　舒朗嘴角一勾，快速地将酒杯移到自己的嘴边，一饮而尽。
　　“浪费了一瓶好酒。红酒得慢慢品，才有意思。”舒朗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何沛峰说的。
　　“给我一个理由。”何沛峰的眼神坚毅而凌厉。
　　舒朗知道，从前的那个何沛峰，又回来了。
　　“理由？你想要什么理由？”
　　“我怎么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倒打一耙？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若是道同，那就另当别论了。”何沛峰摊手。
　　“我想要将承氏集团的地位取而代之，而你想要丞天应身败名裂。难道这还不够吗？至于你说的，怕我倒打一耙。那我倒是问问你，你已经成了一团烂泥，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跟我合作，你还有一丝扳倒丞天应的机会。要是你不愿意，那你大可以回去你的小屋子，继续喝个烂醉。看看你的小情人会不会死而复生，再回来找你。”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舒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成功地激怒了何沛峰。
　　舒朗知道何沛峰在气什么，他最气的，不过是气他自己没用而已。
　　“我只是希望你看清一个现实。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依丞天应的个性，哪里还会留着证据留着把柄让你去抓。就凭我上次给你的那份文件，都已经是我废了不少力气得来的。其实你我都清楚，害舒朗的人究竟是谁。但是以丞天应的势力和财力，要扳倒他，唯有从长计议。这盘棋，还得好好得下。”
　　舒朗再次举起自己已经装满红酒的酒杯。
　　何沛峰犹豫了一会儿，也举起了自己的。只是嘴唇一直紧紧地抿着，脸色不太好看。
　　“合作愉快。”舒朗笑得像一朵花。
　　然而何沛峰却始终板着个脸。舒朗倒是不介意，反正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其余的，就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了。
　　“既然你已经喝了这杯酒。那么我想，你也会乐意签这份合同的。”舒朗将一份合同递给了何沛峰。
　　“你要用我的名义开公司？”何沛峰有些诧异。
　　“是的。”舒朗点头。
　　“呵呵，傀儡皇帝吗？”何沛峰有些自嘲地笑了，但却爽快地签下了这份合同。
　　舒朗的确有些惊喜。
　　原本她以为，以何沛峰谨慎多疑的性格，绝不会这么顺利地就签下这份合同。她早就做好了要一番唇枪舌战的准备。然而，却没有想到，事情进行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不是你说的吗。在我身上，无利可图。我也深知自己无物可失。有人将现成得公司送给我，何乐而不为。”何沛峰耸耸肩。
　　“识时务者为俊杰。”舒朗轻笑。
　　何沛峰也礼貌性地将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在那之后，一切便在沉默中进行。舒朗能够明显得感觉到何沛峰身上的低气压。
　　看来时间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真的改变了好多人。无论是董媛媛，丞臾，还是何沛峰，又或是舒朗自己，都已经在时间的长河里，面目全非。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何沛峰却突然打破了这冗长的死寂。
　　“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舒朗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嘴脸。
　　“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吗？”
　　何沛峰听了，也轻笑一声。也许是懊恼自己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
　　“我还以为，也许——你们认识。”
　　“长得倒挺一般。还以为，何大律师看上的女人，必定美艳动人。”
　　“爱情这种事，说不清楚。她在我心里，比谁都好。”何沛峰又笑了，与方才的皮笑肉不笑不同。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苦笑，隔着空气，舒朗都能感觉到里面浓浓的苦涩，也因此，她的心颤了一颤。
　　“那又为何不珍惜？”这样的话，在何沛峰眼里看来，一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一句话吧。
　　“Altria小姐，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这个故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起过。但如今，我却宁愿告诉一个陌生人。”
　　“你说。”
　　“不瞒你说，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有很多女生追求过我。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在大学期间谈一次完完整整的恋爱，然而，却总是找不到我要的那个人。直到有一天，我去爸爸的工地里找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穿着校服，看样子应该是个高中生。她跟她的爸爸在一起吃饭，很幸福的样子。那是我所向往的。我的父亲事业心很重，几乎天天呆在工地里，要么就呆在公司里，家里常常就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于是，那个女孩，就这样在我的心里扎了根。那时候还谈不上喜欢，也许只是一种单纯的羡慕吧。从那以后，我常常以各种借口去父亲的工地，但那个女孩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她要高考了。不过上天对我还是眷顾的。新生入学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她，就在我的学校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成为我的师妹。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追求她，只是多方探听，却得知了她已名花有主，于是便将这份心意一直埋在心里，甚至还开始了另一段新的恋情。直到有一次，那时女友已经和我分手，我看见她哭得特别伤心，便终于按捺不住，对她说，我想做她的肩膀——”陷入回忆里的何沛峰一直是笑着的，只不过笑容却在刚刚戛然而止。
　　后来的故事，舒朗其实也心知肚明。后来不过就是流产绝育父母双亡的小说情节。但有一点，是她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张夹在《建筑语录》里的照片，竟然是何沛峰给她的。
　　“再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都是我对不起她。如果我能早点向她坦白，也许她就能早点对丞天应存有戒心，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其实舒朗对于当年的那件事也表示疑惑，当年何沛峰的父亲不过是那个施工项目的一个负责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只手遮天瞒天过海。而后来，丞天应对自己的加害，更让舒朗确认她父母的死，一定与丞天应有关。从今日何沛峰的话来看，他一定也知道舒朗父母失事的来龙去脉。但舒朗却苦于自己如今的身份而不能直截了当地问何沛峰。
　　如果她问了，势必会引起何沛峰的怀疑。
　　对舒朗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等到丞天应身败名裂的那一天，亲自问他。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让害她的人被绳之以法，才是对她最好的慰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微博看到一个重磅消息，算是震惊了。可能男人跟女人的思维真的不一样吧，深情专一的男人难道真的只有小说里才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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